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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此口香糖非彼口香糖啊 许听: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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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除夕。
许听安详的在床上躺尸。
阳光从天窗斜斜落下,许听随手扯了一截被子盖脸上准备睡个回笼觉,然后再来个小憩。
人嘛,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就这么睡到天昏地暗,实在是件美差事。
许听也不例外。
但总有某人不想让他“好过”
“滴答滴答——”这两声差点没震破许听的鼓膜。
“呦呵~许少爷您终于醒啦?”
许听闻言把脸拉老长,上面赫然写着“你小子不想活到明年就直说”陆渐寻唇角勾起,趁许听还没开口骂人,翘一只兰花手,用大拇哥儿和食指尖捏住两片唇瓣道
“我特地给你换的消息提示音,喜欢吗?”
那两片唇瓣艰难的从两边露出点缝儿又被陆渐寻贱兮兮的换成二指夹着张不开了。
活像长了张欧美香肠烈焰唇。
“许哥哥怎么不说话了啊~? 那就默认为你喜欢喽~~”
一个中指默默举起。
“COS香肠唇”的那位知趣退下。
许听在枕边一阵乱摸没摸见手机,一抬眼就看见那玩意儿早已落在陆渐寻手里。
许听的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个圈,懒得抢手机,哑着嗓子问“谁发消息?”
“猴子。”
“啥事啊非得大清早说”许听打个长长的哈欠道。
“约咱和赵明宇出去混。”
“婉拒了,暂时没有当精神小伙的打算。”
“但是他请客。”
“行,手机给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
就在许听拿到手机的瞬间,一块参差不齐的指甲用力刮了一下陆某新划的伤口。
“嗷!!!许听你玩儿阴的!!这和在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
许听着他那夸张的惨叫,嘴角翘了翘。
窗外恰好有小孩放了个闷炮。
“啪”
像遥远的回声。
他突然想起高三那个晚自习,陆渐寻也是这样呲牙咧嘴地举着划伤的手,蹭到他桌边,非要把血珠抹在他刚写完的卷子上,美其名曰“知识点要血祭才记得牢”。
那时候的疼是真的,现在的疼……许听瞄了眼陆渐寻手腕上渗血的纱布,觉得里头起码掺了七成演技。
他没接那句“有什么区别”,只是把沾了点锈屑的指尖,在陆渐寻干净的袖口上蹭了蹭。
“扯平了。”
陆渐寻愣了一下,看着袖口那抹锈红,忽然就笑了。他知道许听想起来了。
“滴答滴答——”
来自周航:@所有人,考虑到各位早上都是怨灵修之浩荡兮,集合时间就在上午8点,地点在这。
“滴答滴答——”
来自周航:一个位置导航
许听打开免打扰,手机扔给陆渐寻道“时间到了叫我。”
又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许听才被捞起来。
“走,收拾收拾下楼。”陆渐寻瞟了一眼手机时间“快到点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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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集合,先去吃了顿早饭。周,赵,陆三人开启暴龙吸入模式,许听在一边细嚼慢咽。
“先去干嘛?看电影?”赵明宇搓着手,哈出来的白气瞬间被冷风撕散。
“俗。”周航推了下眼镜,“我查了,西区新开了个沉浸式艺术展,评价很高,主打‘感官重构’。许哥,你应该会感兴趣。”
“感官重构?听着像把人扔进滚筒洗衣机再按个混乱模式。”赵明宇插了句。
“那是你的理解层次。”周航一本正经地反驳,“策展人说了,是通过声、光、气味和不对称空间的组合,打破日常感知惯性,引发……”
“一堆假大空~引发头晕和钱包空空~”陆渐寻总结。
许听听着他们斗嘴,目光落在街对面。那里有栋老式红砖建筑,门口立着块不起眼的木牌,手写字体有些褪色:旧物置换集市·每周日
“去那儿吧。”许听到。
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旧物市场?”赵明宇挠头,“有啥好玩的,不都是些破铜烂铁?”
“破铜烂铁里,”许听把手揣进羽绒服口袋,“才有意思。”
陆渐寻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唇角很细微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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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里面比想象中大,空气里漂浮着灰尘、旧书页和潮木头的混合气味,光柱里尘埃缓慢翻滚。
摊位杂乱无章,堆满各种东西:缺了齿轮的发条玩具、漆皮剥落的铁皮盒子、字迹模糊的旧信件、式样过时的女装、成堆的旧杂志……
低低的讨价还价声、旧唱片咿咿呀呀的戏曲声、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收音机噪音。
许听蹲在堆满锈件的摊前,那束从老虎窗斜射下的光柱,正好打在他手里一个生锈的齿轮上。
他对着光转动它,陈年的铁锈屑便扑簌簌掉下来。
恍惚间,齿轮边缘的缺口和记忆里某个形状重合——是的,陆渐寻当年送他的第一个“礼物”,就是从旧闹钟里拆下来、还用砂纸磨钝了边的齿轮拼成的金属小人,说是“时间的心脏,送你了”。
那时他觉得这人是傻逼。
现在他觉得,可能傻的是自己,居然把这破玩意儿在笔盒里藏了两年。
“看入魂了?”陆渐寻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影子盖住了那束光。
许听没抬头,把齿轮递过去:“像不像你送的那个‘心脏’?”
陆渐寻接过来,指尖拂过锈迹:“它不跳了。”
“嗯,”许听说,“但时间没停。”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
戴着老花镜,正用一把小锉刀打磨一个生锈的黄铜阀芯。手边搪瓷缸里泡的浓茶,面上浮着两颗枸杞,红得扎眼。
“嘿!小伙子,好眼力啊。”摊主老爷子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过来,声音沙哑。
“快过年了,摊上的老物件也想找个好人家。这玩意儿,是我好多年前从一个倒闭的仪表厂收来的。听说是个老师傅做的,厂子里不许他搞这些‘不务正业’的花样,他就偷偷做了这么个,压在工具箱最底下。压力计没飞起来,厂子倒是先飞了——倒闭了。”
老爷子说完,嘿嘿笑了两声。
“哈哈哈哈,大爷您可真幽默。”
“那是,不幽默点怎么吸引顾客注意来买东西啊?”
许听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缘笑着问“多少钱?”
“给三十吧。这年头,识货的人少。”
付钱的时候,周航和赵明宇这两个失踪的货终于现身,赵明宇指着压力计问“这啥?行为艺术?”
“你不懂,”陆渐寻把压力计从许听手里拿过来,迎着光看了看,“一个‘测量无用之梦想’的残余物。许听就喜欢收集这种。”
许听瞥他一眼,把压力计拿回来,小心收进羽绒服内侧口袋。
接下来的时间,许听像是进入了某种“狩猎”状态。他在拥挤杂乱的摊位间穿行,偶尔停下捡起某样东西看:一个刻度盘异常复杂的旧式温度计
(陆少亲自点评:“只有高级的东西才能入许哥的眼。”)
许听正端详着温度计上模糊的刻度,试图解读它曾丈量过怎样的冷暖。忽然,一个冰凉的易拉罐贴上了他的后颈。
“嘶——”他缩着脖子跳开。
陆渐寻晃着手里刚买的可乐,笑得见牙不见眼:“研究出它量过你哪根神经搭错了吗?走了,赵明宇喊饿,说再不去吃饭他就表演一个当街啃锈齿轮。”
“咱不是才刚吃完吗?。”
“亲爱的许先生,请您看看现在几点了?。”
“下午3点了!!!”
“啊哈哈哈……看的太入神了。”
几人从集市出来看了电影,又去博物馆看新出的展览……磨磨蹭蹭到了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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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冬夜,湿冷的风总是钻进领口,许听把脸往围巾里缩了缩,“我去买点东西。”
“欢迎光临。”电子音干巴巴地响着。
许听径直走向收银台旁边的货架,扫过花花绿绿的口香糖,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拿常买的那个蓝白盒子。
指尖刚碰到边缘,手机就在兜里震了一下:陆渐寻发来一张图片,拍的是他刚才那枚带翅膀的压力计,配文:【它说它想下楼。】
许听嘴角抽搐,快速回了个句号。
就这低头分神的半秒钟,他的手在货架上平移了一小段距离,抓起一个尺寸、包装颜色都极其相似的银色小盒子,看也没看就攥在手里。
“许听你快点,不然就要看到一具被冻死的饿死鬼了。”赵明宇在门口跺脚。
许听转身,把东西放在收银台,扫码枪“嘀”一声划过银色包装。屏幕显示价格。
许听眉头皱皱低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口香糖这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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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馆选在附近一家本帮菜小馆,窄门脸,里头却深,闹哄哄坐满人。白瓷砖墙,墙上挂着的电视正重播去年的春晚小品,音量调得很低,只剩下观众席一阵阵模糊的笑声浪,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的遥远欢庆。
木头桌椅被岁月磨得油亮,空气里除了浓油赤酱的香气,还混着隔壁桌刚上的八宝饭的甜糯蒸汽。
老板扯着嗓子在后厨喊:“三号桌加一份年年有鱼——快点儿,赶上零点钟声涨价了啊!”
四人挤在一张小方桌。周航拿着菜单,眼镜片上蒙了一层从砂锅里蒸腾起来、带着火腿香的热气,“这家餐馆top1是草头圈子,我早就馋这个了,你们看看还想吃啥?”
“我去,这么好心!不会给我们下毒吧?”
“啥意思啊!!!”
周航送给赵明宇一个换季大肘击。赵明宇抱着胳膊笑道
“我错了老周,下次还敢。”
“???!!!!”
许听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件浅灰色的羊绒衫。
他捏出小方盒顺手往桌上一推“谁吃口香糖?”
“我拿一片。”赵明宇拿起盒子一看“唉?你买的是啥牌子?”
“?就我经常吃的那个益达啊。”
“啥啊,我看看,”周航凑过去,脸色骤然一变,菜单“咚”砸在桌上。
“D-U-R-E-X-,”赵明宇下意识念出来“没听过,下面还写着亲密薄……爱……”
“durex是啥牌子啊?”赵明宇还在状况外,憨直地追问。
周航在桌子底下猛踹他一脚。
许听盯着那银色小盒,耳朵烧得厉害,脸上却绷着。
一只熟悉的手横过来,指尖擦过他的指关节,带走了那个烫手山芋。陆渐寻把盒子揣进内兜,拉链“滋啦”一声,像封存了一个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
然后,他拿起茶壶,给许听空了的杯子续满,热气蒸腾,隔开对面混乱的二人。
“喝水。”陆渐寻说,膝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这家茉莉花茶不错,比你上次买错的那个‘薄荷糖’强。
他想起高中毕业聚会,自己误喝陆渐寻那杯啤酒后的第一次上头,陆渐寻也是这样,一言不发地把他手里的杯子抽走,换成了橙汁。
总是这样。在他即将尴尬到爆炸的临界点,陆渐寻的手总会伸过来,按下那个无形的“暂停键”。
许听垂眼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忽然就不慌了。他甚至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笑,像排演过无数次、专属于他俩的救急仪式。
“呃,小孩不需要知道,你看看菜单上还有想要的没。”周航一个劲的把菜单赌到赵明宇面前。
许听垂下眼睛,盯着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茶汤轻轻晃着,自己在里面散开,扭曲,迟迟才凑出一张完整的脸。
“抱歉,是不是我发消息打扰到你了?”
“啊……”
许听满口blabla,身体不由自主到楼上吧厅要了一杯。
浓烈的酒精味儿,刺激的许听摇摇头。
不管了,酒壮怂人胆!!干了!!
酒杯刚碰到唇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杯口。
“你酒量不行,还喝度数这么高的?”
许听眼巴巴看着酒被陆渐寻倒进水池。
“给,刚买的,你能喝这个。”
许听一口连闷几杯,眼眶微红。
窗外的夜色不知何时已被零星炸开的烟花映亮,一朵接一朵,闷闷地响。
陆渐寻揽过他的腰,在又一朵烟花炸开的暖光里,揉了揉他的头发。
“下次你买东西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没事的,我下次看清楚就好。”
“不行,你得告我。”
远处传来电视里跨年倒计时的集体欢呼声,模模糊糊的“五、四、三——”。
“二、一——新年快乐!”
欢呼声达到顶峰,然后又渐渐低下去,像潮水退去,留下满室温存的寂静。
许听看着陆渐寻被烟花不时照亮的侧脸,轻轻地应了声:
“好。”
来撒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