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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回到正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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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谨贤想,他们注定是要在一起,不论分开多久。
他抚摸着林风的胳膊,“我允许你离开,那是因为我做的不够好,现在,我改变了很多,你如果想回来,我随时恭候。”
傍晚,林风和朱谨贤吃过晚饭后回家去拿行李。在朱谨贤恢复的这段时间里,他想陪着他。
朱谨贤也上了车陪同一起前往。
两家离得不是很远,开车大概一个多小时。
尹秘书选了一个安静的路线,一路上,大开的车窗里飘满了酒香,偶尔从车窗望出去,还会看到几座中世纪的古堡,隐约有管风琴的乐声传来。
“怎么会想起来到这里?”林风的手放在腿上,摩挲着自己的膝盖。
“就……一时兴起吧。”朱谨贤嘴角弯了弯,“我还记得你说过,以后想在这里养老。”
“是吗?”林风望着朱谨贤,他的确是忘记自己有说过这句话了,“我有点记不清了。”
朱谨贤没再说话,只笑着摸了摸林风的脸颊,没关系,我记得就好,他想。
下车时,朱谨贤没有让林风扶他,而是自己想办法撑起拐杖下了车。
林风的家是一座二层的独立小洋楼,带着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右侧是一个游泳池。
朱谨贤跟随着林风的脚步进了院子,来到房间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脊背站得笔直。
林风看出他有些紧张,抬手掐了掐他的脸,冲他笑了笑,“谨贤,没事的,放轻松。”
房门打开,林骋没有太多惊讶,而是面色如常的将人请了进去,“朱先生,请进。”
朱谨贤点点头,拄着拐杖进了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所以走路时会刻意用到自己受伤的右脚。
但他的右脚总归是没痊愈,走起来还是摇摇晃晃,从背后看起来越发显得滑稽。
“……”这一切都被林风看在眼里,他原本整理好的情绪此刻又涌了上来,眼眶也随之变红,“爸爸,我去外面帮帮妈妈。”
在忍耐不住之前,他只能找个借口先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朱谨贤和林骋两个人。
朱谨贤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房子装修风格很简约,不是很符合托斯卡纳中世纪的建筑风格,反倒是很符合现代极简主义。
应该是按照林风的需求做的装修。
“朱先生的腿好点了吗?林风说你受伤了。”
“好多了,”朱谨贤收回目光,放下杯子时还顺手拍了拍自己的右腿,“医生说恢复的很快,相信没多久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那就好。”林骋点了点头,“林风他很担心。”
“……”朱谨贤垂下眼眸,“我应该和他常联系的,突然间这样子出现,属实是有点不合时宜。”
他说完后,林骋并没有立刻接话,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朱谨贤一愣,旋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补充道:“林叔叔,我不是因为出意外行动不便才想起林风的,只是我们恰好在这个时候碰到了。”
林骋摇着头挥了挥手,“意外总是人控制不了的。”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最终他还是开了口,“我们林林喜欢你,所以他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他,同样,他要是什么时候累了,想回家了,我们家的门也是随时会为他敞开。”
“……”朱谨贤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说这些话的意思不是为了指责谁,也不是去威胁谁,我想我们的用意其实都一样,为了让林风生活得开心,和幸福。”林骋起身给朱谨贤半空的杯子加了点茶水。
他冲着朱谨贤温和的笑着,“所以你也不要太有压力,林风喜欢谁,我们就喜欢谁,当然,也请你为了林风,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毕竟只有他的爱人健健康康,才能陪他走完后半生的路。”
林骋的一番话听得朱谨贤喉头发紧,他拿起茶杯,滚烫的茶水升起的水雾遮住了他泛红的双眼,“我明白叔叔阿姨的用意,我会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林风,请叔叔阿姨放心。”
林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朱谨贤神情低落,拿着杯子的手指尖发颤,他还以为是自己的爸爸为难了他,当即走过去,皱着眉问林骋说了些什么让朱谨贤一个病人这么伤心。
林骋百口莫辩,只能给尹姝一个眼神示意她救救自己。
临走时,朱谨贤发现林风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和日常的洗护用品,想了想他毕竟家离得近,随时都可以回来。
晚上,朱谨贤非要逞强自己一个人洗漱,不肯让林风动手帮忙,也不让保姆来帮忙。
林风坐在阳台上的椅子上,耳朵竖起,随时注意着里面的状况。朱谨贤已经在洗手间呆了将近四十分钟了,终于,在又一刻钟过去后,他还是起身走到了洗手间门口,抬起手敲了敲,“谨贤,还还没洗好吗?”
“好了。”
林风又等了三四分钟,里面一直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朱谨贤还没出来,他直接推开了房门。
浴缸旁,朱谨贤正光裸着身子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去够架子上的浴巾,他的拐杖不知何时掉到了一旁,恰好卡在架子与墙的缝隙之间。
见林风进来,他顿时尴尬的有点无所遁形,欲要缩回浴缸。
林风面色如常,“我来帮你吧。”他拿起架子上的浴巾,没有递给朱谨贤,而是直接替他擦干了身体,然后扶他出了浴缸,给他穿上睡袍,“坐下吧,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他扶着朱谨贤坐在大理石做成的简易凳子上,拿着吹风机给他吹着头发。
手指伸进朱谨贤的发间时,林风发现他的头发里不知何时多了几根白发,这是时间流逝的迹象。他们已经不小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各种各样的事情夹杂在他们之间。
林风算是想通了,三年过去了,又一个三年开始,而真正属于两个人的时间又能有几年呢?
不如就珍惜当下。
“我一直有看关于你的新闻。”
“……”朱谨贤抬起手握住林风的手腕,吹风机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头发还没干呢,”林风想要挣开朱谨贤握着自己的手。
“没关系,天气暖和,一会儿就干了。”
林风顿了顿,将吹风机收起来,扶起朱谨贤来到阳台,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则盘腿坐在地毯上,靠在朱谨贤腿边。“我很替你开心。”
他长呼了一口气,“从一开始的抬头就可以看到你,到后来需要踮起脚才能勉强望见你,你一直在往前走,同时,这也让我觉得……我似乎一直停留在原地,离你越来越远了。可是现在,重新面对着你,我又觉得我们可以亲密无间。”
“……”朱谨贤从未思考过这个,他只是想拼命的工作,好给大家一个交待,同时,也让自己尽量少去回忆以前的种种。他将手搭在林风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没法重新站起来。我只有拼命工作,才能暂时从现实脱离出来。”
“所以这就是后果吗?”林风将头靠在朱谨贤的大腿上,手握住他因为过度复建肿胀的脚腕,良久,他问道:“爸爸今天跟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
林风点了点头,“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会陪你到最后。”
“这可是你说的哦,朱谨贤,不能反悔。”
朱谨贤摸着林风的后脑勺,不禁失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喜欢做承诺,预测未来,即使这一切都充满了不可控的因素,他也会尽可能让两人的生活回到正轨。
当然,这一切的对象都是林风。
“不反悔。”
第二天,林风一直睡到了正午,因为朱谨贤晚上睡觉很不安稳,一会儿说梦话一会儿皱眉蹬腿的,害得他晚上一直没睡着。
醒来的时候,朱谨贤刚刚做完复建,和医生在客厅里谈话,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在留康复医生在家里吃饭。
林风简单洗漱完后下了楼。
朱谨贤正聊着天,余光瞥见林风下来,“起来了,洗漱完了吗?”
“嗯。”
“那正好,一起吃饭吧。”
医生将拐杖递给朱谨贤,他道了声谢,然后几人一起来到餐厅吃饭。
康复医生近四十岁,是一个很健谈的人,饭间一直在和朱谨贤谈话,从复建谈到疾病再谈到养生。
林风没系统学过当地语言,只是来了之后学了些散装日常用语,所以两人的谈话林风听得云里雾里,只完整理解了医生临走前的一句叮嘱。
他让朱谨贤不要用力过猛。
所以朱谨贤就取消了下午的复建,改为了隔一天一次。
大概一个月后,朱谨贤可以不用依靠拐杖行走了。
下午,两人吃完晚饭后一起散布到湖边,然后找了个空的长椅坐着一起聊天。
湖面上有风吹过来,朱谨贤拢了拢林风的薄衬衫,“过段时间我就要回去了。”
“嗯,”林风点了点头,“不要急着去做一些运动……”他张了张嘴,想要再叮嘱些什么,却想不到要说些什么了,该注意的专业的医生都已经叮嘱得差不多了。
“那就……”林风偏头望着身旁的朱谨贤,“把小贤留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