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这场平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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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无比尴尬的一刻，善逸没忍住舔了舔自己磕痛的门牙。
在放映着电影的昏暗房间，在继续安静下来听解说的观众中，只有他们两人狼狈地躲在座位下面，相视无言。他的嘴唇也火辣辣地疼，血的味道在他舌尖散开，那来自于刚刚师兄被他磕破的嘴唇。
他抚摸着自己的嘴，不由地想起刚刚疼痛的错误中，触碰到的那丝柔软。
那是师兄嘴唇的触感，和他冷硬外表完全截然相反的柔软，比他无数次不经意触碰到师兄的身体更甚的柔软。
他甚至没能仔细体味一番，就被师兄推开了…
呜呜呜，真是痛并幸福着啊。
但是师兄绝对会生他气的，他又做了这么愚蠢的事情，干脆直接转过身把屁股对着师兄让他踹一脚泄气好了…善逸悲观地想。
然而，幻想中的责骂没有出现，就好像前几天他压着师兄流了一枕头的鼻血后一样，师兄并没有去生他的气。
狯岳只是发出一声轻微的抽气声，用指尖抹去了唇角的血迹。
接着幕布散发出的微弱白光，善逸看到狯岳的眼神中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怒，反而透出一种无奈的包容。
啊，不对，等等！师兄到底是喜欢到包容他，还是觉得他这个人笨蛋到没救了啊？！
“…还要在那里发多久的呆？”
狯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如同一道雷鸣将善逸从幻想中拉出，他在地板上又仔细摸索了一番。
“拿好了，不要再搞丢了。”
一个被精美包装纸包着的长方形物件被塞进了善逸怀里，善逸拆开包装看到里面正是他想要的贵重的手绘明信片。
默片解说员还在尽职地解说着电影的内容：“本先生虽然不善言辞，但他厚重的爱意总是深深地潜藏在心里，用傲慢的外表掩饰他动摇的感情，但玛丽小姐可以从他深邃的绿眸中感受到他心灵的颤动。”
善逸呆呆地爬回座位，双手紧紧攥着这份珍贵的礼物。
他的心脏跳得快要从胸腔中蹦出来了…
接下来的电影，他都是在摩挲明信片偷瞟狯岳专注的侧脸中度过的。
电影终于进入了尾声。
幕布上的玛丽小姐和本先生最终决定不顾家族的反对，两人在寂静的月色中牵起彼此的手，奔向他的新的生活。
“看啊！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牵着的手将不会再松开。他们抛弃了束缚他们的一切，选择了勇敢奔向两个人幸福的未来。”
随着全场观众的喝彩与掌声，电影院的电灯慢慢亮起。
善逸看着幕布上牵手的背影，藏在下面的手也试探性地、慢慢地朝着身侧的狯岳挪去。
他的指尖轻轻碰到了狯岳的手背。
善逸想，师兄到底有没有生气呢，自己是不是破坏了师兄这次看电影的体验呢…今晚…师兄还会搭理他吗？
就在善逸因为忐忑打算缩回手时，狯岳的手掌猛地一翻，不仅没有躲避，还将善逸的手整个攥紧了。
“…师，师兄？”善逸惊讶地瞪大了金色的眼睛。
狯岳没有看向他，只是盯着已经空无一物的幕布，他的耳根有些发红：“不要犯傻了，电影结束了，该离开了。”
“笨蛋，这场电影我很喜欢。”
善逸先是一愣，随即一种酸涩又甜蜜的幸福感冲去了他内心所有的不甘。
“嘿嘿…嘿嘿…师兄！”
善逸不顾周围还没有完全离开的观众，整个人靠在了狯岳的肩膀上，流下了开心的泪水。
失败的吻也好，掉在地上的明信片也罢，只要他和师兄的手还牵在一起，只要他们的心能够紧紧地靠在一起，无论世界如何变迁，无论轮回多少次，这都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解说员站在电影院的门口，给准备离开的观众们签名，不过他名气不大并没有什么人停留。
善逸上前拿出一张崭新的明信片，解说员受宠若惊地在明信片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善逸忐忑地问:“我可以借用你的笔在明信片上写几个字吗？”
他借用了解说员的钢笔，在明信片上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两人离开了电影院，沿着繁华的街道漫步。街道两侧的路灯和各种商店的灯交相辉映，照彻着路上拥挤的人群。
他们不觉来到了人烟稀少的河边，河水静静地流淌，与这间的繁华热闹格格不入。这里不再喧嚣，氛围静谧而浪漫。
善逸和狯岳的手已经在不觉间牵了一路，他突然松开紧握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紧张的手汗。
善逸深吸一口气，他微微弯腰，双手紧紧地捧着那张写字的明信片，高高举过头顶递向狯岳。
这次应该不会搞砸了吧…
他的声音也颤抖个不停：“师兄！今天…今天真的没有想到会收到师兄的礼物，我真的，真的超级开心！”
他抬头看向狯岳，眼中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虽然…虽然我还没能准备像样的回礼，但是，请先收下这个！这是我的心里话！我以后，会一直给师兄寄明信片的…”
狯岳看着这个难得显得有些担当的笨蛋师弟，接过那张烫手的明信片。
他看着上面那行歪歪扭扭，丑陋但认真的字迹：“我想让师兄幸福。”
“我当时在橱窗里一看到这绘着铃兰的明信片，我就想送给师兄了，因为铃兰代表着归来的幸福…我想让师兄幸福！”
我想让师兄幸福，我必须让师兄幸福，我要让师兄和我一起幸福，这是善逸一直以来霸道的想法。
“呵。”狯岳轻轻一笑：“我怎么听店员说这上面画着的是白色欧石楠，而不是铃兰呢？”
这种生长在孤独和寂寞中的最冷漠的花，却会带给被爱的人幸福和新生…
“什么？！”善逸大惊失色，这么浪漫的氛围，竟然因为他搞错了花毁掉了啊？！
他紧张地想要取回狯岳手里的明信片看，生怕这一陌生的花有什么奇怪的花语。
“…真是个笨蛋。”狯岳嘴上说着不饶人的话，却心口不一地将这张明信片收下了，“不要多想，我…我挺喜欢你的小礼物。”
他有点不习惯地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不愿让眼前这个敏感的笨蛋多想。
狯岳转过头，望向银座绚烂的灯火。那些热闹的百货商店和街道上，人们昼夜不分地欢笑着、玩闹着。就在他刚刚看到这种繁华的时候，他感到了刺眼和落差感，因为就在不久前的几日，他还在万世极乐教中冒着死亡的风险与白橡发色的恶鬼战斗。
无数次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痛苦，无数次在轮回边缘徘徊的恐惧，在这歌舞升平前仿若一个笑话，他甚至不如身旁的善逸了解这个新奇的世界。
他不认识那些稀奇古怪的洋文，他没能触碰过那贵重的洋装布料，他也不曾喝过咖啡，在第一次从宿月的口中听说城市人以喝苦涩的西式咖啡为消遣的时候，他只能想到，和地上硌嗓子的泥水相比，它们哪个更苦涩呢？它会像泥水一样难以下咽，却又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囫囵咽下去吗？
他在嫉妒这些过着幸福生活的人们，他能感受到。
因为这衬托着为活下去不择手段的他，是那样的卑劣可笑。
但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他不需要去嫉妒别人的幸福，因为他重视的自己的生命…和想要一起活下去的家伙，都在他的身边。
他曾经认为的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只要自己把握住更多更多的东西，就能感受到幸福…是不对的。
再多的幸福也填不满他空虚的内心，他的欲望像一个无底洞，吞噬了自己，也吞噬了爱自己的人。
但是当他逐渐学会回头看向他忽视的这个笨蛋的时候，他又感觉到了，他好像只需要一点点的幸福，也可以得到满足。
这场平凡的，甚至有些笨拙的约会，是他收到最珍贵的礼物。
狯岳突然跨向前，伸出双手捧起善逸的脸。
“师，师兄？”善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师兄怎么靠这么近，他是，他是突然开窍了想亲自己了吗？！
“善逸，我曾经…是一个只在乎活着的人，努力着去活下去…”
“我感受不到幸福、感受不到满足，最后连唯一剩下的命都丢掉了。”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但是，看到你写下的那些蠢话…我突然觉得，我不止是想要活下去，我想要和你一起好好地活下去。所以…”
狯岳第一次主动地将额头抵上了善逸的额头，两人的气息在夜风中交融。
“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地活下去，不光为了自己而活，更是为了我们两个人幸福地迎来明天，去努力地活下去。”
“谢谢你的礼物，虽然你闹了不少笑话…”啊，师兄这种情态下就不要毒舌地嫌弃我了啊呜呜呜！
“但是我确实在这次约…玩乐中，感受到了幸福。”
善逸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兄的脸庞，大滴大滴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感动地一头扎狯岳的怀中，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嗯！我们要一起好好地活下去，还有爷爷，我们都要幸福地活下去！”
“现在应该还没有关门，”狯岳主动邀请道：“去吃你最爱吃的鳗鱼饭吧…”他顿了顿：“也是我爱吃的。”
天呢，师兄还记得他要带上师兄吃遍所有的美食，找到喜爱的食物的承诺！
善逸再次牵起了狯岳的手。
…这的确是，一次完美的约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