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落》欲裣

2、少年心事 第二章偷偷

　　第二章偷偷注视的少年心事

　　后来俞穆才知道，宋晴是年级第一的常客，是老师们口中“最省心的学生”。她的成绩单永远排在榜首，她的作业永远是范本，她的名字永远和“优秀”“自律”这样的词绑定在一起。

　　她总是独来独往。早上第一个到教室，打开窗户通风，然后拿出课本早读；中午在食堂随便吃点，就回到教室刷题；下午放学，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一个人慢慢走出校门，融入夕阳的余晖里。她很少和同学说话，就算有人主动搭话，她也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或者用最简洁的语言回答，从不多说一个字。

　　“高岭之花。”班里的女生私下里这样评价她，“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不敢靠近。”男生们也会偷偷议论她，说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却没人敢真的去搭讪。

　　俞穆却不这么觉得。他看着宋晴课间趴在桌上睡觉，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嘴角微微抿着，像个没睡醒的小猫；看着她体育课上坐在树荫下看书，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会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又细腻；看着她放学路上遇到一只流浪猫，会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一根火腿肠，蹲下身慢慢喂它，眼神里满是旁人看不到的温柔。

　　他觉得，这朵花不是高岭之花，只是被一层薄薄的冰壳包裹着，没人敢伸手去融化那层冰而已。从那天起，俞穆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宋晴的身影。

　　早读课上，他假装看书，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她挺直的背影上，听着她清晰又柔和的读书声，连枯燥的文言文都变得动听起来；体育课上，男生们在球场上挥汗如雨，他却总是找借口溜到树荫下，远远地看她看书的模样，她看书很认真，眉头会微微蹙起，手指会轻轻摩挲书页的边缘，看到精彩处，嘴角会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放学路上，他会放慢脚步，跟在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看着她背着书包，一步步走进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直到她拐进那条种满梧桐树的小巷，他才依依不舍地转身。

　　他买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藏在书包的最深处。每天晚上回到家，他都会把这些偷偷的注视写下来，一笔一划，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和欢喜。

　　“今天早读，宋晴读了《诗经·蒹葭》，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泉水叮咚响，我偷偷录了一小段，不敢放太大声。”
　　“体育课，她看的是《小王子》，看到狐狸和小王子告别的时候，她的眼睛红了，偷偷抹了一下眼泪，没人发现。”
　　“放学路上，她又喂了那只橘色的流浪猫，那只猫好像认识她了，会蹭她的脚踝，还会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笔记本的扉页，他用钢笔郑重地写了一行字：梧桐枝下，白月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写这句话，只是觉得，宋晴就像他的白月光，干净，明亮，却又遥不可及。

　　日子在这样偷偷的注视和记录里，一天天溜走。秋风吹黄了梧桐叶，冬天的雪覆盖了操场，春天的柳絮飘满了校园，转眼，就到了文理分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