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Wingless

17、晦气

　　第二天一大早，朱谨贤就穿着新的运动服准备去跑步锻炼，有了昨天大狗的教训，今天朱谨贤特意换了条沿河的道路，避开了桃林。

　　蓝牙耳机里播放着语调轻松的英文歌，他站在门口简单热身了一下就开始沿着河岸慢跑。

　　天微微亮，晨间的露水很重，闫溪市设有的工厂很少，所以河水也很清澈，站在岸上能看到水里有三三两两的鱼群，轻快的步伐掠过，激起一阵细微的尘土，然后尘土立马被浓重的露水浸润。

　　“汪汪汪。”

　　朱谨贤正跑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貌似很熟悉的狗叫声，起初他不以为意，以为是哪家的小狗，小镇上的狗狗大多散养，温顺可爱，很少发生过咬人的事故，所以朱谨贤没有理会，继续埋头跑步，可是越跑却感觉越不对劲。

　　那狗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朱谨贤一回头，只见一只大狗正追着他叫唤。

　　没错，这正是昨天那只叼走他衣服的大狗。

　　“what？”朱谨贤无语，但和一只畜生是没法沟通的，他现在只想甩开这条莫名其妙的狗，于是加快了速度，可是大狗一见朱谨贤加速也迅速迈开步子追了上来。

　　晦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我偷了它的零食？朱谨贤脚步越来越快，可是两条腿终究是敌不过四条腿，没一会儿朱谨贤就被大狗逼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巷子没有出路，尽头是一户人家。

　　他想也没想就直接拔腿跑进了院子，刚想回头关门，只见大狗已经跳过了门槛，直直向他扑来，他一个重心不稳就被大狗扑倒在地。

　　朱谨贤以为大狗要咬他，想大声呼求救，可还没张嘴大狗的舌头就已经舔到了他的脸上，嘴巴硬生生合上，声音也被卡在了嗓子里。

　　晦气！晦气！晦气！

　　朱谨贤有轻微洁癖，如果脸皮可以不要的话，他应该马上就会扔了这张被这只狗舔过的脸。

　　林风刚起床不久，正在院子里拉伸醒脑，突然间院子里就闯进来一个人影，紧接着元宝也欢快地也跑了进来，没有一丝犹豫就上前扑到了慌不择路的人身上，那人因为惯性被扑倒在地，狗狗紧接着摇着尾巴就将舌头凑了上去。元宝不咬人，所以林风也没有特别紧张，看来元宝很喜欢这个人，一直舔个不停。

　　他隐约觉得这个人有点熟悉，定睛一看，吓了一跳，试探着出口，“朱先生？”

　　朱谨贤一转头，就看见久未谋面的林风还穿着睡衣，歪着头正疑惑地朝他这边走来。

　　他又看了看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躺倒在地，新的运动服上沾满了灰尘，脸上还全是狗狗的口水，太丢人了，自己前几次见林风都是精心打扮过的，这次算怎么回事，老天爷你是诚心让我难堪吗？朱谨贤心想。

　　条件反射下朱谨贤赶忙一只手推开了狗狗持续凑上来的狗脸，一手遮住了自己的脸，“你认错人了。”

　　很好，这个幼稚可爱的举动使得林风更能确定这是朱谨贤了。

　　一人一狗的拉锯战还在持续，林风看着这滑稽的场面，把这辈子难过的事儿统统都想了一遍，才忍住不笑。

　　“元宝，快走开。”他走近朱谨贤，一手拉开使劲往朱谨贤身上贴的大狗，一手伸向朱谨贤，“朱先生，狗狗是太喜欢你了，所以热情了点，先起来吧。”

　　这时正在刷牙的许嘉木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他嘴巴上还沾着未冲洗干净的牙膏泡沫，嘴巴含糊不清地问道，“林林，怎么回事？”

　　“啊，嘉木，没事，我上司的朋友也来这儿了。”林风出声回应。

　　林林？那天在画展遇到的林风的同事？嘉木？上司的朋友？朱谨贤赶忙拿下遮住脸的手扭头向望向许嘉木，这不是昨天那小子吗？他又看了眼林风，他们这是住在一起？

　　“你们住在一起？”下意识地，他就问了出口。

　　“嗯，”没等林风应声，许嘉木就率先回答。

　　林风见朱谨贤没有起来的意思，说道：“你先起来，我帮你清理一下尘土再说。”

　　“哼。”朱谨贤忽视了林风伸过来的手，兀自起身，哼了一声走了出去，狗狗因为被林风拦住没追出去。

　　“哎，你……”林风不解。

　　许嘉木看着朱谨贤离去的背影，半天说了句：“你这上司的朋友，大早上跑来这里，什么也没做又莫名其妙跑出去，脾气还挺别致。”

　　“……”林风扶额，“我猜他是被元宝追着，慌不择路跑进来的。”

　　“啊，这样啊，”许嘉木拍了一下脑门，“这条狗看来是真的要好好收拾一下了，昨天还把这个人的衣服给咬坏了。”

　　“什么？”

　　许嘉木简单描述了一下昨天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什么原因，元宝好像对这个人热情到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

　　林风看了看已经走出门的朱谨贤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睡衣，还是忍住没有追出去。

　　朱谨贤气冲冲地走在路上，嘉木？林林？叫这么亲热干嘛？叫自己的时候怎么就叫朱先生？还上司的朋友？他越想越气，随便薅了把路边开得正盛的狗尾巴草。

　　林风不是喜欢我吗？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还住到一块儿了，呵，男人，果然都一个样，喜新厌旧，用下半身思考问题。

　　朱谨贤恨恨地将薅来的狗尾巴草乱揉一气，手掌被草色染绿，他的脸更黑了，一怒之下将揉成一团的狗尾巴草扔到了河里，“大清早的就这么烦人。”

　　狗尾巴草：“？？？”

　　漫步许久，他的气也消了，智商也在线了，他立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如果是真的，那自己的计划被这叫什么嘉木的小子横插一脚，岂不是要中断了。

　　朱谨贤开始思考，林风和那什么嘉木是同事，他们又一起来这里，应该和项目的进行脱不了干系。

　　不行，他们有没有真正在一起还有待确定，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弃了，朱谨贤脸色一变，迅速抹了一把沾满口水的脸，加快了脚步，他要赶紧赶回去跟裴温言问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然后再做决定不迟。

　　他风风火火地进了家门，裴温言她们正在大厅里吃早饭。

　　匆匆洗了把脸，换了个衣服，朱谨贤就去了大厅，“大嫂，你们这次来的组员有几个？”

　　“四个呀，怎么了？”裴温言嚼着梅姨蒸好的梅菜扣肉包子，含糊不清地应道，她头一次见到朱谨贤这么着急的样子，“发生什么事儿了？”

　　朱谨年看着裴温言笑了笑，“谨贤，你先别问她问题，等言言吃完再问。”

　　“……没什么事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朱谨贤立马整理好神色举动，落座等裴温言先吃早餐，顺便自己也吃了点。

　　吃完以后，裴温言向众人细细补充了此次的计划和工作内容，以及介绍了各位工作人员，叙述了为什么其他两人住在别处的原因。

　　“你们的工作还缺帮手吗？”

　　“哦？你要来帮我们？”裴温言好像很吃惊，“你这尊大佛我们能请的动吗？”

　　朱谨贤双腿交叠，胳膊随意搭在椅背上，“先说说具体安排。”

　　“白天我和曼曼、延延一起去调查，吃午晚饭前把调查数据分批次送去给林风他们，然后由他们接手做数据分析。”

　　“这样啊。”朱谨贤摸着下巴沉思，“那以后送数据的事情交给我做好了，直到你们日程结束。”

　　“！！！”

　　“谨贤，是不是镇上娱乐场所比较少，你很无聊啊？”朱谨年一边帮裴温言戴防晒帽，一边揶揄朱谨贤。

　　朱谨贤的尾音提起，略带点意味不明的笑意，声音不同于平日的温柔，“有一部分原因吧，最主要的是我想帮嫂嫂分担一点啦。”

　　裴温言看着朱谨贤异于往日的举动，一脸疑惑地看向朱谨年，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朱谨年则一脸淡定，他料到朱谨贤肯定又有什么主意了，但是朱谨贤不明说，朱谨年也不会多问，因为他知道正常的朱谨贤做事很有分寸，“你想玩可以，别把主意打到言言身上。”

　　“那当然啦，我怎么可能会给嫂嫂添麻烦呢？”朱谨贤起身走向客厅，背着身给众人挥了挥手，“那嫂嫂就这么说定啦。”

　　“……”裴温言左看右看，“我还没说什么呢？就……就这么定了?”

　　朱谨年整理好裴温言的防晒帽，又拿起护腕给她戴上，“他应该是太无聊了，最近工作量也比较少，正好让他帮你们分担点儿工作量，他虽然有自己的主意，但是他分得清主次，不会耽误你们工作的。”

　　也是，朱谨贤的事业心也挺重，这次的项目极为重要，所以裴温言才会亲自带队，那他今天这么反常是出于什么原因呢？裴温言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