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百口莫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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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你刚刚听到了吗？”远山千叶朝窗户走去。
继国缘一不回答，却是温柔不失强硬地推开远山千叶，让她不要靠近窗边。
他们注视着千叶说的方向，那边一片漆黑，灯光许久都没有亮起，但是慢慢的，嘈杂声开始以那里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
远山千叶还要踮脚仔细看，缘一一下子关上窗，岩胜严肃地说：“可能是出事了，屋子里没有大人，这里很危险，当务之急还是要保证安全。”
这下好了，远山千叶想要一起睡的愿望以一个奇怪的理由达成了，她开开心心地想要把被子搬过来，被继国岩胜阻止：“我们去你房间睡，我跟缘一睡地上。”
离开之前，他最后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千和缘一都听到自己没有听到的，到底会是什么事呢？
远山千叶都不敢睡觉，担心真的出了事，一闭眼就真的就此长眠。
远山千叶央求：“哥你给我说个故事吧。”
“也行，那我给你讲讲《落洼物语》。”
继国岩胜声音清雅缓缓道来，可是架不住远山千叶一直在找茬提问：“为什么中纳言要娶那么多老婆？而且后妈欺负亲生女儿，他为什么没反应？女儿被父亲嫁出去，就一定要答应吗……”
黑暗中传来悉悉窣窣的动静，远山千叶只觉得垂下来的手一暖，是另外一只手交握上来。
原来是继国缘一，他刚刚从榻榻米上拱了过来，握住自己冰凉垂下的手。
继国缘一捏了捏她的手指，是独属于他的安慰方式，远山千叶回握，继国缘一便举着手不放下，像这样睡觉了，也不怕自己手臂血液流通不畅，
远山千叶好像突然获得了什么慰藉一样，没那么害怕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有一个人察觉到了她的害怕，缓慢而坚定地过来身边，她探出脑袋，对着缘一的方向笑了一下。
继国岩胜说故事的声音顿了顿，很快恢复原样。
就这样，远山千叶在故事声中，还有温暖的触碰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好像有谁的宽厚大手一下又一下地抚过她的脑袋，远山千叶挣扎地醒过来，惊喜地大喊：“爸爸爸爸！”
远山太郎哎了一声，将女儿从床上抱下来，“爸爸回来了，妈妈在隔壁，吃完早餐之后就能见面了。”
远山千叶小声地在爸爸怀里抱怨了起来：“昨天好可怕，我们睡觉的时候我听到尖叫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还不在家……”
远山太郎一直耐心地听着她的絮絮叨叨，眉眼间可见疲色，千夜抬起头来观察老爸的脸色：“爸爸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远山太郎含糊其辞：“具体的不知道啦，但是一些不好的事情。”
远山千叶鄙视：“老爸你的情报关系网可要好好更新一下了，怎么连这些事情都不知道啊！”
远山太郎好笑：“是啦是啦，等你吃完早餐帮爸爸去更新好吗？”
远山千叶洗漱完坐在椅子上，往玉子烧里挤美乃滋，万物皆可美乃滋嘛，“朱乃阿姨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远山太郎支着手端详女儿吃早餐：“她的体检结果昨天下来了，几个指标都很正常，过几天就能准备手术了。手术之前都要在医院住着，我跟你妈妈这次回来是帮她收拾东西的，你妈妈正在隔壁呢。”
原来是这样，那她两个哥哥应该就在隔壁一起帮忙。
面对女儿的询问，远山太郎一直敷衍过去，不想让她知道太多。
远山千叶十分失望，“唉，原来养了我四年，老爸已经感到厌烦了吗……”
远山太郎：“……”
“吃你的玉子烧去，美乃滋还要吗，不要我拿走了？”
“要！”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远山太郎一路护送她到隔壁，亦步亦趋，一眼都不想让女儿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有这么夸张吗老爸？昨天晚上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啊？”
远山太郎还是不回答，不过在门口碰上的人，还是泄露了些许端倪。
热心大妈叫住远山太郎：“唉，昨天那事听说了吗？那孩子太惨了，就只剩下一半……”
远山太郎打断她，示意千叶还在，想了想不保险，干脆将她两只耳朵都捂上，远山千叶左右挣扎，奈何她爸力气过大，就是挣不开。
“一家三口都没了……孩子奶奶看见都昏了过去……尸骨无存……太惨了太惨了……”
“好像说不是人为……野兽啃食……搞不清楚原因……”
“警察怎么说……有新消息吗……”
等到远山太郎终于舍得把手放下，两人的谈话已经走到了尾声，远山千叶十分不满：“干嘛啊，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警车呼啸而过，警铃声洒满整个庭院，等车走远，两人才继续谈话。
“总之，你们注意安全，特别是孩子的安全。我听第一个见到案发现场的人说，两个大人倒是完整，只有孩子……”她语焉未详，碍着远山千叶的存在不敢说得太清楚。
远山太郎理解了她的未尽之意，郑重点头，就此告别。
远山千叶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什么意思啊？爸爸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是说小孩子被吃了吗，大人没事……”
等看见妈妈的时候，她又全然把这事抛之脑后，冲到妈妈面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远山纪子气沉丹田，微微下蹲稳住重心，接着飞奔过来的四岁小炮弹。
“妈妈我好想你你想我了没有我一直在想你昨天吃了寿喜烧牛肉好好吃今天还想吃半夜睡觉好害怕我听到有人在尖叫……”
“什么？你听到有人在尖叫？”原本一脸慈爱的远山纪子突觉不对，将女儿揽到身前，“你听到啦？”
“是啊，妈妈你也知道，我耳朵一向很灵，那个人叫的那么大声我怎么可能没听到，而且缘一也听到了呢。”
纪子跟太郎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有掩盖不住的忧愁。
“所以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嘛？老爸他一直不肯告诉我！”
远山纪子斟酌了一下，慢慢地说：“是我们街区的一户人家，一家三口昨天晚上都被发现死在家中。小孩子的尸体上有损毁，大人的倒是完整。”她感同身受，搂住女儿的手越来越紧。
远山千叶一对：“那我们昨天听到尖叫的时间点，很可能就是她们遇害的时候！”
“是这样没错。”远山纪子一阵后怕，“好在你们没有因为好奇心去看。”
远山千叶很是骄傲：“我怎么可能去看嘛，那些灾难恐怖片的伤亡情况，往往都是源于好奇。明知前方有危险偏偏向前跑，那是笨蛋才会做的！”
远山太郎过来：“这段时间朱乃阿姨生病住院，我跟你妈妈会很忙很忙，有些时候顾不上你们都是有可能的。但是不管怎样，我们都会抽出时间，确保至少有一个人陪伴在你们身边。但是，难免有疏漏的时候，自我保护意识也是非常重要的，千叶你听爸爸说，要保持警惕，不要去搭理陌生人的求救，特别是这段时间如果发生跟平常生活的异常状况，千万要小心谨慎，遇上事情第一时间跟我们讲。”
“我知道的。”
“去吧，岩胜和缘一他们两个在帮朱奶阿姨收拾东西，你也去帮个忙吧。”
远山千叶噔噔噔地跑到二楼，就见两个孩子苦恼得很，缘一看到什么都想装到行李箱里，岩胜难得站在弟弟这边：“围巾吗？妈妈会用得上，放进去吧。纸巾也拿多点吧……”什么都想往里面塞，拉链都拉不下。
孩子们没办法去到医院陪护，只能以这种方式来站在妈妈这边。
远山千叶推门进去：“围巾用不上，术后护理有专门的医生来照看，我妈妈说到时候也会请护理，不用担心保暖。”
“行李空间有限，要装的要紧东西，首先列个清单，看看有什么必须的，证件什么的都拿齐了吗？”
远山千叶指挥得井井有条，继国岩胜就好像看见主心骨一样，被指挥得团团转。
“哥哥你听说昨天晚上的事情了吗？”远山千叶聊起刚刚的见闻，“他们说是鬼做的，就连警察也来了，不知道谁能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继国缘一摸了摸她的脑袋，手感顺滑，趁机摸多几下，千叶舒服得眯起眼睛。
岩胜暂停了手上的活，一本正经地说：“很多古书都有记载鬼之一事，比如《今昔物语集》、《百鬼夜行绘卷》、《雨月物语》等等，不过现代科学表明，这些很可能都是古人对不理解之事的猜想，现代社会是没有鬼存在的……”
“哥你真的很没有想象力。”远山千叶感叹。
“与其说是鬼，不如考虑其他大型野生动物，往动物园动物逃出这方向更加现实。”继国岩胜顽强继续。
“缘一觉得是哪个？”
千叶和岩胜的目光紧紧盯住继国缘一，等待他的那一票。
继国缘一抬头看向天花板。
旁听事情全貌的远山纪子在心中暗暗赞叹，年轻人很有智慧啊，知道多说不如不说！
继国缘一摆明了不想参加兄妹之间的争端。
远山千叶：“我真没想过你会是这种人。
继国缘一：“……”
他百口莫辩。
看来不能说话也不是全然好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