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欲裣

4、草稿纸 第四章草稿

　　第四章草稿纸的无声递传

　　分班结果出来的那天，俞穆的心跳得比考试的时候还快。他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飞快扫过高一（理1）班的名单。当“俞穆”和“宋晴”两个名字紧紧挨在一起的那一刻，他攥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差点忍不住跳起来欢呼。

　　开学这天，俞穆起了个大早。他把校服熨得平平整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特意在书包里塞了一块宋晴喜欢的白巧克力。走进教室时，他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那个空位，紧挨着宋晴的座位。他几乎是小跑着过去，把书包放进抽屉，又拿出纸巾，把桌面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光可鉴人。

　　宋晴走进教室的时候，看到坐在身边的俞穆，脚步顿了顿，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她没说话，只是放下书包，拿出课本，翻开到早读的页码，便不再理会身旁的动静。

　　俞穆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他想开口打招呼，想问问她暑假过得好不好，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蚊子般的嗡嗡声，连自己都听不清。最后只能假装看书，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黏在宋晴的侧脸上，不肯挪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之间依旧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宋晴还是那个安静的样子，上课认真记笔记，下课埋首刷题，偶尔抬头看向窗外，目光悠远得像藏着心事。俞穆不敢贸然打扰，只能默默观察，等待着合适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那天物理课，老师布置了一道压轴的力学题，班里的同学都皱着眉抓耳挠腮，连物理课代表都愁眉苦脸。俞穆对着题目琢磨了十分钟，很快就理清了思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把受力分析、公式推导、计算步骤写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宋晴蹙着的眉头。她咬着笔杆，盯着试卷上的题目，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格外苦恼。

　　俞穆的心轻轻动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把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对折了一下，趁宋晴低头的间隙，小心翼翼地推到了她的手边。

　　宋晴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看向俞穆，眸子里带着一丝惊讶。

　　俞穆的脸瞬间红透了，他慌忙低下头，假装演算下一道题，耳朵却竖得老高，连手心都冒出了汗。

　　空气安静了几秒，他听到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偷偷抬眼望去，宋晴正拿着那张草稿纸，看得格外认真。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原本紧绷的嘴角，也悄悄松缓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草稿纸被轻轻推了回来。

　　俞穆的心怦怦直跳，他慢慢展开草稿纸，在空白的角落，看到了两个娟秀的小字——谢谢。那字迹和宋晴的人一样，干净又利落。

　　一股甜意，从心底涌了上来，瞬间漫遍了四肢百骸。

　　从那天起，这样的互动就成了两人之间的秘密。

　　宋晴遇到解不开的物理题、数学题，就会悄悄用指尖敲敲桌面。俞穆心领神会，立刻把写好步骤的草稿纸推过去。宋晴看完，总会在草稿纸的角落留下字迹，有时候是“谢谢”，有时候是一个小小的对勾，偶尔心情好，还会画一个简笔画的笑脸。

　　薄薄的草稿纸，成了两人之间无声的桥梁，架起了少年少女之间最青涩的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