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大人有点弱》惜兰挽春

3、第 3 章

　　端木清玉年轻时，也曾意气风发，无畏无惧过，一腔热血似要燃尽山河。可修行之路崎岖如刀，她灵根浅薄，步步皆是坎，受尽了旁人的嘲笑与轻慢，当年的棱角早被磨得平了。

　　她不是没想过发奋图强，将云溪门撑得更体面些。可一人独守山门，压力如泰山压顶，修为低微，资质又常被人诟病，谁也不看好她这点潜力，更无人愿拜入她门下。做了三十余载掌门，也就凭着几分运气，收了两个徒弟。

　　多年的艰难困苦、挫折委屈，早已磨去了她当年的热肠。如今她所求的，不过是守好这云溪门，教好两个徒弟，闲事不沾，是非不惹，安稳度日罢了。

　　是夜，明月高悬，清辉洒进客房。端木清玉独坐窗前，眉宇间拢着几分惆怅。张铭那厮，机灵得过分，偏生一点不把她当外人，竟想把师门任务甩给她，还做得那般理所当然！

　　青玄门这次的任务，显然非比寻常。这飞舟上，七十八人是赴仙门会比的新人，余下一百多号，竟都是来执行任务的。一个尚未明确目标的差事，却动了这么大阵仗，由不得她不多想。

　　自搭上飞舟，不过半日便到了帝都。张铭果然对这都城熟门熟路，刚落地便寻好了酒楼。帝都盛会将近，大街小巷早已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安顿好众人，他便急不可耐地搂着宋子丹、周天一，大摇大摆地出门逛去了。

　　端木清玉坐在客房中，暗自腹诽：张铭这脸皮，当真是比城墙还厚。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思绪。

　　“谁？”

　　“端木掌门，是我，林玄。”

　　她起身开门，见林玄端着个食盒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笑意：“见你房中灯亮着，傍晚瞧你没吃多少，便备了点酒食，要不要再用些？”

　　修真界中，知道端木清玉的人不少，可大多是瞧不上眼的。她生来魂魄残缺，灵根浅薄，一路修行受尽白眼，真正肯正眼待她的，寥寥无几，林玄与张铭，算是其中两个。

　　林玄灵根通达，资质卓绝，是修行界公认的天才，青玄门重点栽培的对象，更有传言说，他会是下一任青玄门掌门。端木清玉向来觉得，此人不仅修为高，修养更是难得——从不会因自身出众而轻慢他人，待人谦逊和善。纵然她这云溪门掌门常被同道嘲笑，林玄见了她，依旧是彬彬有礼，平辈相待。

　　此刻的林玄，似是洗过澡，换了身素净衣衫，褪去了白日那身扎眼的明黄，倒添了几分仙风道骨的飘逸。

　　端木清玉连忙接过食盒，温声道：“劳你这般晚了还特意送来。”她顿了顿，又道，“既有酒，一人独饮未免无趣。今夜月色正好，林师兄可愿留下，与我小酌几杯？”

　　“好。”林玄也不推辞。

　　两人临窗而坐，窗外是帝都的万家灯火，虽只一窗之景，却也尽览一方繁华。

　　林玄望着楼下灯海，赞叹道：“不愧是京都帝城，灯火通明，繁华至此，当真少见。”

　　“是啊，京都盛事在即，自然是热闹尽显。”端木清玉浅酌一口，问道，“过几日便是祁天游行，到时候人山人海，林师兄可要去凑凑热闹？”

　　“难得来一趟，自然想去看看。”林玄话锋一转，神色凝重起来，“只是……这次的京都盛会，怕是难太平了。”

　　端木清玉心头微动，知道正题来了。青玄门既把任务定在帝都，必是已发现了些蛛丝马迹。她问道：“青玄门此次的任务，与这京都盛会有关？”

　　“说无关，却也脱不开干系。”

　　“这话怎讲？”她追问。

　　林玄叹了口气，沉声道：“此次任务，是要捕捉一头举世罕见的凶灵。”

　　“凶灵？！”端木清玉失声惊呼。

　　凶灵分两种：一种是活灵，由精怪所化，凶悍异常，专噬生灵生机以壮志自身，所过之处大多都生灵涂炭，生机断绝。这类凶灵有实体，煞气难掩，虽懂得趋利避害，极难收服，却也容易被察觉，多被修士联手斩杀。

　　另一种是死灵。世间每日生灵逝去，若有执念不消者，魂魄驻留人间，便可能化为死灵。但能成“凶灵”的，万中无一。死凶灵，多是生前受极大折磨、侮辱、冤屈，死后心有不甘，愤恨难平，怨气凝结而成，专在人间作祟报复。这类凶灵无实体，常附于生灵身上，极难察觉，更难寻踪，便是找到了，也不易收服消灭。

　　端木清玉脸色也凝重起来：“是活灵，还是死灵？”

　　“死灵。”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棘手了。”

　　“确是棘手。”林玄点头，“不过此次来收服这死灵的，不止青玄门。朝阳宗、云雾山、淮梦泽，都派了人来。我已让人去联络了，到时候几家联手，或能成事。”

　　端木清玉愕然。单是青玄门便派出百余人，已让她觉得这凶灵非同小可，没想到竟还有其他门派参与。她愈发好奇，究竟是何等凶戾的死灵，能引得这么多修士围杀。

　　“林师兄，你们对这凶灵，了解多少？”

　　林玄眉宇间染上几分沉重：“就我所知，这凶灵诞生于十多年前的边荒战场，一心要破坏国运。”

　　“破坏国运？”端木清玉心头一震，“所以它选在京都盛会动手，要搅乱祁天游行，扰乱这国运根基？”

　　祁天游行，本是祈求上苍赐福的大典，为的是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若被破坏，便是对苍天不敬，等同于扰乱了这方天地的气运。

　　“我们只知它意在破坏国运，且已潜入帝都，具体如何行事，还不甚清楚。故而猜测，它或许想在京都盛会上动手。”

　　“这些消息，是如何得来的？”

　　“起初是几位从边荒修行归来的同门带回的线索，后来我们联合其他门派探查，才拼凑出这些。”林玄解释道。

　　“如何确定它就在这京都帝城？”

　　“它曾附身在一只小妖身上，那小妖颇有手段，挣脱了控制，恰好被我派去探查的同门所救。为报救命之恩，小妖用它那特殊的寻迹法子帮了我们。”

　　端木清玉听得虽觉离奇，却又合情合理，便问：“那小妖呢？”

　　“走了。”

　　“走了？就这么让它走了？”

　　“妖物修行，多求自在无拘，我们也不好强留。”林玄说着，取出一枚玉珠。珠中似有红色液体流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它走时，留下了几颗这样的玉珠。”他指了指玉珠，“这里头裹着的红色液体，是那凶灵的怨气——沾在小妖身上，被它提炼出来的。这怨气与凶灵气息相连，本可指引我们寻踪。可惜……那凶灵怨气太重，如今已遍布整个帝都皇城，玉珠一入帝都，便被这漫天怨气同化，失了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