《缘》安双云

1、回忆 枫树下

　　枫树下的少年笑着回头，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芝，你是不是喜欢我？”
　　宋芝猛地睁开眼，梦里的温柔碎得彻底。耳边还残留着那些尖利的哭喊：“是你！都是因为你！”“把我儿子还给我！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个坏人，把我哥哥还我！”随之而来的是重物落地的闷响还在回荡。
　　“张逸言，你醒醒……”
　　这是她无数次梦见的场景——他死在最爱她的那一年。宋芝盯着天花板，眼泪毫无征兆地从脸颊滑落。她无声地念着他的名字“张、逸、言。”原来那样耀眼的少年，也曾为她驻足，可他永远停在了那个秋天。“叮～”闹钟突兀地响起，宋之从床上坐起，因又次梦到他在自己眼前死去的场景，出了一身冷汗。掀开被子，赤着脚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双眼红肿，头发黏在脸上，黑眼圈又深了几分。看着自己邋遢的样子晃回客厅，绕过地上和桌上堆着的空酒罐，推开那扇隐形门。门后的墙贴满了张逸言的照片，最早的是从他刚上高中时青涩的样子，最晚的是出事那天笑着拍的最后一张。墙边挂着、摆着的奖牌，全是她为了追上他的脚步，在一场场比赛拼来的。她在里面站了很久，直到窗外彻底黑透。临走前，她看向墙上的倒计时——只剩两天了。她盯着那两个字出了神，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就这么站了足足一个小时。
　　走出房间时，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白天打扫卫生，今天再喝一次，后天去看他。她出了门，下楼买酒。自从张逸言走后，她就染上了酗酒的习惯。“老板，老样子。”
　　“小姑娘家家的，少喝点。”老板劝了一句。“嗯，钱转过去了。”“行，给你搬过去。”她走出超市，拐向小区外的小吃街。
　　“老板！”
　　“小宋来了呀！还是老三样？还是换个口味？”
　　“说笑了，就老三样，打包。”
　　“行，坐着等会儿。”
　　她晃了晃手机示意付过钱，找了个位置坐下。手里的手机还是当年的最新款，张逸言送她的。那段日子她想过无数次轻生，每次都被母亲救了回来。母亲抱着她哭：“芝芝，妈妈只剩你了，你要撑下去，一切都会过去的。”她安静地靠在母亲怀里，她知道母亲这些年过得有多难。父亲走后，母亲的世界就只剩她了。为了母亲，也为了能追上张逸言的脚步，她拼了命地学习，参加各种竞赛，虽说每次只能拿第二名，但奖金也拿的手软。宋芝坐在椅子上出了神，“小宋，小宋”等回过神时是老板在叫她，看着她回过神，老板也不由的叹气：“小宋呀，一切都会过去的，忘了他吧，你的老三样拿好，回去热热吃”“好的老板，谢谢您的关心”。宋芝走出小吃店，看着她的背影，老板又不由的摇摇头回去忙了。宋芝从小吃街出来，走向河边，“忘了他，张逸言，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我又能忘几个十年”宋芝想着想着从河边走回小区，回到家门口，把酒搬回去，坐在客厅，拉开窗帘，就着月光，倚在窗边，打开一瓶，仰头一瓶很快就没了。
　　我换了个位置，从落地窗可以看到城市的繁华，就着月光，一瓶接着一瓶，很快一箱就没了。“张逸言，暗恋变明恋的那一年，我很开心，我的喜欢终于窥见天光，不用在在暗处窥视你了。我很开心，那年我们诉说喜欢。还记得你站在枫树下，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或许我们今生再也没法相见，我不后悔，但我好后悔，为什么没早点遇见你。还记得你初中那年得奖的时候，我坐在台下，看着一束束耀眼的光打在你身上，那一刻，你好耀眼，你好优秀。我为追上你的步伐，我奋战了好久，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宋芝看着窗外的夜景，仰头对着月亮说了好久好久。
　　又是一夜无眠，第一缕阳光打在脸上，宋芝还躺在懒人沙发中没醒，阳光变的慢慢强烈，宋芝的眼睫毛微微颤颤，眼睛也慢慢睁开。她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懵懵懂懂的撑着头站起。她赤脚再次踏进浴室，这次是为了沐浴，宋芝边脱衣服边走，沐浴完，宋芝走出浴室拿上扫把开始打扫卫生，这一干就是半天。下午，宋芝把床单，衣服和玩偶给洗了。
　　我干完这些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打开手机点了两单外卖，又让楼下商店老板送一箱酒上来。今天又是不眠之夜，宋芝提前订了花是黄蔷薇，她带着吃的和酒又坐回了窗边，这次，放了的音乐缓缓响起，今晚是张逸言的忌日，他离开的第四年，自从宋芝二十四那年出意外后，与她和他们的共同好友都在指责她，有一段时间她害怕外出，得了心理疾病，好久好久都被困在我们的回忆里。后半夜，送之走进那个房间，躺在渐变粉色的沙发中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