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系统错绑给大反派》林深不见鹿

5、初始好感达成

　　萧澈的风寒，在沈玉的照料下终究是熬了过来，高热退去，只剩下咽喉处的干痒与咳嗽。

　　不过几日他已能正常上课，脸色却依旧苍白，偶尔一阵冷风或说话多些，便会引出一串压抑不住的低咳，听得人心里发紧。

　　沈玉看在眼里，日授完课，他没有和以前一样让萧澈留下温书，而是收起了书卷：“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你大病未愈，需要多休息。”

　　萧澈正想要开口说自己已无大碍，却恰好喉间一痒，侧过头闷咳了几声，只好不再坚持：“是，学生遵命。”

　　沈玉从自己的书案上取来油纸包，然后递到了萧澈面前：“把这个含在口中，能润喉止咳。”

　　“这是……”

　　“枇杷膏混了薄荷、甘草熬制成糖，是甜的，治疗咳嗽，是我外面药铺买的。”

　　外面买的？

　　萧澈心中一动，质子宫规矩森严，出入不易，更遑论专门为了他的咳嗽去宫外寻药。

　　“多谢先生费心。”

　　他拈起一颗，放入口中，清冽的薄荷凉意弥漫开来。

　　沈玉顺势又递过来另一个油纸包：“我正好路过市集，看见了这个，顺手给你带了一些。”

　　这个油纸包散发着带着米香和淡淡花蜜的甜味。

　　这气味莫不是……

　　萧澈握着糖糕的手下意识颤了一下，他抬眼看向沈玉，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动与茫然：

　　“这是……米糖糕？”

　　他的声音因为含着糖而有些含糊。

　　沈玉只是点了点头：“大约就叫这个名字，卖这东西的小贩告诉我说这是南边的做法，这东西的用料简单，只用新米和野蜂蜜。”

　　他看着面前的萧澈补充道：“这糕点看起来清爽，没有那么腻，我想着你还病中胃口不好，也许吃这个能吃进去一些。”

　　沈玉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路过，然后顺手就买了一些带回来，但萧澈偏偏知道不是这样，繁华的长安城，街上是琳琅满目的东西，这样的店铺大约只开在难找的边角处。

　　这个米糖糕是他们南朝孩子最寻常的零嘴，用煮熟的稻米兑入山间野蜂蜜，慢火蒸制，清香软糯。

　　在他遥远的童年记忆里，母亲偶尔会亲手做上一小碟，放在他习字的案头。

　　那清甜的米香和蜂蜜味，曾是他当质子之前，为数不多的，有温度的记忆。

　　沈先生他怎么知道？还是真的只是巧合？

　　萧澈看着油纸包里那几块熟悉又陌生的糕点，久远的记忆伴着糖的甜意一同翻涌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萧澈才将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去，他抬起眼时，眼眶似乎都跟着有些微红。

　　先生这两份心意。一份是针对他病痛的、切实的关怀，另一份则仿佛不经意间，触及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不设防的故土之思。

　　“先生。”

　　萧澈开口，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沙哑，却比刚才清晰了许多：“学生感激不尽。”

　　沈玉请看着他眼中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的情绪，心中了然。

　　“不必言谢。记得按时含糖，糕点若是合了你的口味便多用些，最近几日好好休息，不必急着来学堂。”

　　沈玉先一步离开，而他身后的萧澈就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两样东西，笑意很浅，却真切地抵达了眼底，驱散了因为风寒而留下的阴霾。

　　先生他……似乎总是这样。

　　看似冷淡疏离，行事却总在意料之外，总是出现在他最需要的地方，从雨夜的默许他杀人，到雪中的炭火汤药，再到此刻这润喉的糖和故乡的糕点，沈玉走的每一步，都踏在他心防最松动的时候。

　　萧澈将糖块和糕点小心收了起来，离开学堂的时候心情终于不再沉郁。

　　沈玉沿着寂静的宫道往回走，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没有带来多少真切的暖意。

　　他想起刚才萧澈接过东西时眼神里的震动，和最后那句感激不尽，这孩子到底不是一块完全冰封的石头。

　　就在他踏入自己房间那一刻，脑海中，那久未主动发声的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当前阶段性目标评估完成。】

　　【观察目标：南朝质子·萧澈】

　　【当前阶段：质子期·生存与依赖建立】

　　【核心观测指标：信任度、依赖性、潜在人格特质激发、基础价值观塑造。】

　　【数据深度思考中……分析结论生成中……】

　　沈玉面上平静，只在心中默问：“什么事？”

　　【目标萧澈对宿主沈玉当前综合好感度达标。当前等级评定：初步信赖与初步情感依附。】

　　【关键节点行为记录回溯确认：】

　　【1.危机庇护（弑师事件默许与痕迹处理）——建立初步危险共担信任。】

　　【2.价值认可（怀旧阁的对话）——提供超越世俗礼法的理解与精神支撑。】

　　【3.实际关怀（病中送炭、煎药、喂药）——满足生存与健康需求，建立身体层面的依赖与亲近感。】

　　【4.情感触动（赠予思乡物品）——触及目标深层情感需求（安全感、归属感、被珍视感）。】

　　【判定：质子期核心培养目标：于绝境中建立不可替代的信任与情感，目前宿主沈玉已经出色完成既定目标。】

　　【奖励结算：获得与目标人物萧澈的对应羁绊点数，提升宿主对目标情绪波动的感知灵敏度。】

　　一连串的分析提示在沈玉脑海中划过，快且清晰。

　　萧澈对他的好感度已经达标了吗？

　　沈玉回想起了这几个月来经历的种种，刚开始的时候他注意到萧澈，的确是因为系统给的提示和任务，他甚至仔细地权衡了一下帮助他的利益，

　　一个聪明，隐忍，也懂得抓住时机自保甚至反击的质子，比一个愚蠢或懦弱的质子，对他更有利。

　　但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些冷冰冰的任务中，掺入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在意。

　　或许是看到那少年在病中强撑的脆弱，又或许，仅仅是今日，看到他因几块故乡的米糖糕而动容时。

　　他只是做了当下认为该做的事，至于萧澈心里到底如何感受，沈玉此前并未刻意在意。

　　深度信赖与初步情感依附……

　　在这皇宫里，真心本就是奢侈的东西。

　　萧澈给他的这份信赖，对于那孩子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孤注一掷的交付。

　　而自己呢？

　　沈玉心情有些复杂，系统的奖励和下一阶段的指引，刚才提醒了他，他们之间其实不止一场普通师生情谊，萧澈是系统选中的目标，如今的好感是影响这个世界未来的一把钥匙。

　　沈玉理智上其实很清楚这个系统的存在和任务，但情感上，他也是一个活人，无法将萧澈只当成一个攻略目标。

　　那是一个在泥泞中挣扎求生，会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又会因为一点温暖而感动的少年，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和他一样。

　　【感知到宿主沈玉非正常情绪波动。】

　　系统判断的声音依旧准确，冷静。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沈玉需要保持客观性，过度卷入目标人物因果，可能影响后期判断，可能造成宿主成为任务目标的唯一的软肋或逆鳞，请宿主沈玉完成任务时，注意边界。】

　　注意边界吗?

　　从他默许那场雨夜杀人，从他踏进那间学堂开始，所谓的边界就已经模糊不清了。

　　沈玉走到了窗边，然后伸手关上了窗，将一切寒意都隔绝在外。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要落笔的时候却不知道到底应该写些什么，

　　沈玉本以为这个月会这样平安过去，直到傍晚时分，北境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送来，猝不及防地震动了整个朝堂。

　　“报！北境雍城失守！守将韩昭，力战殉国！”

　　殿宇之上，文臣武将都纷纷震惊，许多人惋惜这位二十出头的小将军就这样以身殉国了。

　　但那些微不足道的惋惜，都很快被更重要的事压了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北境重要的关口失守，相应人员该如何追责，接下来的战事又如何调兵，如何安抚，或者干脆是镇压韩昭背后盘根错节的军中关系。

　　而韩昭本人，他的名字就像一颗扔进了湖泊的石子，只在官方文书和几句公式化的褒奖中有些涟漪，随即沉入无人关心的湖底。

　　只有边境的人知道他们的将军死相凄惨，敌寇岳沉舟，甚至将他的尸体掳走，一连几日高悬在城门之上。

　　随着韩昭打过仗的人几乎都泣不成声：

　　“岳沉舟，贼人将领，他还把将军的遗体挂在城门上，还纵容属下泼油点火。”

　　“他说要让我们所有北朝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看到他们的英雄变成一块焦炭。”

　　“将军他到最后都睁着眼，在看着长安家乡的方向。”

　　这些敢说实话的老兵很快被处决了，罪名是动摇军心，散布谣言，自此之后，就连边关的人也不敢再议论韩昭的事情。

　　而沈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