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鸟恋旧林》叶涧竹

2、第 2 章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橡胶条摩擦玻璃发出尖锐的嘶鸣。顾渊握方向盘的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在路灯照射下如同冰层下游动的鱼群。那只黑猫消失的方向，行道树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树叶翻飞的阴影投射在他的侧脸上，像某种古老的密码。
　　车载电话还在继续："顾总？"财务总监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夹杂着沙沙的杂音。
　　"继续。"他松开领带结，喉结滚动时牵扯出紧绷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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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纹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玄关感应灯随之亮起，暖黄光线漫过胡桃木地板。
　　手机在真皮沙发上震动，屏幕亮起"母亲"二字时，他正用毛巾擦拭发梢的水珠。丝绸睡衣的袖口滑到手肘处，露出腕骨内侧一颗极淡的小痣。
　　"小渊。"电话那头的钢琴声戛然而止，"周六的家宴记得带..."
　　"知道了。"他打断道，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茶几上未拆封的拍卖行图录。水晶烟灰缸里躺着半截熄灭的烟，顾母的声音还在电话里碎碎的念叨着家宴。
　　"您知道的，我不参与那些事。"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切开空气。
　　电话那头传来瓷器轻碰的脆响，"你父亲最近......"
　　"母亲。"他转身，丝绸睡袍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十五年前的事，您觉得我会忘吗？"水晶吊灯的光线在他眼睫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像是结了一层霜。
　　钢琴声又轻轻响起，是一段断断续续的肖邦的夜曲。他能想象母亲坐在三角钢琴前的样子，保养得当的手指在黑键上徘徊。"小渊，至少回来看看爷爷。"
　　顾渊站在落地窗前，"老爷子最近怎么样？"他的指尖在钢化玻璃上留下薄雾般的指印。
　　电话那头传来琴盖合上的闷响，"上周体检医生说情况还算乐观……”
　　"我会回去。"钢琴凳挪动的吱呀声透过听筒传来，伴随着裙摆摩擦的窸窣。他知道母亲此刻一定正走向那幅挂在琴房的全家福，就像过去十五年里的每一次通话那样。
　　“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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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助理发来的行程认。"明早八点，开发区地块竞标会。"他抿了一口酒，酒精灼烧喉咙的感觉让他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划过屏幕时，无意中点开了相册里那张尘封已久的合影——十岁的男孩站在孤儿院门口，背后是爬满藤蔓的红砖墙。

作者有话说

　　超短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