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Wingless

52、说谎 司机见

　　司机见沈书南呆滞，将车停在路边，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电话还在接通状态。

　　沈书南先是一惊，紧接着立马回过神来，她长舒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明哲，”她拿起电话，“你现在在哪里？”

　　“下车，抬头。”

　　巨大的螺旋桨声音传来，远处，一架直升机驶来，沈书南听着电话下了车，抬头望去，直升机正悬停在半空中，两根绳子从驾驶舱里延伸出来，绳子末端拴着两个人。

　　“书南，你猜猜，海里的鲨鱼会不会喜欢他们两个的味道。”

　　“……”沈书南压抑住胸中的怒火，爬上车翻找望远镜，“放了他们，我来当你的人质。”

　　“你只能选一个。”

　　“我选沈曜，”沈书南没有一丝犹豫就选择了自己的哥哥，她拿起翻到的望远镜，镜头对准两个人影，确认了他们的身份，的确是朱谨贤和沈曜。

　　“你知道的，我和朱谨贤是假结婚。”沈书南补充道，沈明哲原本就因为朱谨贤和沈书南结婚嫉恨不已，此刻若是沈书南再选择朱谨贤，恐怕他立马就会被沈明哲这个疯子扔进海里。

　　“……”沈明哲放下望远镜，没有回话，这个回答他非常满意。

　　“明哲？”见沈明哲沉默不语，沈书南试探着开口，她看不到沈明哲的表情，无法猜到她有没有相信自己说的话。

　　“姐姐……”

　　“……”

　　“你爱他吗？”

　　“当然不。”

　　“我相信你。”

　　沈书南松了口气，下一秒，吊着沈曜的绳子就被松开，他就那样垂直掉了下去，自由落体。

　　沈书南的呼声还没传来，沈明哲就挂了电话。无论沈书南说什么，他都会信。但是自己做什么，再也不会由沈书南决定了。

　　两分钟后，司机载着沈书南来到了停机坪，车子还没停稳沈书南就急急忙忙下了车，她被车子的惯性带动踉跄着摔了一跤，又立马爬起身向着沈曜跑过去。

　　沈明哲忍住了想要扶起她的冲动。

　　幸运的是绳子端离里面只有七八米，停机坪较高，只是从远处看起来距离比较夸张而已，而且底下都是绵软的草坪，所以沈曜摔下来没受太多伤，只是右手手肘处骨折了。

　　沈书南刚想去扶沈曜，可伸出的手还没接触到他，就被身后的沈明哲拦腰扛起，“他活着呢，别担心。”

　　“你这个混蛋。”沈书南开始挣扎，她举起手敲打沈明哲的后背，一下一下，蓄满了力。

　　“书南，朱谨贤还在天上呢。”沈明哲像是感觉不到痛，声音是少有的温和平静。

　　“……”沈书南就这么安静了下来，“你要我怎么做？”

　　“其实从始至终，我都只想你陪着我而已。”

　　“你知道的，这并不简单。”

　　“爱我就可以了。”

　　“这并不简单。”

　　沈明哲无视了沈书南的抗拒，将她塞进了车里，吊着朱谨贤的绳子开始回收，直升机先车子一步离开了邻岛。

　　紧接着，车子也随之离开。

　　岛上又平静了下来，似乎刚才的一起都没有发生过。被解救的沈曜急忙通知众人来处理婚礼接下来的事宜，并安排人前往追踪沈明哲。

　　宴会上，温序擦了擦额角的汗上了台，拿起话筒咳了两声，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各位，很高兴今天能与大家一起见证这对新人喜结连理，现在，新郎新娘已经完成仪式，出发前去新婚蜜月，接下来，各位嘉宾请随意，所有的消费由朱家承担。”

　　“偶～”提前安排好的托儿高兴的叫了一声活跃气氛，大家瞬时又活跃起来，没有人注意到岛上刚才发生的事情。

　　交代好宾客们的事宜之后，温序和尹秘书前去追踪沈明哲，沈曜则由裴温言与众人陪同前往医院。

　　在朱谨贤前往房间换衣服时，他的手机猝不及防的响了一声，来信人的信息完全陌生，他点开消息，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脸，布满细密伤口的脸。

　　是林风，照片上的他周围布满了摔过的乱糟糟的杂物，光线很暗，能看得出他脸上细碎玻璃碴的反光。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流经他的下颚，汇聚在地板上。

　　朱谨贤突然间想起七岁那年，母亲也是这样，躺在杂乱的地板上，从她割裂的喉管里流出来的血将她的半个身子浸没。

　　他的手颤抖的越发厉害，手机也从手里滑了出去，他跪倒在地，眼前一片漆黑，左手无力的从墙壁上垂落。挣扎了这么多年，他突然间就理解了母亲，离开对自己来说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因为这世界……实在是太操蛋了。

　　身后跟着的沈曜赶忙上前想要扶起他，却被一旁的保镖给抓了起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强行捂嘴拉走，紧接着朱谨贤也被提前埋伏好的人带走。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挣扎，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

　　傍晚，沈书南侧卧在床上，闭上眼睛假寐。从邻岛离开时，车子上了船到达内陆，但直升机具体飞了哪条路线她不知道，也就是说朱谨贤是生是死还尚待确认，那么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书南，吃晚饭了。”

　　沈明哲温柔的话音传过来，吓得沈书南一激灵，她起身调整了下情绪，迈开步子故作轻松地下了楼。沈明哲已经在桌前坐定，手里拿着手机在回消息，直到沈书南坐定，他才收起手机把眼神从手机屏幕上挪开。

　　沈书南试探着问出口，“就我们两个吗？”

　　“不然呢？”沈明哲微笑着，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沈书南没有再说话，专心开始吃饭，反倒是沈明哲，半天没动，然后突然低笑了一声，沈书南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脑海中突然间浮现沈明哲说过的话，‘你猜，海里的鲨鱼会不会喜欢他们两个的味道？’

　　她转头，沈明哲正盯着她笑，一股凉意陡然升起。

　　“盯着我做什么？”

　　“婚礼好玩吗？”沈明哲哼了一声，抱臂靠在椅背上，“你穿婚纱的样子很美，可惜对象却是那个精神病。”

　　说这话的时候，沈明哲脸上明显的是烦躁和厌恶。

　　“他不是神经病，“沈书南收回手，“你知道我们是在演戏，而且婚礼不是被你给搅黄了吗？”

　　“我们也办一场吧，”沈明哲笑着靠近沈书南，拉起她的手，“就明天怎么样？让他也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配站在你身边。”

　　真是疯了，沈书南心想，可面上还是毫无波澜，沈明哲说这话的意思是朱谨贤还活着，至少目前他还没有想要要他性命的想法，她只好先稳住沈明哲，“我很累。”

　　“哦，”沈明哲垂下了头，突然间诅丧了下来，“是我没考虑你的感受，抱歉。”

　　两种状态的忽然切换让沈书南突然间觉得沈明哲似乎已经被割裂成了两个人格，一个偏执疯狂，一个温顺体贴。

　　相较于之前的直接，沈书南这次谨慎了不少，沈明哲越来越多变，让人捉摸不透。她需要让他尽量维持在温顺的这一面，否则，她和朱谨贤都可能会有危险。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话音刚落，沈明哲忽得一下直起了身，“你说什么？”他原本幽深晦暗的眼神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似乎是觉得难以置信，他又确认了一遍，“你决定接受我吗？”

　　“之前是我做错了事，我很抱歉，明哲，”沈书南抬手抚上沈明哲的脸，“你会原谅我的吧。”

　　“你在说谎。”沈明哲抬手附上沈书南的手，“你之前就是这样骗我的。”

　　“我不会再说谎的。”沈书南一番话说的真诚，沈明哲似乎真的被唬了过去，“我不会再离开你的。”

　　沈书南今天刚回答过这不简单，沈明哲知道她在说谎，可却还是选择相信她，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身上的忧郁一扫而光，便顺势揽住沈书南的肩膀将她带进怀里，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沈明哲欲要靠近，沈书南的脸不自觉红了起来，就在她思考如何脱身时，一阵电话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沈明哲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不悦。他拿起手机看了眼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沈书南起身去接电话。

　　他走得远，沈书南听不到他的声音，只注意到他忽然间变得阴沉的脸。

　　接完电话后，沈明哲一声不吭便离开了，沈书南乐得清净却也忧心忡忡，一直这样呆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必须得尽快找到朱谨贤的位置才行。

　　凌晨，睡熟的沈书南突然感觉到身旁一阵凉意，她睁开眼，一个男人背着身坐在她的床边，空气里隐约能闻得到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明哲？”

　　“……”

　　对方没有回答，沈书南疑惑，本能的屏住了呼吸，正欲往后退，男人却突然转身左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右手食指竖起放在唇边，“嘘～别怕，是我。”

　　“……”沈书南正欲呼出口的尖叫声生生被咽了下去，她长舒了一口气，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