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像一对新人 “你跪下来 ...
-
风停眼睛瞪圆，“这是你的成人礼，我怎么能跟你一起入场？”
“怎么不能了？”顾祈安反问，穿着酒店一次性拖鞋的脚从裙摆下伸出来，踢踢风停的小腿，示意她给自己穿上高跟鞋。
风停认命地蹲下，给大小姐穿鞋。
顾祈安低头，盯着风停的脑袋，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不能了？”
“这不合适——”
“你是我的小跟班，陪我入个场而已，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合适。
秋雅结婚，无关人员在这又唱又跳的像什么话？！
风停给顾祈安穿好鞋后起身，想劝顾祈安放弃，结果她别开脸，捂住耳朵，嘴巴噘得老高，几乎能挂一把油壶。
看得出来，再说下去顾祈安肯定要生气，风停只得作罢。
“能自己走吗？”她换了个话题。
顾祈安脚上是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她以前从没穿过这么高的跟，风停担心她驾驭不了。
顾祈安脸色尚未缓和，气鼓鼓地甩下一个“能”字，甩开风停搀着她的手，摇摇晃晃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差点摔倒。
幸亏风停眼疾手快把她提溜起来，她才免于在Vivian她们面前出丑。
风停劝顾祈安换双低跟，被她冷着脸拒绝，拒绝理由是低跟是小孩子穿的，她已经是大人了，要穿高跟。
这套鞋跟高度随着年纪增长的理论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么莫名其妙的脑回路，99.9%是顾祈安的原创。
顾祈安总是有很多这样那样的奇思妙想，比如大人不吃早餐，大人出门不能背书包，大人最喜欢的饮料是不加糖的苦咖啡……收集起来能编出一本语录。
如果有机会出版的话，她很可能成为畅销作家。
毕竟很少有人和顾祈安一样不谙世事，像只不懂人类社会规则的小猫，想法中透着未被污染的纯真。
“那你先练习一下穿高跟鞋走路。”风停小心地扶着她，“别到时候摔了。”
顾祈安抓住机会，回到刚刚的话题，“你不陪我入场，万一我摔了怎么办？”
风停坏笑，“我会拍照留念的。”
“风停！”顾祈安气得跺脚，骂声在宴会厅里回荡。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风停给她顺毛，“开始走流程吧。”
风停把手机递给Vivian，麻烦她帮忙记录入场彩排，好做复盘。
Vivian站在通往主舞台的T台下，将镜头对准百年好合厅的大门。
门开，顾祈安和风停缓缓走上T台，一束追光落到她们身上，缀着碎钻的礼服折射出璀璨的光，像夜空中闪烁的繁星。
Vivian心头掠过一丝怪异的感觉，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投到挽着手的顾祈安和风停身上。
看了半天也没琢磨出那股奇怪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入场结束，两人要来手机开始复盘。
风停没发现什么问题，“我觉得挺好的，你觉得呢？”
顾祈安瘪嘴，放大视频，将风停面无表情的脸移到屏幕中间，“你干嘛这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给我奔丧呢！”
“啧！”风停沉下脸，语气严肃，“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哦。”顾祈安难得没怼回去——她知道风停很在意这方面，一直以来都要她避谶。
可干嘛对她这么凶！
“凶死了。”顾祈安瞥了风停一眼，垂眸低声抱怨，“讨厌你。”
“知道了。”风停语气软下来，“我会注意表情的。”
“你要笑得开心一点！”顾祈安得寸进尺地要求。
风停暗自叹气。
她礼服的隆重程度已经和顾祈安不分上下了，再带着笑和顾祈安一起入场，到时候可能就不是喧宾夺主，而是反客为主了。
“你听到没有？”顾祈安戳戳风停的肩膀，催她给反应，“说话！”
风停退开一步，拱手作了个揖，“喳——”
顾祈安被逗乐，推她一把，“别贫了。”
Vivian拿着相机来到她们跟前，贴心道：“你们要不要拍张照？”
“要！”顾祈安高声答，积极得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她一手提裙，一手拽着风停往“城堡”尽头的花墙快步走。
“你慢点。”风停猝不及防，被拽得踉跄两步，“摔倒了我可不扶你。”
“呵呵，摔倒前我会拉你垫背的。”
两人来到花墙前，顾祈安指挥风停摆动作。
“你跪下来，我要踩在你腿上！”
正在摆弄相机的Vivian闻言猛地瞪大眼睛，脑袋一动不动，目光小心翼翼地挪到她们身上。
“双膝？”
风停明知故问，果然收获顾祈安白眼一枚。
“双膝个鬼！大清早亡了！”
风停笑着单膝跪地，拍拍立着的左腿，仰头看顾祈安，“轻点踩，踩瘸了就没人给你当苦力了。”
“哼，我才不要！踩扁你最好！”
说着，顾祈安上脚，在意识到自己还穿着高跟鞋时收回来，脱掉鞋才踩上去。
见风停眼神玩味，不打自招道：“你别误会，我是怕踩你会脏了我的鞋。”
风停摊手，“我可什么都没说。”
Vivian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相处，对顾祈安和风停有了全新的认识——她们在彼此身边时跟换了个人似的。
“Vivian姐，我们OK了。”
听见顾祈安的呼唤，Vivian回过神，上前找拍摄角度，看见镜头里风停和顾祈安的动作时，那种怪异的感觉重又涌起，并且翻腾得更为剧烈。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拍完照，她把相机递给顾祈安，自己站在一旁思考，突然灵光一闪。
她们来的时候路过隔壁的喜结良缘厅，厅外照片墙上，那对新人的姿势和她们一模一样。
风停和顾祈安正翻着照片，宴会厅大门忽地打开，沉稳的嗡鸣声穿过整个宴会厅，清晰地灌入她们耳中。
顾祈安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看到来人时，眼神骤地凝起来，瞳孔扩大，带着猫科动物遇到天敌时才会出现的强攻击性。
宋屿秋一头栗色长卷发拢在右肩，扎成单边侧马尾，高挺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明明才十八岁的年纪，身上却有一股温柔的知性美。
她一手提着裙摆，另一手提着一个橙色牛皮纸袋，踩着高跟鞋，款款走向主舞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但畏畏缩缩的宋临夏。
顾祈安盯着宋屿秋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攥着风停胳膊的手越收越紧，脸上是一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凶狠表情。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很难相信她们曾经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宋屿秋是南城宋家的大小姐，宋临夏是她的龙凤胎弟弟。
顾家和宋家同为南城顶级豪门，两家在顾承书那辈时关系就极好，不管是在生意上还是日常生活中，往来都尤为亲密。
在这样的前提下，顾祈安和宋屿秋从小一起长大，也因此成为各自最好的朋友。
但在顾祈安眼里，她们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顾祈安是个占有欲很强的小孩，她的房间别人不许进；她的玩具别人不许玩；她的东西别人不许碰……
同样，作为她朋友的宋屿秋也不许有别的朋友。
否则，她就和宋屿秋绝交。
宋屿秋讨厌顾祈安病态的占有欲，可又不想失去她，于是阳奉阴违，在她面前和别人划清界限，背地里却交了很多好朋友。
宋屿秋藏得很好，以至于十三岁前，顾祈安一直认为她们是彼此唯一的朋友。
十二岁那年，顾祈安生了重病休学在家，宋屿秋偶尔来探望，每次都会被顾祈安警告不许和别人交朋友。
宋屿秋满口应承。
病愈后，顾祈安偷偷回到学校，想给宋屿秋一个大惊喜，结果发现宋屿秋有了新同桌，还和她有说有笑，好不亲近。
顾祈安怒不可遏，就此和宋屿秋一刀两断。
自那以后，宋屿秋从顾祈安唯一的朋友变成了她最最最讨厌的人。
绝交以后，两个人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班同学，顾祈安也不刻意避开宋屿秋，碰到了就黑着脸翻她白眼，用她能听见的音量说讨厌她。
五年过去，她们的同学换了一波又一波，知道她们曾经关系很好的那批有的分到其它班，有的转了学，有的出了国……
现在周围的人都只知道她们很不对付，生来势同水火。
“现在还没到宾客入场时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顾祈安黑着脸，语气冷得刺骨，却又腾着烈火，像一块可燃冰。
宋屿秋也不恼，把手中的橙色牛皮纸袋递到顾祈安绷紧的手边，好声好气道：“来给你送礼物。”
“顾祈安，十八岁生日快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