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遗忘与不忘 练习遗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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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冷的冬天，异常冷的心。
尽管病房里开着暖气，白含霁也冷的打颤。
突然，床头的手机震了一下，又一下。
屏幕亮起来，铃声是墨黯唱的电影主题曲。音色低沉，像是冬日里的碎雪，落在他身上。
听到这个声音，白含霁有些慌。铃声第三次响起时间，他才伸手。指尖打滑，仓皇地接通电话，以至于连来电者都没敢看一眼。
他不敢接。
大概，就是种逃避心理吧。
"小霁。"
是父亲白正山的声音，严厉而板正。
"爸。"他的声音很轻很小心，"有什么事吗？"
白正山开门见山道："你和墨黯的事我们已经知道
了。
短短一句话，却让气氛变得死一般的静。
墙上钟摆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声音清晰到刺耳。
"我们……"白含霁脱口而出，但很快被白正山打
断。
白正山的语速明显变快，语气里压着怒气："不用狡辩。我和你妈现在过来，到了，再和你一一对质。”
"好。"
他低声道，只说了一字。
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忙音在耳边嘟嘟地响着，每一声都是压垮他的致命稻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兜兜转转，最终，停在了墨黯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赫然入目。
墨黯：【你跟我出去一下，好不好？】
不由得回想起那天，是五天前，墨黯成功入围了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评选。
虽说只是入围，可大家还是一起聚了餐。
聚餐来的人很多，闹哄哄的，欢笑声，敬酒声此起彼 伏，墨黯被人轮番祝福，夹在人群中央，导致两人根本没有时间说说话。
白含霁喝了点酒，脑袋晕乎乎的，沉默之时意外收到了墨黯于百忙之中脱身给他发来的短信。
墨黯:【白含霁小朋友，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喝醉了？】
白含霁慢吞吞地打字:【没醉。】
墨黯是在白含霁对面坐着的，看到这句话，笑了笑，接着低头打字:【你跟我出去一下，好不好？】
得到对方的确认后，便随便找了个借口逃跑似的出了包间。
白含霁还没有反应过来:“你要带我去哪？”
“就去下厕所。”
“去厕所干什么？”
墨黯只是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没有说话。
而白含霁因为有些醉，也没多想，顺从地跟着他，任由他。
一到厕所，墨黯就迫不及待地把白含霁往一个隔间里拉。
整个厕所都没人，很安静。
门被关上，两个大男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属实有些微妙，甚至暧昧。
墨黯心急地一把将白含霁抵在墙上，揽住他的腰，温热的气息落在白含霁的耳边:“我想死你了。”
可不是就在一个包间里吃饭吗？许是墨黯揽着他的腰的手的力度有些大了，白含霁清醒了几分，下意识想挣脱开。
却轻易地被墨黯更为用力地按住了。
他皱起眉头，刚想开口发问，墨黯的唇就吻了上来。
是白桃果酒味道的吻，清甜的气息侵略了整个口腔。
白含霁腿有些发软，越来越喘不上气，胸腔闷闷的，唇间不由自主地溢出来几声低喘。
墨黯吻得很用力，舌尖如游蛇般侵入，舔上白含霁的上颚，一片柔软。
“唔…，…”白含霁本就喝了酒，这么一吻，意识更加不清楚，头脑晕晕地回吻着墨黯。
墨黯察觉到白含霁累了，便结束了这个暧昧的绵长的吻。
他将另一只手也放在白含霁的腰上，在白含霁光洁雪白的额头落下轻微一吻。
如蜻蜓点水，似浮光掠影。
白含霁恢复了呼吸，轻声道：:“我们出去吧，这里会有人的。”
紧贴着自己的人像是不满似的:“再待一会么，外面太无聊了。”
还想多多看看你。
墨黯的手指抵上他泛红的脸颊，捏了捏，轻轻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白经纪人，你培养的演员墨黯已经入围最佳男主角了，是不是该给他点奖励？”墨黯调戏着他。
白含霁听懂了墨黯的话外之音，红了脸，一本正经道:“那你问他，他想要什么奖励？”
墨黯轻笑，手指在他的衣服上摩挲：“他想要的可多着呢，你能满足哪种的？”
“你！”白含霁被他捉弄到，偏开了脸。而墨黯笑而不语。
于是当晚，墨黯就实现了自己想要的奖励。虽然奖励他的人有些不情愿。
他们上了床，第一次。
很新奇的感觉，到最后，白含霁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任由墨黯吻他，任由墨黯摆布。
一场缱绻的云雨进行到尾声时，墨黯温柔地与他深吻，深情地承诺。
“阿霁，等我拿了影帝，就带你去看海，好不好？”
白含霁听到自己声音里带着哭腔，发抖地回应：“好。”
彻夜疯狂。
现在回忆起这些，白含霁只觉得有些好笑。
五天前还在情意缠绵，现在倒是一刀两断。
说好的看海，也没去成。
人生可真是变化多端。
他又想到了与墨黯的种种过往，想到初遇，想到相识、想到相知、想到相爱。
整个人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之中，想永远不离开。
但两个人的出现，将他拉回了现实。
白正山一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眉头紧蹙，板着脸。
母亲方琴面容有些憔悴，红着眼眶，明显是刚哭过。
“爸，”他嗓音干涩，先唤了一声。
耳边传来一声冷笑，源于白正山：“你还有脸叫我爸，我不是你爸。”
一如既往的刻薄，一如既往的冰冷。
“我觉得我们对你也不算差吧，别人有的你照样也有，物质条件还比他们好。而你，你是怎样回报我们的？喜欢男人？还大肆宣扬到网上？你是想让多少人知道，你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如机关枪般，咄咄逼人，让白含霁有些招架不住。
“你知道你妈妈有多伤心吗？不光是伤心，我甚至觉得丢人，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是个同性恋，外面的人听到会怎么说？”
“像你们这种同性恋就是恶心，一群脑子不正常的。”
“不是……”白含霁下意识想反驳，而迎接他的是又一场暴风雨。
“不是什么？！”白正山彻底失控，卸下自己温文尔雅的人设，露出禽兽的一面，“你这种同性恋就是恶心！就是不正常！”
这时，一旁的方琴开了口：“小霁，你真的喜欢男人吗？”说着，眼泪不自主地掉下来。
白含霁不忍心看到她这幅模样：“我……”
“小霁，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白含霁犹豫了半天，摇了摇头。
方琴更崩溃了，紧抿着唇，绝望地闭上眼，往白正山身上靠。
白正山依旧是那副严厉，不满的模样：“我不说了。你自己反省吧。”
话罢，门被重重一摔。
声响回荡于此。
白含霁有些失神，下意识想追上父母，跪下来给他们道歉。
就像小时候那样。
于他而言，只要肯在父母服软，父母就会短暂性地原谅自己。
可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原谅自己。
甚至不会原谅。
想到这里，白含霁一阵恐慌。
从小到大，父母一直都很强势。他也很少有不听父母的话的行为。
而这次，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是爱人，一边是亲人。
似乎选哪个，都是错。
到底……该怎么办……
海边。
墨黯一身素净的蓝色格子衬衫，黑发上扣着顶亚麻色草帽，麦色的小臂肌肤裸露在外，笑得很阳光。
光泽质感的贝壳散在金沙上，潮湿咸腥的海风涌入鼻腔，海浪卷入岸边，再退下，如此反复。
太阳很大，刺得白含霁有些看不清楚墨黯的脸。
但他清清楚楚地听到：“阿霁，我带你来看海了。”
风声紧贴耳朵，呼啸而过。
二者声音融合在一起，让他感到缥缈，感到不真实。
模糊的视线里，那人向他走来。
笑靥灿灿，梨窝深深，一如当初。
头上的草帽被海风吹落在地，滚了几圈，最终被卷入浪花。
眼前的一切也慢慢扭曲，形成一个弯曲的漩涡。
海风味仍袭卷着鼻腔。
看不清人脸了，却能听得到声。
熟悉的音色清晰入耳：“白含霁，我不想和你看海了。”
倏忽惊醒。
正值半夜，万籁俱寂。
白含霁喘着气，靠在床头边，冷汗涔涔。
这几天不止一次梦到墨黯了。
梦总是断断续续的，破碎凌乱。如蒲公英散在各个角落，想抓在掌心里却又难以抓到。
患得患失的感觉。
梦时，就得到了；梦醒，就失去了。
到头来，终究只是满梦荒唐言。白日梦罢了。
既可悲又可笑。
分手后几天内，他好像得了一种病，只要闲下来，就会想起墨黯。
想起墨黯拍戏时鬓角落下的汗水，想起墨黯衣柜里他穿过的白衬衫，想起墨黯熟睡时随呼吸起伏的胸膛……
想起往日的点点滴滴，细水长流。
一想，就停不下来了。
就像是烟瘾一般，难以戒掉。
难以戒掉对那人的情感。
他努力地想要忘记那段如梦的过往，却在其间越陷越深。好似溺水的感觉，奋力挣扎依旧无果，下一秒就会被拉入海底，坠入深渊。
想要遗忘，却念念不忘。
想要脱离，却难舍难分。
本以为这段感情不过是胡闹的儿戏，现在来看，儿戏竟成了真。
在旁人看来，白含霁是无所不能的经纪人，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能将所有问题都安排的妥妥帖帖，细心温和且心思缜密。
仿佛什么事他都能办到。
那该如何练习遗忘？他也不知道。
因为他也办不到。
彻底忘掉墨黯，其难度不亚于让父母接受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
练习遗忘，忍受不忘。
于他而言，这大概是最为困难的功课。
一辈子也学不会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遗忘与不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