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房间   沈曜右 ...

  •   沈曜右手还不能动,医生给他上了夹板夹住胳膊,然后用绳子挂住胳膊吊在脖子上,也不怎么影响走动。他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沈书南正抱着哭的一塌糊涂的沈明哲。

      搜寻了一圈而之后,他们在地下室的暗隔间里发现了朱谨贤,他正静静地躺在地板上,身上盖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衣服,呼吸平稳。

      沈曜检查了朱谨贤的全身,他除了一些绳索勒出的擦伤外,没有别的伤口。

      可是,他没有找到林风,也没有发现与他有关的消息。

      ……

      两个月后,淞南市。

      房间里很昏暗,窗帘似乎很久没打开了,空气无法流通,一股难以掩盖的酒气和闷热扑面而来,几乎要让人窒息。

      朱谨年来到朱谨贤的公寓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自从他被沈曜带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处于这样一种低靡的样子,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生病时的那段时间。

      他靠卧在沙发上,面前的桌上全是变形的易拉罐和一些空了的酒瓶。

      面对来人,他毫无反应,许多天未修剪的头发和胡子,没有换洗的睡衣,他看起来就像是濒死的流浪汉。

      朱谨年走到窗户旁拉开窗帘,强烈的阳光照射进来,朱谨贤下意识的挡了档眼睛。

      “爸爸去世了。”

      “……”朱谨贤的手指动了动。

      “昨天打电话给你你没有接,葬礼在后天举行。”

      “……”

      朱谨贤还是没有反应。

      一直以来,朱谨年都因为朱谨贤的遭遇所以处处关心他,帮助他,比起兄长他更觉得自己像朱谨贤的父亲。

      无论是在朱谨贤生病无法自理时还是朱栩景宣布退位的时候,都是朱谨年站了出来,扛起了明诚,他放弃了自由,放弃了自己追逐多年的爱好,甚至于放弃了前去深造的机会。

      他有时候会嫉妒朱谨贤,朱谨贤生病时有自己看护,朱谨贤有责任因为生病无法肩负时,自己会扛起一切,朱谨贤失意时可以朝着自己倾诉和发泄。

      但是自己呢?作为长子他得独自扛起明诚这座大厦,年纪轻轻便被迫和一堆身经百战的老油条过招,作为哥哥,他要照顾自己年幼的弟弟,从始至终他都是自己一个人,甚至于深夜都找不到人诉说自己的困苦。

      如果没有裴温言,他想他是抗不过去的。

      朱谨年这一路的艰辛朱谨贤从未体会过。

      就在他以为事态好转,朱谨贤恢复健康,公司步入正轨,他以为他们可以并肩作战的时候,朱谨贤却再次陷入了死胡同,变得如此颓丧不堪。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这段时间,朱谨年找了很多朱谨贤的朋友前来安慰、劝说、鼓励朱谨贤,但都毫无作用。

      朱谨年的声调陡然提高,胸腔里的怒火开始燃烧,他一把打翻桌子上半空的酒瓶,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他上前揪起朱谨贤的衣领,“你还要这样颓废到什么时候?把所有的责任都全部推给我吗?我还要承受多少才能让你满足?”

      “这些年,你什么时候为我考虑过?朱谨贤,你就不能为我、为明诚考虑一下吗?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一通发泄过后,朱谨年依然心里堵得发慌,他也不想说这么重的话,只是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朱谨贤的嘴巴蠕动了一下,他晦暗的眼睛睁了又闭,最终还是垂着头没有说一句话。

      朱谨年泄了气般松开了手,他摇着头,父亲临死前想见的人是朱谨贤,可是他却连电话也不接,派来接他的人也被赶了回去。

      朱栩景没撑到见到朱谨贤最后一面。

      “爸爸临走前嘴里还说着抱歉,可惜这些你再也没有机会听到了。”朱谨贤说完,便转身离开这间几乎要令他窒息的房间。

      朱谨贤是该恨朱栩景,可是他也同样享受着他所提供的一切,而这一切都基于这个明诚这个大厦。

      门哐的一声被大力关上,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良久,沙发上的人动了动,紧接着他站起了身,拿起抹布将地板上的酒液擦拭干净,收拾掉空酒瓶和易拉罐,然后走进了浴室,像一只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是的,他是一个自私的人,所以他还不能放弃,他还有明诚,还有大哥,还有温序,他还有责任去背负,他还有……林风……

      无论朱谨贤愿不愿意。

      两天后,朱谨贤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带着墨镜,和沈书南一起来到了朱父的葬礼进行吊唁。

      一个月后,明诚官方宣布朱谨贤成为明诚集团在亚欧地区的总负责人,于半个月后正式上任,届时,明诚长子朱谨年(原明诚代理董事长)将正式出任明诚董事长一职。

      半年后,明诚与沈氏企业共同持股的Sanfring企业在英国建立的第二、第三工厂正式开始运行,同期,Teres被Sanfring全资收购,内部进行了一番大洗牌。

      Altantic也因为拿到Alex逐梦计划项目后将公司所有资源集中至该项目上,而延误了别的订单发货,导致其他客户非常不满。

      同时从Altantic内部却传出了一条消息,称他们此前生产出的产品在试运行时出现了问题,可因为交期紧急他们申请了特殊放行,导致这批产品在正式运行时发生了巨大的机密数据泄露问题。

      紧接着,关于Altantic内部各种大大小小的负面问题接连被爆了出来。

      Altantic陷入公关危机,先前下了订单的客户纷纷退单解约,Altantic资金链断裂,之前一直合作的供应商也因为尾款未补齐停止送货,Atlantic生产线停滞,订单无法按时交付,导致欠了一大批违约金。

      Sanfring则趁虚而入,由朱谨贤和索尔出面将英国百年企业Alex这个大客户收入囊中,并与其签订长达十年的合作合同。

      自此,明诚未来十年将迎来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而朱谨年与朱谨贤则成为明诚自建立以来最年轻的董事长和大区域总经理。

      后来,有人说,Altantic和Teres的陨落是朱家二公子的手笔,其背后的负责人沈明哲在他的婚礼上大闹一场,差点抢走准新娘子,于是朱家二公子冲冠一怒为红颜,大手一挥将沈明哲打到翻不起身来。

      也有人说,朱家二公子喜欢男人,多年前,曾与一个年轻帅气的男翻译官屡屡传出绯闻,还被抓拍到一起在酒吧亲密的视频。

      更甚者说,朱家二公子性无能,所以与沈氏联姻后又迅速离婚被甩,自此一直寡到现在,成为了一座千年不化的大冰山。

      朱谨贤看到这条神评时两眼一黑,将手里的平板摔倒了桌上,秘书见状立马意会,将平板收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老板自从婚礼被搞砸后,整个人就变的喜怒无常,唯一的优点就是他发起脾气来不怎么说话,所以不用承受谩骂,秘书深吸了一口气,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朱谨贤翘腿靠上椅背,头疼的厉害,他抬起右手按住眉心。

      是该去见见安林了。

      这么久了,他依旧会时常梦到那张脸,那张布满伤口的脸。

      每次从梦中惊醒,他的心脏都会悸痛,像是被重物钝击,医生说是精神太过紧绷导致的痉挛,再加上以前的病例,推测是强烈应激反应的一种。

      当吃药也无法缓解的时候,朱谨贤就会开始拼命工作不睡觉,因为他害怕一闭上眼就看到那张脸。

      周末,他与安林约见了一面。安林建议他放下工作,去寻找内心的平静。

      “再等等吧,”朱谨贤盯着面前的水杯,像是在发呆,“等公司一切都步入正轨了,我再隐居幕后。”

      安林叹了口气,心病总归是无法用药物来医治的,他只能人为干涉让朱谨贤尽量保持一个积极的状态,可最后,就连这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后,明诚的亚欧地区分公司已经正式上市有一段时间,业务也趋于稳定,国内总公司也没有再进行扩张业务,只精进自身技术,同时与同行业对比,取长补短,稳固基业。

      这天,朱谨贤照例加班到深夜,驱车离开时突然间两眼发黑出了车祸,幸好深夜车辆少,他急打方向盘,车子一头撞上了路边的防护带,撞断了他的右脚脚腕。

      医院里,朱谨年和朱谨贤都松了口气,朱谨年是担心朱谨贤的安危,而朱谨贤则不知道是因为这个伤可以让他心安理得的休息好长一段时间,还是因为车祸没把自己给撞死,反正是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朱谨年看到他坐在床上傻笑的时候,还以为他被撞坏了脑袋,真成了神经病。

      正值淞南市六月,酷暑难耐,朱谨贤听了朱谨年的建议,带着生活保姆和尹秘书去了托斯卡纳养伤,一些简单的工作都转到了线上处理。

      他们在特拉西诺河畔的帕希尼亚诺镇上租了个别墅,卧室的落地窗正对着湖面,朱谨贤喜欢坐在窗边看日落,他的脚边趴着小贤这个小狗,每当这个时候,他的内心都会变得无比空旷,不是平静,是一种趋于平静的平和状态。

      在这里,他不会想着让自己麻木,让自己变得和机器人一样。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林风了,他想他应该不会再梦到他了,在这个房间里。

      晚安,林风,希望你每天都睡个好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