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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永不言和 待殿内重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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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殿内重新安静，留下的官员，无论是真心拥戴还是审时度势，目光都聚焦在霍然身上。
霍然朗声道:“自今日起，抗金复国，便是我大宁唯一国策，往后在这朝堂之上，诸位爱卿，可论北伐方略之缓急，但永不言和字，永不生弃念。望诸君，与国同心！”
一番话毕，殿内留下的文武百官躬身:“谨遵娘娘懿旨。”
霍然的目光落在了须发皆白的钱维身上，他是三朝元老，素以清正刚直、老成谋国著称，在士林中威望极高，此前更是因为霍岩求情而自请辞官。
“起复原枢密院直学士、资政殿大学士钱维，为尚书右仆射、同平章事，领袖百僚。”
钱维颤巍巍出列，缓缓躬身：“老臣钱维，领旨。”
“擢升原临安知府、权知京兆府尹霍岩，为参知政事，总领北伐一应后勤，协调诸路，保障前线无虞。”
霍岩能力与功绩有目共睹，尤其是在此次宫变中稳定临安，控制枢要干净利落。他居副相虽有裙带因素，更是局势所需。
见霍岩躬身领命，霍然缓缓坐下，抬手示意钱维和霍岩继续宣读任命。
前御史中丞张绶，兵部郎中胡庐……等一十三人，忠直敢言却遭魏钧贬斥，如今被召回。
大部分都不在京中，只有几个还没来得及出发的在场。这几位无不激动万分，纷纷出列，声音哽咽：“臣等叩谢娘娘恩典！定当肝脑涂地，以报国家！”
至此，以首相钱维等清流领袖，稳定人心，以参知政事霍岩等实干派，负责北伐核心后勤、以及被召回的一干主战派干臣为骨架的新朝堂核心班子，初步搭建完成。
任命宣读完毕，霍然再次起身朗声道:“着枢密院、兵部、户部，三日之内，拿出北伐后续方略及钱粮调度细则，由内阁宰执审议！”
“退朝！”
随着兰玉尖利声音落下，朝臣们在复杂的情绪中退下，文德殿的旧大门缓缓开启，大宁已经焕发了新生。
众臣散去后，霍岩回到家。
他进屋如常道:“我回来啦。”
但话一出口，才想起来妻子并不在家。
他推窗望向北方，喃喃自语:“阿芸，信已经递出去了，不知你那里状况如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想你。”
正在思念爱人之时，门房禀报，首相钱维来了。
霍岩即刻整衣出迎，深深一揖：“恩师。”
钱维并未寒暄，单刀直入道：“二郎，娘娘对官家，日后作何打算？”
霍岩喉头一哽，竟一时语塞。
这些时日，他全部心力都扑在如何调度粮饷、支援梁王北上，至于妹妹未来如何名正言顺地执掌朝政，竟都无暇深谈，他自己亦是未曾深想。
“娘娘之意，是请官家静养……”
钱维凝视着他，缓缓摇头：“静养？二郎，糊涂啊！娘娘要么以皇后之名摄政，要么，就以太后的身份垂帘。皇后摄政，名不正则言不顺，届时若有人借梁王在外征战之名，指责后宫干政，甚至离间娘娘与殿下，朝局必将再生动荡，于北伐大业有百害而无一利。依老夫看，还是以太后的身份垂帘听政得好。”
“恩师的意思是官家禅位？另立新君？”
“正是此理。此外，还有一患。王健翁至今在逃，连英王殿下也行踪不明。若让此二人抢先勾结，打出清君侧的旗号煽动人心，后果不堪设想。故此，此事宜急不宜缓，更要做得符合法统，方才无懈可击。”
听罢，霍岩惊出一层冷汗，肃然道：“恩师深谋远虑，是学生思虑不周。”
“既如此，你当立即入宫，与娘娘陈明利害。老夫会在中书省先行铺垫，联络几位重臣。务必在明日朝会之前，将此议定下基调。”
“学生明白，这便进宫。”
霍岩正欲起身，却见钱□□坐未动，指尖在茶杯上摩挲片刻，才再度开口：“二郎，还有一事……望你能代为转达，劝诫娘娘与殿下。”
他叹了口气道：“娘娘是长嫂，殿下是小叔。娘娘将来是大宁的太后，殿下是大宁的亲王。往昔情谊务必置于国事之后。此非老夫迂腐，而是人言可畏，社稷为重啊。”
“可他们本是……”
“我知道。”钱维轻轻打断：“他们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瞒你说，当年他们订亲的请帖，老夫书匣中还珍藏着一份。可如今物是人非，时移世易了。他们二人是在你的婚礼上相识，一见如故，情投意合，老夫也深感欣慰，本以为是一段佳话。只可惜，他二人若再牵扯情爱，便不容于礼法，也不容于世道人心了。”
听到这里，霍岩的心被深深揪了一下。
“老夫年事已高，风烛残年。而你们正当盛年。未来能陪伴他们走多远，能在关键时刻劝上几句的，就只剩下你喽。二郎，这份苦心，你须明白。”
“老师的良苦用心，学生明白。请您放心，眼下万事皆以北伐为先，他们二人深知肩头重任，必不会因私情而损大局。至于将来，时移世易，那时的世道人心也许大有不同。”
霍岩说罢，钱维畅然一笑：“说得好！老夫此前总觉北伐艰难，事不可为。万万没想到，你们这些孩子，竟真能将这铁板一块的困局，凿出光来。将来的世道，就交给你们了，那必是老夫无法想象的光景。但眼下还是以稳扎稳打让娘娘执掌朝政为要。”
霍岩随之起身，“学生明白。”
入宫后，霍岩将钱维之计详尽道出，霍然听罢，心底暗叹钱维老成谋国。北伐乃倾国之战，若名分不正，则令出不行。
“哥哥，钱相所虑极是。若二哥儿玄桦在此，他便是最名正言顺的人选。长子可定国本。况且徐贤妃已逝，一个无母族强力扶持的孤儿倒是个理想的过渡之君。”
“妹妹，他至今下落不明，定然已落入王健翁掌控之中，成了对方手中的一张王牌。新皇人选，便只能落在三哥儿玄栖、四哥儿玄楠与五哥儿玄栋之间了。”
“玄栖年已十岁，蓁蓁又与我肝胆相照，我岂能将她珍爱的儿子，推上那看似尊荣、实则朝夕不保的傀儡之位？玄楠也是如此呀。古往今来，有几个禅位的帝王能不被猜忌？只怕今生今世，都要困于高墙，再无自由可言。阿铮当年是如何战战兢兢熬过来的，你我都有目共睹。我实在不忍心，让玄栖、玄楠，也去经历那样的日子。”
霍然话毕，霍岩身体微微前倾，问道：“那么，是五哥儿了？那是你的亲子！你就舍得？”
霍然抬眼迎上兄长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玄栋，是阿铮的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