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很不体面的初见 小洋娃娃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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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顾祈安的初见，风停样子很不体面。
那时，在风停父母去世后收养她的三姨林三妹因产后大出血去世，刚下葬不久，不到十三岁的风停就被三姨夫赶出了家门。
为了给自己找条活路，风停决定辍学，去大城市打工。
可她身无分文，只好把一头长发卖掉换取路费。
收头发的大爷下手太狠，把风停的脑袋剪得坑坑洼洼，像个身负重伤的海胆，使她原本就丑陋的样貌更下一层楼。
风停还没启程，一对有钱夫妇就找上门来，愿意资助她上学，条件是跟他们回南城，陪他们女儿读书。
天上掉馅饼，不是没睡醒就是大陷阱。
风停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就算被骗，也比留在风门村被人指指点点、排挤霸凌要好。
风停出生时天降异象，生来整张脸遍布暗红色胎记，像个索命的厉鬼，再加上自幼父母双亡，层层巧合相叠，使得迷信的风门村村民都把风停当成灾星。
但凡村里有半点不顺，旱涝、病痛、家里生不出儿子……大家就会不约而同地把锅扣到风停头上，用最恶毒的言语欺凌她，用最嫌恶的眼神审判她，任由自己的孩子欺负她……
风停当时年纪还小，尚未开智，没办法认识到这是一个名为“替罪羊机制”的社会心理学现象——个体或群体在遭遇挫折、冲突或压力时，将责任、负面情绪或攻击行为转移给无辜的第三方，以此缓解自身焦虑或维护群体稳定。
封建迷信和势单力薄让风停成了最完美的受害者。
好不容易有机会逃离，风停怎么可能放过！
只是放不下三姨的女儿们。
林三妹死前生了一个儿子，本就不被她丈夫喜爱的三个女儿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于是风停把卖头发得来的钱交给邻居姐姐——林三妹死后，村子里唯一不觉得她晦气的人——麻烦她在能力范围之内多多关照她们。
安排好一切，风停来到林三妹墓前，洒下几滴眼泪，絮絮叨叨了很久。
这之后，风停翻出自己最体面的一套衣服，两手空空地跟着顾婉宁和单学术离开了风门村。
第一次出村，第一次坐小汽车，第一次坐飞机，兜兜转转，终于来到顾家。
顾家是一座占地十亩的欧式庄园，正中的独栋别墅像童话故事里公主住的城堡。
人在面对远超自己想象的事物时，最先感到的是渺小、无力与自卑。
风停也不例外。
她觉得误闯进童话世界的自己就像白纸上的黑点，丑陋、突兀、碍眼，颇有种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粥的既视感。
这种感觉在她见到花园里的顾祈安时翻涌得更为强烈，几乎要把她淹没。
园内花团锦簇，玫瑰热烈，郁金香明艳，紫罗兰淡雅，红、粉、黄、紫、蓝高低错落，相映成趣，像调色盘被打翻，泼洒出一整个春天。
穿着粉色公主裙的顾祈安在花园里扑蝶，像个粉雕玉琢的洋娃娃，和样貌丑陋，衣衫破旧，鞋底满是污泥的风停处在两个极端。
是云和泥，是天和地，是晒着太阳的小猫和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小洋娃娃见到风停的第一眼就被吓哭了，怎么也不肯接受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生物住进她家。
后来风停通过手术去除了脸上的胎记，顾祈安才勉强接受她。
“你才被吓哭了！”顾祈安嘴比脑子快，习惯性怼回去后才想起自己那会儿真被风停吓哭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发软，动弹不得，眼泪哗啦啦地淌，就连园子里的花都差点被她淹死。
想想都觉得丢人！
风停用一种“我就静静看着你狡辩”的揶揄眼神看着顾祈安。
脱口而出的反驳听着更像下不来台的恼羞成怒，顾祈安臊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像劲风掠过，吹落梨花和樱花，花瓣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
“我，我，我那时候不知道你脸上红红的是胎记，不是血糊了满脸，被吓到也正常。”顾祈安另找角度切入，想证明自己被吓到是人之常情，而不是因为胆小，“如果现在你脸上还有当时的胎记，甚至血糊了满脸，我也绝对不会被吓到！”
嚯！她得出多大的事才能满脸是血？
风停失笑，“顾祈安，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的吗？”
顾祈安轻哼一声，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瞪了风停一眼，“谁让你先说我被吓哭的！”
风停没有继续跟顾祈安掰扯，转回正题道：“你礼服选好没有？”
“选好了。”顾祈安回。
其实并没有。
风停挑眉，不是很相信顾祈安的话。
刚刚眉头紧得能夹死苍蝇，现在说选好就选好了？
“哪一条？”风停问。
顾祈安眼神飘忽，神情不怎么自然，声音很低，怕被人听到似的，“反正不是你那条。”
风停离得近，耳朵也灵，很难听不到。
她并不为自己的提议被顾祈安否决而难过。
顾祈安的成人礼，当然是自己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选礼服的事告一段落，顾祈安准备去洗澡，香香地迎接自己的十八岁。
风停调高浴室温度，给浴缸放入温度适宜的水，投入一颗含薰衣草精油的浴球，搅打出顾祈安喜欢的云朵般的泡泡。
又把她洗澡期间要用的瓶瓶罐罐挑出来，放在托盘上，摆在一边。
最后将浴缸置物架搭在浴缸上，iPad放上去，方便顾祈安泡澡时挑选明天成人礼搭配礼服的鞋子和饰品。
“别泡太久，不然容易头晕，皮肤也会变得皱巴巴的。”风停站在浴室门口叮嘱顾祈安，突然被晃了下眼睛，注意力被顾祈安璀璨夺目的钻石手链吸引，提醒她道，“手链摘下来我给你放好。”
“哦。”顾祈安解下手链，放进风停手心，“对了，这手链掉了颗钻，你帮我处理掉。”
这条钻石手链是顾婉宁送给顾祈安的新年礼物，值十八万八，顾祈安说不要就不要了？
风停心口猛地一沉，连呼吸都顿住，在顾祈安发现异样前佯装轻松道：“才戴了不到两个月，就……不要了吗？”
“都坏了还要它干嘛？”顾祈安反问，看向风停的眼神里满是困惑。
她让风停处理残次的或者不再喜欢了的饰品是家常便饭，风停按理来说早该习惯，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大？
“你喜欢？”顾祈安试探性地问，不等风停回答就大方道，“喜欢的话我送你一条更漂亮的。”
说完，顾祈安眼睫颤了颤，结结巴巴地强调，“我，我，我可不是想送你手链。”
“你是我的小跟班，如果你戴我的旧手链，被别人发现了，我的脸该往哪搁！”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怕你没考虑清楚。”风停把手链攥进拳心，被碎钻硌得很疼。
“快去洗澡，不然水要凉了。”她催促道。
顾祈安走进浴室，风停站在门外，端详着掌心的钻石手链，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风停来到书桌旁，拉开抽屉，一个A4纸大小的双层首饰盒安静地躺在里面，旁边还有一个木制的方形小盒子。
风停取出首饰盒，打开，将顾祈安淘汰掉的手链妥帖地安置好。
首饰盒里放着的是这五年来顾祈安让她处理掉的饰品，手链、项链、戒指……加上今天的，一共有二十四样，市场价在五百万左右。
风停想，要是她哪天离开了顾家，就带走这个首饰盒，把这些饰品都当掉，以后不愁没钱花。
风停把双层的大家伙放回原位。
关上抽屉前，目光不自觉落在抽屉右下角的小木盒上。
她拿出那个盒子，打开，一条绿松石随型多圈手串赫然出现在光下。
手串里穿着一颗稍大的南红玛瑙，上面刻着“祈安”两个字，是送给谁的不言而喻。
这条手串是风停给顾祈安准备的成年礼物。
六万八，花光了风停攒下的所有积蓄，拿到手后送到观世音菩萨像前供了七天，昨天才取回来。
风停在顾家，每月有五千零花钱，加上顾祈安不定时转来的“小跟班费”和一些额外收入，一年下来能有十几万。
住在顾家，风停在生活方面的开支少之又少，除了每月需要转三千元给帮忙照顾三个表妹的邻居姐姐，麻烦她给她们交书本费，买些生活用品和衣服外，她就没有需要花钱的地方了。
原本一年存下十万绰绰有余，可顾祈安的生日礼物，要买；顾祈安嫌她手机拍照太烂，要换；逢年过节给王管家她们发个红包意思意思……
五年下来只攒下六万八，现在也归零了。
可这笔钱连顾祈安淘汰掉的那条钻石手链的零头都够不到。
她也是疯了，居然为了顾祈安花光积蓄，买回这样一条对人家来说廉价至极的手串。
风停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关上盒子，把它推到抽屉最深处。
突然微信铃响，风停定了定神，点开一看，是顾家的家庭医生吴济慈。
「吴济慈：过来取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很不体面的初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