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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送一个功劳,助力唐黎成为女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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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晞看着手掌的血迹,哀愁涌上眉头。伤风悲秋的季节,再加上身体的不适,让她有些心神恍惚。
沿着山路来到长亭前,这里紧挨山门,是书院上下山的必经之路。
视线相对的瞬间,蔺晞立刻回避眼神,不能回应唐黎所以选择消极逃避。
而唐黎却紧追不舍。
“站住,我有话说。”
蔺晞实在怕她大咧咧的说出不该说的话,立刻背对着她道:“学子有话请到学堂上讲。”
“我……”唐黎还未说话就走过来两三位学子问好。
“见过蔺夫子。蔺夫子近日安好?”
“嗯。好。”蔺晞靠着亭柱,与一旁路过的学子问好。又咳嗽起来,听起来很不舒服。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披风下,向来挺直的脊梁微驼,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病了就别在山口吹风了。”唐黎拉了拉她的袖子。
“你为何不叫我夫子?”蔺晞微微抬眸。她期望唐黎唤自己夫子,最好能日日夜夜的唤,这样便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该对唐黎产生师生之外的情感。
“我要是称呼你为夫子,你便不会躲我?”
“是的,唐学子。”
是啊,我就该是她的学子,自己欺师不敬当然可恶。甚至来个天谴都行。
但,你不能不理我啊。
若是敬望舒为夫子,她便不再躲着我。
那……
夫子便夫子。
“好。”唐黎退后两步,郑重其事是行礼道:“学生唐黎问蔺夫子安,夫子安好?”
然后也不等对方回应,拉过就走:“夫子别再风口吹了,我送你回去。”
这时又路过一位学子问安。
“咳咳咳。都安好。”蔺晞与路过的学子点头问好。
唐黎像是明白了什么,她追问道:“别告诉我你病成这样坐在这里吹凉风,是想听别人叫你一声夫子。”
“然也。”蔺晞转眸看向唐黎,非常认真的点头。
唐黎皱起眉头,她完全不理解,哪有人会对一个称呼这般执着。她发自内心的询问道:“你……夫子没事吧?”
“我没事啊。”蔺晞虽是在笑,眼神却中满是忧郁。
唐黎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要离开书院?”
“明日王爷便会来书院。等一切都结束后我自然会离开。”
“你可以不离开的。你这夫子做的不错,没准就能带着十八斋过了院试。”
“我没有选择。”蔺晞抬头望天,狠狠提了一口气。
“什么叫没有选择?明明就可以向朝廷求个恩典,任务完成后留在书院任教。”
蔺晞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打量着唐黎:“你很了解我吗?”
“你是进士。当过京官,官虽不大,但随着大理寺断过不少奇案,也算闯出些名气。”
“嗯。”蔺晞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后因伯父获罪连带刺配充军,期间逃狱,落草为寇。”
蔺晞的回忆在唐黎的讲述下,纷纷出现在脑海。
这十年来她从未敢回头看过,如今走到这个地步,也不允许她回头。
人有时候就是会被架到两难之地,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唐黎见她出神,打了个响指道:“我说得对不对?”
“咳咳咳。”蔺晞回过神来,她道:“没有一个书院在得知我的经历后愿意聘我为夫子。”
“你中过举,落过草,混过江湖,你的阅历还多咧。”说着说着她自己都心虚。头顶土匪的身份确实不是啥好事。
蔺晞笑了几声:“这话是认真的?”
“当然认真的啊。我就从你这学到很多,像兼经,冷门典故,还有江湖黑话,杀人技巧什么的。受益匪浅啊。”
“所以你是认可我这位夫子的?”
唐黎毫不犹豫的点头道:“认!”
说实话蔺晞有些感动的,今日能得到学子真情实意的夸赞,书院一行也不算白来。
蔺晞目光炯炯的看向她道:“我听上官竹说,你想通过立功谋取一官半职。所以才那么想破梅花针案,对吧?”
“他怎么什么都给你说。”唐黎尴尬的抿了下唇。
“那想不想与我一起擒奸细?立大功?”
唐黎立马进入状态,询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你作甚,明日跟着我面见王爷便可。”蔺晞起身理了理衣袖。
“你打算把功劳让给我?那你怎么办?你还是戴罪之身。”
“我又不全让,咱俩一人一半,如何?”蔺晞挑了下眉笑道。
她要在离开前亲手送给唐黎一个大功劳,兴许可助她成为女官。
“能不能再分林焕一点,不多,能让她在县里做账房就行,那是她娘的愿望。”唐黎竟然开始讨价还价,早就把方才的不开心甩到脑后。
这边蔺晞与唐黎商议明日大事,而谢英却对此全然不知。她正端坐在床上,打量着蔺晞的寓所。
夫子寓所与普通民居无异,进门便是堂屋,左右是两个偏房,左为尊自然就是夫子的卧房,就是自己如今住的这间,这里的一切都整洁无比,花瓶上的插花也都是对对摆放。
与上官竹的吵闹不同,苏沐完全将谢英当透明人,自顾自的拿着鸡毛掸子打扫着。
但谢英并未满足,她想下山却被蔺晞拒绝,甚至派兵马司的人盯着,不让其离开书院半步,导致她一直未能与手下联系上。
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的气。
“苏沐,那是什么?”谢英指着对面墙上挂着的画卷,它孤零零的待在那里,直接破坏掉屋子居中的布局。以蔺晞的性子,是怎么忍下来的。
“画。”
“我自然知道是画,我问你为何单独放在那里?”
“夫子没有画完。”回完话就低头继续干活。
谢英把画拿下来,是副山间秋景。谢家乃世族,诗书传家,所以一眼看出这画中缺了轮明月,于是指着枯枝位置道:“可是这儿差明月?”
“是。”苏沐依旧实话实说道。
谢英突然计上心头,拿来笔墨纸砚,沾饱了笔。
她了解蔺晞的性子,要是自己补上明月,必定能让蔺晞抓耳挠腮的难受几个月,光是想想她就心情舒爽不少。
“你在干什么?”上官竹突然从窗户外探出脑袋。
谢英猛地回头,手中的笔轻轻一抖,硕大的磨点滴到纸上,慢慢晕染开来,画面留白的部分瞬间出现极丑的大墨点。
“呀!”上官竹直接跳窗而进,想要补救已经来不及了。
谢英颇为尴尬的支着手,她本意是想补全画作,并未想过毁掉这幅画。她轻咳一声,撂下笔正色神情道:“今日之事,你们谁都没看见。”
“为何?”苏沐回眸道:“出家人不能撒谎的。”
“?”虽然苏沐虽然天天穿着道袍,头戴莲花冠,可谢英却从未想过这少年人是位真道士。
上官竹搂过苏沐郑重的点头道:“对,我们是好孩子,从不撒谎的。”
谢英面上闪过几分窘迫,今日本就是自己之过,也不好强迫对方替自己遮掩。
罢了,蔺晞免不了又要闹一场,随她吧。
就听上官竹又道:“不过....谢姐姐若是教我几招真功夫,我们可以什么都不说。”
“怎么?你又能撒谎了?”
“撒谎是你问我,我编造谎言。但我完全可以不说话,或者不主动提起此事。”上官竹挑了下眉道:“你多教我几招,我还可以仿照副完全一样的画,来替代此画。”
“当真?”
上官竹一甩脑后的卷发道:“那是自然。”
谢英看了眼被毁的山景图,蔺晞怜画惜书的德行十年前已经领教过。那时衙门里的师爷不过是用她的书垫了下碗,她引经据典的骂对方一个时辰,愣是一个脏字没有。师爷扒书找了两天典故才知道蔺晞骂得有多狠。
谢英摇摇头将脑海中的画面挥散,回过神来道:“好,我答应你。”
上官竹立马来到书案,挽着袖子道:“笔墨伺候。”
关于仿画这件事,上官竹完全没有吹嘘。就连谢英都暗暗佩服,没想到这滑头小子竟有如此本事,近乎以假乱真。
上官竹放下手中的笔,将原画攒巴攒巴撕了个粉碎,冲着谢英笑道:“如何?”
“倒是有些本事。”
上官竹把画扔给苏沐,就缠上谢英道:“那你方才说得可还作数?”
“当然作数。我现在就可以教你。”说着她化掌为拳,直冲上官竹咽喉而来。上官竹塌腰仰面顺利躲过。
谢英的招势未变依旧是直冲咽喉。这一拳看似简单,却着实狡猾,明明朝着咽喉所去,却在即将接触之时突然变换方向,直取双眼。
谢英的拳头停在上官竹的眼前道:“形可变,意不变。记住你一开始的目标,认准后就不要随意更改。”
不给上官竹喘息的机会,拳化掌,缠上对方的胳膊,你推我往之间,腿下一勾一带,上官竹就被绊个踉跄。
“远打近摔,贴身靠。”
上官竹站稳后试着学着谢英攻击,可每一击都被谢英躲过,不仅如此还露出破绽,被谢英击中腹部。
“呃!”上官竹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就听脑袋顶上谢英说道:“不要只注重攻,守也很重要。记住,尽量让自己少受伤,活下来的机会才会更大。”
“谢姐姐果然厉害。”上官竹扶着墙起身道。
“这些是需要每天练习,提高出拳的速度,自然能抢占先机。”
“明白。”
谢英指着门外低声道:“有人要进院,听脚步是唐黎。你可以试试方才我教你的那些。”
“偷袭?唐黎会生气吧?”
“不会的。习武之人经常会这般切磋的。”她勾唇一笑,坐在旁边的躺椅上,等待好戏开场。
上官竹信了谢英的话,守在门口仔细聆听着脚步。当门被推开时,上官竹的拳头也随即冲出。
但与他想象的不同,没有你来我往的拆招,只有奔脑袋而来的狠拳,紧接着上官竹便跌坐在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夫子,怎么是你啊?”上官竹捂着脑袋起身,断没想到夫子下手会这么狠。
蔺晞抬眸就见躺椅上的谢英似笑非笑,不用说幕后主使肯定是她。
她快走几步上前道:“你明知道是我,为何要骗上官竹?我若是拔了剑.....”
“你的剑早没了。”谢英白了她一眼起身回屋,顺带把打扫卫生的苏沐给丢出去。
蔺晞将上官竹扶到偏房,给他端来茶水也不忘教导:“君子耻与偷袭,门后偷袭更是宵小所为。”
“是谢英教我的。我以为是唐黎,就想着闹着玩。”上官竹委屈巴巴的喝着水。
“我会训斥谢英的。但你一定记住,此事绝不可再为。哪怕是对亲近之人也不可为,太危险。”
“是。我明白了。”
蔺晞瞥了眼他铺满床的卷发道:“你这头发还能直回去吗?”
“能吧?”上官竹也不确定的看了眼头发。
“马上就要接王驾,你这幅模样成什么样子,明日之前必须恢复原样。”说完就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