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果》酝知晓

2、夏天 区排名2…

　　半小时后，逢一星找来了，逢小照给她喊醒后困意全无，查成绩要输准考证号，迷迷糊糊地翻了一通书桌，发现装身份证和准考证的文具袋不翼而飞了，“逢一随，我准考证你看见没？”

　　逢小照理所应当地说：“啊，我拿着了，给你。”

　　“查成绩？”裴敛适时开口，“在我这查吧，电脑快些。”

　　逢一星默了两秒，“我等会再来。”

　　逢小照把她按在卧室沙发上，“姐，你留这呗，回去晒得慌。”

　　裴敛将电脑投影到幕布上，三个人更好看，“先在这坐一会儿。”

　　逢一星点头应下，翻开文具袋检查证件，都完好无损，然后对着外国电影发呆。
　　越接近两点，她就越躁动一分，尤其还有心急如焚的逢小照在一旁煽风点火。

　　还是加载了几分钟，切换页面闪烁的那一秒，逢小照啪地捂住了逢一星的眼睛，“姐，我不敢看，小裴哥你看了告诉我们。”

　　逢一星不由分说地扯下他的手，一看就看见了总分，逢小照感觉她的肩膀一瞬间泄了所有力气，下意识以为她是没考好心力交瘁，下一秒就听裴敛说道：“区排名2……”

　　逢小照闻言没大没小地拍了拍他姐的头发，激动地截断了裴敛的溢美之词，“姐，你也太太太太厉害了吧！”

　　逢一星晃了晃脑袋。

　　“我要回去告诉他们，”逢小照蹦蹦哒哒地转了一圈，“小裴哥，晚上去不去镇上吃烧烤。”

　　“你请啊，可以。”

　　“好啊。”逢小照兴高采烈地冲出了房门。

　　裴敛应完不知道在想什么，欲言又止地看看逢一星，再看看成绩，直看得逢一星蹙起眉梢，这才吊儿郎当地撑起下巴，注视着她，“一鸣惊人啊，咱村里差点出了个状元。”

　　算是稳定发挥，结果出来那刻逢一星就平静了下来，“只是中考，而且没有你厉害。”

　　“比我厉害多了，”裴敛谦虚完又恢复了那副有什么心事说不出来的模样，“你……”

　　逢一星说：“没见过你有什么不敢说的。”

　　“你这是夸我还是不夸？”

　　“都不是，”逢一星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当他不想说便没问，“我回家了。”

　　这么急？裴敛给她让路的同时嘴上损她，“哦，我家有跳蚤。”
　　你就是，逢一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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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逢一星还没有自己的手机，只有一个用了好几年的电话手表，能发短信。

　　电视里放着暑期档最火的电视剧，她却无心看，翻着与她妈妈的短信记录，多是一些她妈给她和逢小照买的衣服零食文具的快递单号。

　　她和逢小照是留守儿童，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爷爷奶奶照顾。好的是他们才五十多岁，身体硬朗，走路带风，加上父母不短家里的吃穿用度，相比村里其他同龄孩子甚至富足，逢一星没感觉到落差。

　　她爸妈最近回来一次还是过年，临走的时候同她说好好学习，没有在话语里面附加语重心长的希冀和多余的要求。

　　关于中考父母什么也没问，或许是他们多少有些愧疚，因为缺乏的那点陪伴让他们不敢要任何额外的反馈。

　　逢一星这会儿不知道是告诉他们成绩还是不告诉。

　　应该告诉的，毕竟是人生的一个转折点，虽然他们缺席了，但有义务知道。

　　逢一星这么想着，在手表上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打字，“中考成绩出来了，我考得还行。”
　　之后也给他爸发了一条。

　　云霞如根根透明的蚕丝，将太阳五花大绑提在西头的山脊上。

　　逢小照爬上自家院子的楼梯，趴着院墙，隔壁院空无一人，只有小云儿的橘猫懒懒地卧在夕阳光里舔毛儿。

　　“蛋挞，”逢小照虚虚地喊猫，“小云儿在家不？”

　　蛋挞撩起眼皮，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拖长声音喵了声，继续舔毛。

　　逢小照无奈地叹息，“真是门口的泥巴路，没开化啊……”

　　“你说谁没开化呢？”一个清透的嗓音先声夺人，从里屋飘来。

　　逢小照赶忙嘘嘘了几声，“小点声儿。”

　　小云儿刚洗完头，草草地擦了擦头发，头发还往外渗水，不解道：“干嘛，有人拿刀抵你后背？”

　　“你家里没人吧？”

　　“没有，就我一个，”橘猫不满地短促喵叫，小云儿打了半个哈欠，改口，“还有蛋挞。”

　　“你算什么人，”逢小照冲蛋挞龇牙，亮出兜里的几张百元大钞，“晚上请你吃烧烤去不去？”

　　小云儿一双杏眼垂涎放光，随即摇头耸肩，又点头，又摇头，头上的水都要被她这样甩干了。

　　好可爱，好漂亮，逢小照撑着脑袋不做声，等她摇头点头地考虑了一阵子。

　　“吃吃吃，谢谢你请我吃烧烤。”

　　逢小照又去喊她姐，逢一星难得没拒绝他，爷爷奶奶还没回来，她留了张纸条给他们。

　　裴敛听到他的喊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小云儿刚踏出门就见了隔壁又隔壁那个大哥哥，乍一看散漫，却显得眉眼如温玉，小云儿在心里惊叹的同时又不好意思地一缩头回去了。

　　逢小照以为她在吹头发，“别急，我还叫了小云儿，她刚洗完头在吹头发。”

　　裴敛正拍死胳膊上一个大蚊子，“好，不着急。”

　　小云儿听到这话脸色一绯，赶紧走了出来把门锁上，仓促间把钥匙串揣进兜里，小声道：“有风，等会就干了。”

　　村子离镇上不远，大概一公里，几个人走约十分钟就到了。

　　裴敛问道：“哪家好吃啊？”

　　逢一星感受到小云儿如火的目光，便看向她，她目不转睛地指了一个方向，嘴巴微张微合，逢一星理解了说：“信用社后面那家挺好的。”

　　裴敛看着她俩眼神交流，说：“那带路吧，逢小照。”

　　逢小照也觉得那家不错，走他们前面跟他们看个对脸，边说话边往后退。

　　逢一星感到手背被碰了碰，接着小云儿便束手在她耳边说：“一星姐，你好厉害啊，我听逢小照说了，你考了688分。”

　　逢小照比小云儿高了大半个头，欠欠地微微弯腰把耳朵凑过去，被小云儿打了一巴掌，吃惊地捂着脸叫道：“干啥打我，却和我姐说悄悄话。”

　　裴敛莫名地笑开了，小云儿脸红得和逢小照被打了的一样，不知是吃瘪还是羞赧，鼓着嘴道：“我给你打蚊子。”

　　“……行吧。”逢小照无法，委屈巴巴地顺着台阶下去。

　　到了地方，逢一星打算洗个手，四下扫了扫，“你们点吧，我去趟卫生间。”

　　裴敛：“去吧，我帮你点。”

　　逢一星目不斜视地路过大排档的每把椅子，这家尤其人声鼎沸，似要揭开这片闹区。

　　卫生间在火爆的烧烤店门面里，上菜的服务员和结账的顾客混作一团，挤得要命。

　　她守着先出后进的秩序，等了一会儿，其中越过她的人几乎都注意到了一个和滚滚油烟格格不入的女孩儿，清冷纯净地有些不礼貌。

　　她不耐烦地抬起眉尖儿一一望过去，最后落在了一个面相和善的大叔身上，正巧一个收完盘子的急性子服务员勇于逆流而上，她没多想，抓住机会跟在他身后。

　　细细洗完手，为了方便等会吃饭，逢一星对着镜子把头发绑在了脑后。

　　出去就容易多了，再拥挤也不至于原地踏步，她没那么多压力，从鬓角挑出了些碎发，余光偶然撞上了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影，脚步一顿，“嗯？”

　　裴敛倚墙抱臂，不知是不是也被人看得倦怠了，如琢如磨的眉骨沉云般压着凤眼，一转眼又舒展开，“来拿饮料。”

　　逢一星只拿了小云儿要喝的旺仔，自己不知道喝什么好。

　　裴敛拿了两瓶荔枝味的汉斯小木屋，提议道：“我看菜单有柠檬茶，点一杯？”

　　逢一星爱喝那个，柠檬茶喝再多她都不觉得腻人，裴敛拎着瓶子去结账的地方给10号桌加了壶柠檬茶。

　　“你开学要去市里念初中了？！”

　　逢一星听见逢小照对着小云儿这么大声嗷嗷，小云儿赶忙捂住耳朵，声音也不遑多让，“是的！这么大声干嘛？”

　　风歇下来了，天气闷热，蜻蜓低飞，俩小孩儿震天响的叫唤让知了短暂地安静了数秒，周遭人烦躁地用眼刀刮了他们一记。

　　“不好意思。”裴敛放下汽水，温顺地冲看来的顾客合了合手，随后让逢一星坐在了里面。

　　小云儿提前给嘴上了胶带，安分坐好。

　　逢小照点点她肩膀，迫不及待地想追明情况，“啥意思啊，哪个初中这么好啊？还得跑市里去上。”

　　小云儿：“不知道，我爹只跟我说的要接我去市里念初中。”

　　裴敛说：“挺好的，以后都能跟你爸妈在一起了。”

　　小云儿兀自勾唇笑了笑，“是啊，他们都好久没回来了。”

　　逢小照看向别处，嘟唇囔道：“好什么好，黄鼠狼给鸡拜年。”

　　逢一星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裴敛抿了口汽水，“菜还有好久才上来，我们玩个游戏？”

　　逢一星：“什么游戏？”

　　“数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