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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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说：“所以我选择了永远在路上。”
那么多苦，于慢说起来却是淡淡的。
对她来说，无论多大的风雪落在她的肩上都只是些许风霜。
怪不得，怪不得她会的这么多，她伸来的手如此温暖，如此有力量，整个人从内而外都是满满的生命力。
因为那是她活下去的所有依仗。
周崎川无法想象，眼前巧笑嫣然的女孩是怎么凭着那么薄，那么小的手把她自己养大的。
于慢，没钱吃饭，只能饿肚子时会窘迫吗？
没钱交学费，拉着脸去找别人借钱时会被为难吗？
这么多年，你吃得怎么样？住得怎么样？
打工累吗？有坏人骗你，为难你吗？
你是走了多久的路，掉了多少眼泪才会如此坦率地面对丑恶的现实？
于慢，你真的，真的是一个很内心很强大，比他强千百倍的人。
很奇怪，于慢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狠狠打击到周崎川的心脏，比他几个小时前遭受的撞击还要重，痛得他心口紧缩，嘴里阵阵苦涩，喉咙里像塞了海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周崎川久久没有回应，于慢偏头看他：“很难过么？没有关系的，我无父无母，孑然一身长大，没有亲缘束缚才看得开，说这些也只不过是一时感慨而已。”
周崎川强忍着难过：“没有，没有很难过，我只是……”
后半句破碎得不成样子，于慢叹了口气，朝他伸出了怀抱：“第一次见你还以为是个温柔体贴的，没想到还嘴硬心软，好了好了，小慢抱抱你好了……”
于慢的胳膊穿过他的双臂，落在他的背上，周崎川僵了好长时间，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抬手回抱，把她整个人拥入怀中了。
周崎川个子高，为了不让于慢踮脚微微弯腰，下巴嵌在于慢温暖的颈窝里，严丝合缝。
谁都没有说话，两个人在寂静的深夜紧紧拥抱。
月光柔柔，于慢轻轻拍他的背，他立马反应过来，他抱得太久了。
他立马松开双臂和她拉开距离，难得露出几分忸怩：“抱歉，我没有控制好情绪。”
“是我要抱你的，你道什么歉？”于慢好笑道，“好多了吧？好了，一起来谈谈心吧，你不像喜欢旅游的人，为什么突然想和我一起来川西？”
周崎川垂眸：“你都知道了？”
于慢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安慰性质的拥抱无端给周崎川增加了丝勇气，抱着她的时候，他就会变得很安静，他真的很想一直这么抱着她。
人心隔肚皮，他不知道于慢有没有看出自己喜欢她，但她对感情不迟钝，而且，他不想再把所有事情瞒在心里一个人消化了。
“我已经错过你一次，不能错过第二次了。”他抬眸，认真道，“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第一次见你，我就想靠近你，了解你，所以对你撒了谎，抱歉。”
“哦，你说这个啊，我早就看出来了。”
于慢得意道：“从你给我发的那张备忘录就看出来了，完完全全就是个新手嘛，但我第六感告诉我，周崎川不是坏人。所以和大晴他们讨论了很久，还是决定带上你了。你看，我们当时的决定如此正确，要不是你，我们说不定就被大石头砸到了，我能不能坐在这里和你一起说话都是个问题呢。”
“那现在呢？你对我了解了吗？”
于慢看着他，眼神清澈，无善恶，如山野间未经世事的兽。
太可爱了，周崎川的喉结可耻地上下滚动两圈：“应该算了解了吧……不过，我一直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叫于慢呢？”
风风火火的性格，为什么名字里有“慢”呢？
于慢噗嗤笑了。
“不知道，他们说是我妈给我取的。”她高高举起双臂，任凭冷风吹拂过她的身体，“但我很喜欢我的名字哦！”
“那你呢？”于慢忽然问，“你为什么叫周崎川？”
周崎川想了想：“我爸取的，崎岖的山川，应该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怎么会，你的名字很有趣啊，崎川，越过人生路上所有崎岖的山川，就能看到绝美的风景。”
她为他的名字赋予了一层全新的，美好的含义和祝福。
周崎川没有回话。
他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每当他以为自己还算了解于慢时，她总是会表现出更加美好一面，一次比一次更让他心动。
心扑通扑通乱跳，他生怕这颗写满了爱意的心从口中蹦出来，所以选择了闭口不言。
反正月黑风高，没人看见他眼里的爱意。
“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很抱歉，你不能再跟着我们一起了，我刚才给德钦这边的医院打了电话，他们说，今天进不来，明天会派救护车来把你带回医院检查。”
周崎川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不。”
于慢摸了摸他的头，用哄小孩的语气道：“我知道你不想回去，但周崎川，是我把你带出来的，我必须对你的生命负责，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处理，回去吧，好吗？”
于慢的手一点一点梳理周崎川的黑发，轻轻慢慢的，很温柔：“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以后的时间很长，我们还有机会一起旅游的。”
虽然她的手势很熟悉，像摸巴特勒尔民宿养的那两条大型犬，但周崎川没有计较，反而梗着脖子道：“成年人的下次就是不会再见了。”
“不会的，我保证。”
周崎川看着她的眼睛，执拗道：“真的吗？”
于慢郑重地朝他点点头：“当然，违约的人是小狗。”
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第二天早上，当地居民找到了他们，帮忙把车子拖出来送到修理厂，周崎川退出四人组，但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全部留了下来。
纵使万般不舍，他还是乖乖坐在本地相关部门的车离开了盘山路。
本地人开的车很久了，回去的路上没有人放蓝牙，不知道多久前的电台还在放着音频。
“有一个地方叫做稻城，我要和我最心爱的人一起去到那里，看蔚蓝的天空，看白色的雪山看金黄的草地，看一场秋天的童话，我要告诉她，如果没有住在你的心里都是客死他乡，我要告诉她，相爱这件事情就是永远在一起。”¹
可惜，他没和于慢走到稻城亚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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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慢送走了周崎川后选择继续上路，等她走到澜沧江大峡谷时收到了周崎川的消息。
万幸，一切平安。
只是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小地方医疗条件差，他在于慢的催促下转移到了省城的医院。
于慢三人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给周崎川发去风景照，他对此表示强烈的羡慕，她就嘱咐他好好养病，然后继续奔赴下一个景点。
耗时整整一个月，滇川大环线结束，于慢把大飞送回丽江，自己和大晴飞到四川去看周崎川，没想到她们下午到，一问才知道，人早上出院了。
扑个了空。
她们蹲在医院门口给周崎川打电话，问他有空没，她们打算去西沙群岛，他有没有意愿一起来。
周崎川在电话那头温柔地说，自己要处理家里的烂摊子，暂时无法和她们一起去了，并祝她一路平安。
好吧……
于慢挂了电话后心里空落落的，但她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行程已经定好，回大晴家休整一个月，组织了新朋友出发了。
于慢后来去了很多地方，从西沙群岛回来后回校工作，四个月后放暑假，她又一个人跑去冰岛看极光，破天荒在一个地方发了三次朋友圈，发的全是绚烂的极光。
从冰岛一路向南，她游遍欧洲，从她频繁的九宫格勉强可以拼凑出她三个月的路程。
冰岛回来后她投入工作，然后在放寒假时确定了新的旅游地点，大理。
大理是个不输丽江的好地方，苍山如黛，洱海如镜，以致于于慢从司机手里接过行李箱后，完全忘了装着最重要的证件的包还落在车上，等她想起来时，出租车早就跑没影了。
于慢站在原地不可思议了好久。
行李箱全是不值钱的衣服和洗漱用品。
证明身份的证件，钱，卡，所有值钱的东西全在包里。
看着熙熙攘攘的大街，于慢绝望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找路人借手机给自己打电话，响了好久都没人接，看来司机还没意识到有乘客落了包。
把手机还给路人后，她问了派出所的地址，热心路人给她画了张抽象手绘地图，认命地拖着行李箱上路了。
但没人告诉她，派出所这么远！！
走了半个小时，于慢脚步发软，在一家漂亮的民宿门口停下来，不管脏不脏了，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墩子上，继续分析手里的地图。
看了八百遍还是觉得很抽象，为什么越走越偏，她到底走对没了啊？！
老天奶，她颠簸一路了，累得倒头就能睡，大冬天还要睡派出所的铁皮床，命也太苦了点！
“抱歉，你没有身份证，我们这边是不予办理入住的。”
耳边传来一道模糊男声，不紧不慢，于慢猛然扭头看向漂亮的木质大门。
好熟悉的声音，是他吗？
她试探性推开木门，听声辨位，跟着越来越清晰的争吵声找到了前台。
“你不能灵活变通吗？我都说了我只是身份证丢了，你先给我留间房子，我去派出所补张临时的再补办不行吗？！”
于慢的心怦怦跳着。
是他。
高挑的男人侧对着她，态度坚定却不失礼貌对眼前暴跳如雷的客人道：“抱歉，不行。”
眼看男人对面的客人要爆发，于慢迈步跨入主厅：
“那我呢？”
男人扭头，看清来人是谁后，拒绝的话卡在唇间。
于慢倚靠着主厅的门，盯着男人的眼睛笑道：“我的身份证也丢了，周老板，可以给我留间房吗？”
周老板温和道。
“当然可以。”
远方惊鹊四起。
他终于等到了归家的候鸟。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