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病患》薪芯

2、穿刺 “能…

　　“能…将您的双手给我吗，那会让我感到舒适。”

　　一双温热干燥的大手将她的手轻轻地握了起来“这样可以吗？”

　　伊娃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

　　“怀特女士看起来对你很放心。”汉尼拔的声音响起。

　　伊娃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一般的母亲通常不会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在目不能视的状态下交给一个陌生人。”

　　伊娃握着汉尼拔的双手紧了一些，她用力咬着下唇，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三分钟很快过去，但是怀特还没有来。

　　又过去了一会儿，汉尼拔的门铃才终于响了。

　　伊娃松了一口气。

　　汉尼拔耐心地带着看不见的伊娃上楼，到达了门口。

　　一阵熟悉的女士香水味袭来，凯瑟琳娜拥抱住了她。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亲爱的？”凯瑟琳娜问道。

　　伊娃回答道“还行。”

　　“看上去这孩子挺喜欢你的，莱克特医生。”这是凯瑟琳娜对汉尼拔说的话。

　　“这是我的荣幸。”汉尼拔沉稳的声音响起。

　　“宝贝，既然你满意的话不如我们做个长期预约吧。”凯瑟琳娜抚摸着伊娃的头发。

　　伊娃没有说话。

　　“每周五周六的下午，怎么样？”

　　伊娃分不清凯瑟琳娜是在对谁说话。

　　“适度的心理咨询当然是有帮助的，不过有些客人已经预订了这个时间段，可能不是每周末都有空闲。”汉尼拔的语调平静而温和。

　　“当然，这不是问题，那就这么说定了，详细的我带伊娃回去，我们可以…电话沟通。”句尾，凯瑟琳娜的语调略微上扬。

　　“好的，期待您的来电。”汉尼拔依旧平静而有礼貌。

　　伊娃被凯瑟琳娜带回了家。

　　怀特先生是个富翁，但是很遗憾，伊娃对于他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五岁之前，五岁那年怀特先生便不幸车祸去世，独留下妻女相依为命。

　　不过凭借着父亲的巨额遗产和商业保险理赔，她和母亲凯瑟琳娜足够用这些钱过好几辈子优渥的生活。

　　得幸于此，伊娃虽然无法和正常孩子一样上学，至少凯瑟琳娜还能为她支付昂贵的家教费用。

　　“蒙特先生过一会儿就来，你先回房间休息休息。”凯瑟琳娜对她道。

　　听到蒙特先生这几个字，伊娃身体轻颤了一下，然后无言地自己摸索着去了房间。

　　黑暗中不安的等待，被一声刺耳的门铃打破。长期在黑暗中生活造就了她过于敏锐的听力，伊娃不禁被这声音吓得浑身一抖。

　　外面母亲愉悦的声音响起“爱德华，你迟到了两分钟，想被我扣钱吗？”

　　一个男性的声音回答道“哪里敢呢，路上堵车，来的迟了一些，希望美丽的怀特太太不要责怪我。”

　　凯瑟琳娜轻笑了两声“别…她还在家里。”

　　楼下又是隐约的一阵声音，紧接着伊娃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然后她的房门被毫无阻拦地打开了，又被咔擦一声关上。

　　身旁的椅子被拉开，男士香水的味道窜入鼻间，伊娃的手放在膝盖上紧紧地握成了拳。

　　“蒙特先生…”伊娃轻声道“请帮我摘下纱布。”

　　但是男人并没有立刻让她重回光明，而是将手放到了伊娃的肩膀上，凑近她道“今天一下午没见，怀特小姐难道就不想我吗？”

　　他的手微微下移，挪到了伊娃的腰肢上，伊娃感觉到脖子上一阵湿热的触感，引起了浑身一阵恶寒。

　　“如果妈妈知道了…”伊娃咬着牙道。

　　男人轻笑一声“谁会相信一个精神病人的话。”

　　伊娃的心缓慢地沉了下去，仿佛要跌进谷底。

　　蒙特成为她的老师是在两年前，在他之前伊娃已经逼走了一任又一任的家庭教师。之后她就开始强迫自己不去与家庭教师对视。

　　这个方法在蒙特先生刚开始来任职时起到了一点作用，他温柔礼貌，似乎对于伊娃一点成见也没有，一直耐心地教导着她，她也没有像那么恐惧了。

　　直到某一天，上课的时候，蒙特突然在她还没有摘下纱布时强吻了她。

　　令人恶心的触感。

　　挣扎之间，伊娃推开他之后就下楼去找了她的母亲，并告诉了她。

　　接着…凯瑟琳娜愤怒地告诉伊娃这绝无可能，她只是被迫害妄想症又犯了而已。

　　无论她怎么说，母亲都没有相信她。

　　直到之后的某一天，当伊娃等待蒙特给她上课时，听见楼下客厅里的声响，她才明白过来。

　　凯瑟琳娜早就被蒙特俘虏了。

　　而当蒙特又一次强吻她时，她狠狠地咬破了蒙特的嘴唇，并且告诉他她会咬断任何他企图放进她嘴里的东西。

　　那时她尚且抱着希望，以为凯瑟琳娜必然会把蒙特赶出去。

　　但是凯瑟琳娜只是和蒙特大吵了一架，最终还是没有给伊娃换家庭教师。

　　即使对母亲的决定不满意，伊娃依旧选择了沉默。

　　蒙特自那之后就收敛了许多，只是做一些不会被抓到证据的事情。而伊娃也并不想再刺激凯瑟琳娜了。

　　伊娃眼睛上的纱布没法靠自己摘下来，房间里能够明显对他人和自己造成伤害的东西又早就被凯瑟琳娜收走，没有录音笔，没有手机。

　　她只能忍着。

　　蒙特令人恶心的亲吻已经落到了她的锁骨，伊娃奋力推开他，可是她长年累月缺乏锻炼，单凭力气哪里比的过一个成年人。

　　蒙特禁锢住了她的一只手，继续向下移动。

　　伊娃绝望地挣扎之间，忽然感到眼睛上的纱布松了一些。

　　她一愣，然后单手猛地扯开自己眼前的黑纱，世界恢复了一片明亮。

　　蒙特没有注意到，伊娃在视线朦胧之间看见了桌上的一只黑色钢笔，她毫不犹豫地拿起了那只笔使出全身力气朝蒙特埋在她胸间的那张脸刺去。

　　“啊！！！！！”

　　蒙特惨叫一声，从她身上滑了下去，他的脸颊被钢笔捅了个对穿，顿时血流如注。

　　“发生了什么？！”凯瑟琳娜听到楼上的惨叫，惊慌失措地跑了上来。

　　蒙特捂着汨汨流血的脸倒在地上惨叫，她的女儿伊娃站在一旁，连衣裙的一边肩带从她的肩膀上滑落，胸前有着两三个粉红色的尚未消去的吻痕，她的手里握着一只沾满了鲜血的钢笔，血缓缓滴落在她的脚边，她正用银灰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那个惨叫的男人。

　　伊娃回过头，看向了凯瑟琳娜。

　　她从凯瑟琳娜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恐，慌乱，厌恶，痛恨，唯独没有心疼。她脑袋被庞大的恶意刺激得些发涨。

　　凯瑟琳娜看起来依旧想把水果刀捅进她的眼睛里，就和她五岁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为什么你没有戴黑纱？！”凯瑟琳娜恐惧地尖叫着。

　　伊娃挪开了视线，闭上了眼睛。

　　接着她听到凯瑟琳娜呼叫911的声音，感受到自己的眼睛被密不透风的黑纱紧紧缠绕起来，凯瑟琳娜打结时甚至勒得她头皮一痛。

　　接着是救护车的声音，凯瑟琳娜和蒙特一同离开了。

　　房间里就剩下她一个人，被蒙着眼睛。

　　凯瑟琳娜当晚也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凯瑟琳娜才疲惫地推开门回来，她没有和伊娃说一句话，也没有告诉她关于蒙特的任何消息。

　　伊娃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中午家政妇将饭菜做好从她房门上的一个宠物门洞递了进来。伊娃接过饭菜在房间里吃好后再默默地通过门洞将空盘子递了出去。

　　晚餐也是如此，凯瑟琳娜依旧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伊娃就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默默地弹琴。

　　一般她呆在房间里的时候，凯瑟琳娜会帮她把黑纱拆开，但是显然现在凯瑟琳娜并没有这个心情，伊娃也不想去打扰她。

　　这样的沉默过了整整一周，又到了伊娃该去看心理医生的日子。

　　凯瑟琳娜中午对伊娃说了这些天的第一句话。

　　“准备好去见莱克特医生。”

　　伊娃从衣柜里拿了一件连衣裙，自己摸索着穿上，连衣裙是她最喜欢的衣服，因为即使看不见也绝对不会穿错。

　　坐在车里，凯瑟琳娜突然开口道“你从此之后就不必和家庭教师继续学习了。”

　　伊娃没有说话。

　　有家教与否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学习和钢琴一样，只是为了解闷而已。

　　过了一会儿，凯瑟琳娜又道“我和莱克特医生沟通了一下，觉得有必要加长你的心理咨询时间，之后你周六和周日两整天都呆在莱克特医生那里，明天就开始。”

　　伊娃低声道“…那我的午饭呢？”

　　凯瑟琳娜道“莱克特医生说他很乐意让别人尝尝他亲手做的菜，而且他也想要帮助你克服进食恐惧。”

　　伊娃攥紧了自己的裙摆。

　　到了汉尼拔的别墅，凯瑟琳娜带着伊娃出了车门，按了按门铃。

　　门开了，伊娃感觉到汉尼拔正站在自己面前。

　　“伊娃就麻烦你了，医生。”凯瑟琳娜这次的话简短的多，她将伊娃的手放到了汉尼拔的手里。

　　“请您放心，莱克特女士。”汉尼拔轻轻握住了伊娃的手。

　　法拉利的轰鸣声在身后远去。

　　“需要我现在就为你摘下纱布吗，伊娃？”汉尼拔的声音响起。

　　伊娃回应道“麻烦您了，医生。”她转过了身，背对着汉尼拔。

　　纱布被拆除，伊娃垂下了头。

　　“跟我来，我带你去咨询室。”汉尼拔将黑纱交给她。

　　伊娃接过，转身跟着汉尼拔往前走。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条纹西装，黑色的皮鞋，比蒙特那看起来不合身的西服有品味多了。

　　到达心理咨询室，伊娃坐在了她之前坐着的灰色沙发上，汉尼拔给她倒了一杯茶。

　　伊娃依旧从有水渍的地方喝了一口。

　　汉尼拔坐到了她的对面，缓缓道。

　　“最近应该不怎么容易吧。”

　　伊娃明白过来，凯瑟琳娜已经把她攻击蒙特的事情告诉了汉尼拔。

　　她又喝了一口茶，低声道“还好。”

　　汉尼拔停顿了一会儿，拿起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那个家庭教师对你如何，我相信像你这样乖巧的女孩不会无缘无故攻击别人。”

　　伊娃望着茶杯出神“…他…罪有应得。”

　　“他伤的严重吗。”汉尼拔道。

　　“我不知道…”伊娃低头用手指抚摸着杯壁“…可能需要缝几针。”

　　汉尼拔敲了敲沙发扶手“可以告诉我那位家庭教师在你眼中的恶意是什么吗？”

　　伊娃抿了抿唇，不太想回答，但是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蒙特那双眼睛，喃喃道“……如果没有我的母亲，他肯定会立刻将我绑起来放进一个小黑屋里，用各种恶心的手段将我摧残殆尽后……”说到后面，伊娃声音越来越低，仿佛看见了那副可怕的场景。

　　伊娃不禁单手环住了自己的胳膊“…我不是很舒服，医生，请换一个话题。”

　　汉尼拔似乎微笑了一下“没事的，伊娃，说出你内心的恐惧然后直面它，这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你在这里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他起身离开，过了一会儿，拿了一叠文件坐了回来，边翻动边说“关于你上次的小测试，我认为你已经做的不错了，症状处在一个不算高的水平，事实上…”

　　伊娃不禁跟着道“…事实上？”

　　“事实上，我不认为你的一部分过激想法是完全病理性的。”汉尼拔停下了翻动文件的手，似乎将目光转向了伊娃。

　　伊娃有些疑惑“…你…什么意思。”

　　汉尼拔放下了文件，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我认为，你的一些猜测是基于事实的合理推断，即便它有些过激，但是它是有逻辑的。”

　　伊娃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你愿意相信我？”

　　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脑袋里的那些想法，但是伊娃却一次次地从那些人的眼神里看见了自己被杀死的样子，他们丑陋的心声仿佛就回荡在伊娃的脑海里，那样真实而可怕。

　　汉尼拔的十指交叉相握“我当然很愿意，但是为了证明我的猜测，我还需要一些论据。”

　　“什么论据。”伊娃几乎脱口而出。

　　汉尼拔缓缓道“我希望你可以更加详细地描绘出你脑海中对于恶意的猜想，那样我才可以知道你的猜测是否是理性的。虽然我明白，这对你来说并不容易。”

　　伊娃沉默着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道“…我同意。”

　　汉尼拔松开了交握的十指“今天就从你的家庭教师开始如何？一天说一个，我们可以慢慢来。”

　　伊娃微微点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有些不那么流畅地描述起她看见的蒙特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