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肆》绾竹睡不着

41、学不乖 还是你觉得

　　何一靠在机器后，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情复杂。

　　路慕枫果然还是找到他了，但是毫无疑问，他现在的处境确实比较危险，路慕枫强大的力量确实将他从绝境中暂时拉了出来。

　　“控制现场。”路慕枫淡淡地下令。

　　“是。”枭应声，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身后的保镖瞬间行动，与那些人近身格斗，发出一声声闷响，武器被卸除，直接掉在地上。

　　保镖们的手法专业，行动高效，利用人数和配合，优势逐渐扩大，保镖们迅速将每一个试图反抗或者逃跑的灰衣枪手压制在地，反剪双臂。

　　灰衣枪手们虽然训练有素，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只能听天由命。

　　何一悄悄探出脑袋，透过机器的缝隙，静静地看着这场短暂高效的制服行动。

　　局面在几十秒内就被完全控制住了。

　　大部分灰衣枪手已被制服在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最初那个手腕被何一划伤、还想躲藏的枪手被两名保镖从藏身处拖了出来，粗暴地押到路慕枫面前。

　　路慕枫迈开步伐，缓缓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名满脸不甘、仍在挣扎的枪手身上。

　　“谁派你来的？”他的声音不高。

　　那名枪手咬着牙，眼神凶狠，看上去一身硬骨，显然不打算就这么开口。

　　路慕枫并不意外，也懒得和他废话，对枭示意了一下。

　　枭上前，一把扯掉了枪手的面罩，下面露出的是一张西方人的面孔。

　　他拿出一支准备好的注射器，扎进了对方的颈动脉，动作流畅，完全没有一点犹豫。

　　枪手身体抽搐起来，眼神渐渐涣散。

　　“谁派你来的？”路慕枫重复了一遍问题，声音平静。

　　“……教……教授……”枪手在药物的作用下，意识模糊，艰难地吐出一个词。

　　“名字，地点。”路慕枫追问。

　　“不……不知道……只有代号……”枪手断断续续地说完，脑袋一歪，失去了意识。

　　路慕枫微微蹙眉，这不是具体的信息。

　　他不再理会那个暂时失去价值的俘虏，转过身来，目光越过车间内开始押送灰衣枪手的保镖，直直地看向何一藏身的机器。

　　“出来。”他淡淡道。

　　何一蹲在机器后面，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机器掩体后缓缓站起，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脸颊上也有一道被飞溅的碎石划出的细小血痕。

　　路慕枫缓缓走近，在他面前站定。

　　他没有立刻发作，深不见底的黑眸上下打量何一，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他一把攥住了何一的手腕，有些用力：“我给你的自由是不是让你产生了误解。”

　　他的指尖摩挲何一手腕内侧的皮肤，纤细白皙的手腕看上去那么脆弱，静静地感受其下脉搏的跳动，丈量手腕的尺度。

　　“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他微微俯身，逼近何一，气息拂过他的脸颊：“还是觉得，凭你自己，能应付得了这些？”

　　路慕枫的目光扫过那些已经被押走的灰衣枪手，声音冰冷，眼神危险。

　　何一抿紧了唇，路慕枫握住他手腕的手过于用力，传来了一些疼痛的感觉，他微微蹙眉，但是没有挣脱，看着对方深邃难辨的眼眸。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没有想逃，我只是……需要答案。”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垂下脑袋，眼睛看着下方，不敢对上路慕枫的目光，对方的眼神太震慑人心，好像能洞悉一切，毫不费力地透过层层外表把他盯穿，剥落他所有的伪装。

　　路慕枫嗤笑一声，攥着他手腕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抬起，用指腹轻轻擦过何一脸颊上那道细小的血痕。

　　他说道：“这就是你找答案的方式，把自己送到别人的枪口下？”

　　他的指尖沾上那点殷红，微微抬起手，放在眼前看了看，眼神愈发幽暗。

　　“我们需要重新定义一下自由的边界了，何一。”

　　路慕枫的手指捏住何一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他的声音压低，字字冰冷：“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下次你再敢擅自行动，挑战我的底线……”

　　路慕枫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沉光芒已经补全了这句警告，将其中的威胁彰显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何一没有说话。

　　路慕枫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松开了捏住他下巴的手，但是攥住他手腕的力道还是没有放松。

　　“回去。”他拉着何一，长腿迈开，转身朝车间外走去。

　　何一被路慕枫半强制地拉着，踉跄了一步，加快步子，跟上路慕枫的步伐。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车间，忽然想到了刚才的那群灰衣枪手，还有那个被注入了药剂、生死不明的枪手。

　　回到云山公馆主卧，路慕枫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界。

　　他没有开房间的灯，窗外透进来一点庭院地灯的光，房间里光线昏暗，气氛暧昧不明。

　　他松开一直攥着何一手腕的手。

　　何一站在原地，手腕明明已经被松开了，但是上面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久久不散，手腕其实已经泛红了，只是在黑暗中并不明显。

　　“谁让你去的？”路慕枫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何一还是保持沉默。

　　他现在并不打算说出那个加密文件和音频的存在，但他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和路慕枫说些别的什么，所以他选择了安静。

　　他的沉默在路慕枫的预料之中。

　　路慕枫向前一步，逼近何一。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高大挺拔的身影带来了十足的压迫感，将何一笼罩其中。

　　路慕枫的声音低沉，语气嘲弄：“不说？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答案，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拂过何一颈侧，那里脉搏在皮肤下急促地跳动。

　　他的指尖顺着颈线滑到锁骨：“还是你觉得我护不住你？”

　　对方的手指在脖颈处流连，抚摸触碰间激起一阵战栗，何一垂下眼睫，避开了路慕枫的目光。

　　“没有。”他低声否认。

　　路慕枫忽然伸手，揽住何一的腰，将他向后一带，两人一起倒在了柔软宽大的床上。

　　何一猝不及防，一下子陷入了柔软的大床中。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路慕枫已经覆身而上，用自己的身体将他牢牢困在方寸之间，一只手撑在他的耳侧，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两只手腕，直接按在头顶上方。

　　何一挣扎了一下，手腕被禁锢得纹丝不动。

　　他停止了挣扎，抬起眼，对上路慕枫在昏暗中格外幽深的眼眸，那眼神十分专注，深邃危险，令人心悸不已，但是那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暴怒。

　　“何一，你总是学不乖。”

　　路慕枫话音刚落，就低下头，吻上了他柔软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侵略性十足。

　　路慕枫的舌强势地撬开何一的牙关，强势伸入纠缠，争占口腔中有限的空气，霸道地掠夺呼吸，吞噬他的所有思绪。

　　何一被迫承受这个吻，手腕被死死按住，身体被紧密地压制，连偏头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随着深吻时间的增长，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窒息感渐渐涌了上来，还有另一种陌生的战栗席卷全身，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有细小的电流钻过，酥酥麻麻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

　　他闭上眼，指尖蜷缩，无法挣脱分毫。

　　路慕枫的吻无比漫长，直到后面，何一因为缺氧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他才稍稍退开了一点，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记住这种感觉，下次再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路慕枫的声音贴着他的唇瓣响起，嗓音低沉危险。

　　何一没有再挣扎，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路慕枫的下一步动作。

　　预想中更进一步的惩罚并没有到来。

　　路慕枫缓缓松开了钳制他手腕的手，身体还是覆在他的上方，没有移开。

　　何一感觉获得自由的手腕传来一阵酸麻，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路慕枫的手掌顺着他纤细但有肌肉的手臂缓缓下滑，抚过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再到白皙的脖子，继续向下，划过骨相清绝的锁骨，最后停留在他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那个教授，我会查。”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他的指尖在何一腰侧画圈，带了一阵痒痒的触感。

　　他继续说道：“你只需要安安分分待着，别再自作主张地把自己送到危险当中。”

　　何一没有说话。

　　他知道路慕枫有能力去查，但是他不确定路慕枫查到的结果会不会与他共享，更不确定路慕枫追查教授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为了保护他，还是为了掌控关于他的秘密，从中获取更多的好处……

　　“听到没有？”路慕枫见他不说话，手指微微用力，在他的腰侧捏了捏。

　　“听到了。”何一回过神来，低声回应。

　　路慕枫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

　　他翻下身，在何一身边躺下，手臂习惯性地环过他的腰，将人重新捞进自己怀里，两人紧密相贴。

　　“睡吧。”路慕枫闭上眼，轻声道。

　　何一被他圈在怀中，背靠坚实的胸膛，对方的心跳沉稳，身体传来一片温热。

　　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

　　何一在黑暗中，悄悄握紧了拳。

　　他不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无论是路慕枫的牢笼，还是载体崩溃的威胁，他都会找到办法解决，打破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