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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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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苏踉跄地跑到山洞口。
一路狂奔让她心脏激烈地要跳出胸膛,呼吸道被快速吸入的空气划过,铁锈味充斥整个口腔。
“呼——呼——”
自从毕业后,她就再也没有跑过八百米,更别提用这个新身体跑了将近一公里的山路。
深吸几口气后。
她一手抓住包袱,一手死死握住匕首,背靠岩壁,屏息凝神地朝洞内探去——
篝火将熄。
洞内,落日的余辉洒在躺在地上的陆云脸上。对方在她走后,未曾走动过,身上是今早她替陆云盖的浸血的外衫。
他没有醒过?
白苏目光扫过洞口,离开前她撒在地上的草木灰——仍是原样。
没有出现想象中的,人消失不见或血肉模糊的场景。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白苏两脚一软,踉跄地跌坐在陆云边上。后背早已在不知觉间被冷汗浸湿。
TMD吓死我了。
“白姑娘?”洞穴突然传来陆云微哑的声音,他不知何时睁开眼睛,平静地打量着她,“何故这般惊慌。”
白苏定了定神,“没什么,路上走兽叫得渗人,被吓到了。”她含糊带过,生怕陆云发现什么端倪,“伤口怎么样了,疼吗?我看看有没有感染。”
“尚可忍耐。”陆云艰难起身。只见他面色苍白,眉头紧蹙,似是在极力忍耐疼痛。
“我今天出去找了些水和吃的,还有这个。”白苏拿出外衫仔细包好的白及,以及碘伏和抗生素。
碘伏和抗生素是她在说话时,偷偷让系统从道具格里放进去的。到底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被人发现就解释不清了。
白苏洗净手,走到陆云身旁,帮他解开上衣。
洞内光线昏暗,她只得凑近了才能借着火光看清对方的伤口情况。昨日只是简单处理的缘故,伤口已经出现渗液,边缘的肉也已泛白腐烂,看得人触目惊心。
白苏皱了皱眉,用手指轻轻摁压伤口周围。
许是陆云常年警觉不习惯他人触碰,又或是伤口的疼痛导致,整个人吓了一激灵。身体僵直,一动不动。
“不要紧张,放松点。”白苏习惯性地轻呵,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陆云被她这一呵,更是动都不敢动一下,任由对方对自己上下其手。看着对方全神贯注地研究自己的伤口,刚刚的一丝羞赧也消失了。
“陆公子,你这个伤口已经有感染的迹象了。”白苏神色凝重,“我现在要给你处理伤口,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啊。”
说着,便拿起碘伏和云南白药开始处理伤口。没有无菌棉花,她只能简单粗暴地往伤口上,直接倒碘伏。
“嗯。”陆云被突然的疼痛刺激地咬紧牙关,面上看着云淡风轻,但额上豆大的冷汗和暴起的青筋暴露了他。
白苏动作利落地清理完所有创面,将捣碎的白及和混合着的云南白药,敷在伤口上,再用道具商店中买的弹力绷带重新包扎。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陆云全程沉默地观察着她。
她的包扎手法,他从未见过。那些奇怪的药水、药粉,以及材质特殊的绷带,也非寻常医者所有。她的行为举止,说话的语气,绝不仅仅是“山中偶遇的医女”如此简单。
她到底要做什么?真的别无所求吗?
处理完伤口后,白苏将洗净的野果与刚烤熟的小鱼递给他,“吃点东西吧,饿了一天了。”
陆云道谢后接过,进食动作优雅,速度却不慢,显然是饿极了。他吃了几口,忽然道:“白姑娘医术精湛,技术独特,不知是师从何处。
来了。白苏不改面色,“哪里有什么师承,不过是在家里学的一点皮毛。”语气有些疑迟,“我原是……青州人,家父是做药材生意的,小耳濡目染……”
“青州人?白氏。”陆云目光微动,“可是白仁堂,白家?”
白苏点点头,“陆年子可是去过青州?”想不到,连陆云这个皇子也听说过白家
陆云似是听出她有意试探,但并未表露出来,只是若无其事地随口应道:“我早年间云游路过青州……偶然听过。倒是以白姑娘这般年纪,便能精通药理、识得百药,实是不凡呀。”
白苏知道对方不会轻易信她,也不多说,转移话题道,“话说陆公子可熟悉附近地势?我们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可会有人来寻你?现下你的伤势需要更好的治疗啊。”
陆云沉思片刻,“此地应是秦山北麓。向南走、山势低缓、两日路程约摸有官道和村镇。”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不瞒你说,我独自云游,不慎结了仇家,伤我之人未必会善罢甘休。下山之路,恐不太平。”
这就是白苏最担心的问题,这山不算大,沿着踪迹寻,不出两日……
犹豫片刻,她还是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方才我神色惊慌并非被林间走兽吓到。而是脚印……在你昨日遇袭的地方徘徊。”
为了圆刚刚的谎,白苏只得借原身的记忆又扯了个谎。
“不瞒你说,我是因不满家中安排的婚事,这才逃了出来。”她说着,低头欲哭“方才不与陆公子说这些,一是不知如何开口。二是怕连累了你……”
学护理的,都是会点表演技巧的。演起戏来,那是手拿把掐。
白苏暗中用力,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两眼顿时泛起泪花。
陆云沉吟不语。见她泪眼汪汪,心里暗暗琢磨她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思索片刻后决定道:“依白姑娘所言,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明日便下山。”
“好!”白苏果断道,“我们明日下山寻官路。你的伤势经不起耽搁,待找到歇脚的地方,把伤处理好,再做打算也不迟。”
“等到了镇上,我们……到时候……”
听着白苏一通安排,陆云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如今他重伤在身,能遇到白苏将他救起,已是值得一件庆贺之事。至于对方的身世和目的……来日方长,便从长计议吧。
……
夜色降临。
白苏静静地躺在干草堆上,听着洞外时有时无的“布谷——布谷——”鸟鸣。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即使已经精疲力尽,她也无法安然入睡。
方才她试探陆云是否有人来寻,看来是没有的。若是陆云的下属,为何不带走陆云?
若是陆云的仇家,明日他们必不能走今日这条路下山。若是不幸遇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和一个伤患,又该如何面对……
或许她可以好好利用一下系统……
万千思绪在白苏脑海中盘旋,还未等她想好明日的计划,双眼便已沉重地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