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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去北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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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机械音列举着反对理由。
沈玉等他说完了才在心里默念:“系统,现在请分析放任岳沉舟不管,对中原王朝的长期威胁等级,推演未来北境局势走向,及此局势对长安、对萧澈所处环境可能产生的影响。”
【系统指令确认,系统深度思考中,推演开始……】
片刻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分析结果:分析目标岳沉舟具备高度战略眼光,当前北朝应对迟缓,无强力干预或变数,北境防线在未来一年崩溃概率高达59%,或将导致流民南下,对周边属国(包括南朝)控制力削弱。】
“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去,任由岳沉舟在北境肆虐,最迟两年,战火会烧到这里,届时,萧澈作为一个身处漩涡中心的质子,他还能自保吗?朝堂自顾不暇,对他的教化会变成什么?”
沈玉顿了顿,语气更沉:“一个朝不保夕的质子,和一个在相对稳定环境中接受教育的质子,到底哪一个更符合‘帝师系统’的长期培养目标?”
系统沉默了。
也许,它在进行更深层的逻辑演算。
沈玉继续争取:“我既然是他的老师,难道就只能躲在皇宫里,看他如何忍受饥寒病痛?真正的帝师不该只教权谋,更应让其见识真正的危机和复仇,让他看到,有些仇恨必须用血来洗刷,有些责任需要亲自背负。我此去北境若能有所作为,挫岳沉舟锋芒,稳定边患,这难道不是更长远的引导?”
“更何况,你绑定我,目标是帝师,那他将来便是帝王,如果我这样一个老师连为朋友报仇、为国分忧的能力都没有,只在宫墙之内算计,又凭什么去引导一个帝王之材?我应是他的榜样,而非反面教材。”
系统的声音出现了罕见的卡顿:
【系统重新评估中……将联网搜索数据库……请宿主稍后……】
过了好一会儿,沈玉也在下意识忐忑的时候,系统让步了。
【基于宿主提出的新论点,系统经过重新评估。允许宿主进行北境,但需满足以下条件:】
【1. 保持与目标萧澈的练习。】
【2. 尽可能搜集北境及‘岳沉舟’相关情报,丰富系统数据。】
【3. 宿主沈玉需要保障自身生存,系统将提供支持。】
【4. 行动时间原则上不超过一年。超期后果自负。】
沈玉暗自松了一口气,成了。
”我同意这些条件。“
系统权限的问题解决了,但另一重忧虑还没有,沈玉想到了萧澈,那孩子刚刚对他建立起依赖。
如今自己又要远赴险地,归期难料,甚至可能……就这样和韩昭一样一去不回。
不得不将萧澈一个人留在危机四伏的长安,留在这群狼环伺的宫廷里。
沈玉第一次感到近乎牵挂的不安。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下朝时没有第一时间回自己住的地方,而是去了学堂,有些事他必须亲自交代。
萧澈原本正在看书,见沈玉进来,立刻放下书卷起身,少年看到了他的眼神,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同。
“先生。”
沈玉倒是开门见山:“朝廷今日早朝商议增兵北境,我也……报了名。”
萧澈似乎怔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北境战事紧张,他也有所耳闻,先生要去那里?为什么?是为了那位韩将军吗?
无数疑问与震惊涌上心头,但都被萧澈死死压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先生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好一会儿,萧澈才道:“先生,北境凶险。”
他想说我担心先生,想说先生能不能不要去,能不能留在长安,但最终他什么其他的都没有说。
以他现在的身份,他有什么立场阻止?
那是先生的抉择,是为了韩将军,或许还有别的原因,他只能接受。
沈玉看到了他的挣扎、震惊,心里一软,放缓了语气:“此去确有风险,但我亦有必须去的理由,我走之后,你……”
他顿了顿,其实有很多话想嘱咐,比如想要他保全自身为先,警惕周围那些人,但千言万语,终究说出了一句:
“你要多加小心,遇事可寻李学士,他不会偏私旁人的,可以信得过。”
萧澈低下了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他忽然抬手从自己颈间解下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色泽温润的玉佩,因长期佩戴显得光滑,玉质本身带着一种内敛的光泽,是萧澈贴身戴了多年的旧物,是他母亲留下的。
“先生此去,学生无法相伴,此玉虽不值钱,却是学生自幼贴身之物,请先生带上。”
他上前一步,拉住沈玉的手,将还带着他体温的玉佩放入了沈玉的掌心。
“让它暂代学生,陪着先生去边境,希望他能护先生平安,也算是提醒先生,在长安城中尚有一个学生在等先生归来。”
温润的玉石上还留着少年颈间的温度,也承载着他心头的不安与牵挂。
沈玉将玉佩紧紧握在掌心:“好,我带着。”
【系统提示:获得关键人物萧澈贴身信物。】
“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萧澈,没有再回头。
萧澈站在原地,看着先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许久未动,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先生带走了他的玉佩,也带走了他一部分心神。
自此,他们就要分隔一段时间了。
沈玉踏出质宫殿门,走向那未知的北境。
这一路,让沈玉有些意外的是,有人给他写了一封举荐信,举荐词很简单:“此人通晓北地情况,心思缜密,可参军务。”
至于一个质子宫中不起眼的夫子如何通晓北地情况,朝中根本无人深究,北境现在就是个活脱脱的烫手山芋,有人愿意去,总比自家子弟填进去强。
于是北境军师这个头衔,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在了沈玉头上。
沈玉刚进军营营帐的时候,就连自己人也不是很相信他,一个文弱书生能顶什么用?能替韩将军报仇?十有八九京城那些老爷们派来镀金的!
沈玉甚至没有时间给自己辩解,他第一时间调阅了军报、地形图、结合韩昭以前和他说过的话,再加上系统推演,迅速勾勒出岳沉舟兵马的分布弱点。
渐渐地,质疑声低了,因为他不仅知道军情,还比一般的将领而且敢出兵,他力排众议,选定一处看似无险可守的河滩作为预设战场,捷报传回时,军中震动。
岳沉舟起初并未将这个新来的军师放在眼里,韩昭那样的人物他都杀了,尸体都烧了,朝廷不过又派来个送死的文官罢了。
然而他很快发现,这个军师像是能预知他的行动,他打算偷袭粮道,对方早已在险要处设伏,他想声东击西,主力却扑了个空,北朝的每一处薄弱都被提前加固。
沈玉的战术很高效,他极少冒险,却总能在岳沉舟露出破绽时,给予还击。
战局,开始以一种令双方都感到惊异的速度逆转,不到半年的时间,北朝的军心和士气在一场接一场的胜利中回升。
那些韩昭旧部看向沈玉的眼神,也从怀疑变成了惊异,继而信服,甚至看到了为韩小将军报仇的希望。
胜利似乎触手可及,生擒或斩杀岳沉舟,告慰韩昭在天之灵,就在眼前。
岳沉舟终于坐不住了,一拍桌子:
“所以你告诉我,一个在长安都混不出名字,几品?哦,七品芝麻官,现在打得我们节节败退是吗?”
连续的损兵折将,让他的威信大受打击,他也确实不理解,为什么一个普通书生,能将他逼到如此境地。
“将军,我有一计。”
“说。”
那人道:“像沈玉这样的人,无非也是想在北境的战场上建功立业,他就算是打赢了,北朝又能给他什么封赏?不如,我们来送他一些金银珠宝,绝对比他能从他们朝廷那里得到的多。”
就在大军完成合围,准备发起最后一击的前夜,一名使者鬼鬼祟祟地来到了沈玉的帅帐之外,声称奉岳沉舟的命,有重礼献给沈玉,请求单独一见。
亲兵欲拦,沈玉略微思索了片刻,便挥手让人放行。
他也想看看,此刻已经穷途末路的岳沉舟,到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使者被搜身后放了进来,他与另一个人抬过来一个重重的箱子,言辞恳切:
“军师用兵如神,我们岳将军也很是佩服,此前多有冒犯,实乃各为其主。今愿献上此箱,只求军师网开一面,放我们一条生路。此物是我们岳将军偶然所得,想必军师也会感兴趣。”
沈玉的目光落在箱子上。
【系统已扫描,箱子内无危险机关,内部物品:金属、织物。】
他示意亲兵打开。
箱子里是大块黄金,玉器,宝石,还有韩昭那身银白色的盔甲。
帐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沈玉看到那身盔甲的时候目光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