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春朝》林朝言

2、第2章 受伤

　　宋父住院的事还是传到了沈曼的耳朵里，沈曼思考了很久，去到了宋怀京的公司。

　　沈曼顺着电梯直达顶层，她站在顶楼总裁办公室门外，指尖攥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纸边被捏得微微发皱。

　　前台通报后，门被助理轻轻拉开。宋怀京坐在宽大办公桌后，抬眼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商务冷感，看见她的瞬间脸上有了笑容，起身走到她面前：“曼曼，你怎么来了？”

　　沈曼没看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将协议平整地推过去。纸张滑过桌面的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怀京，我们离婚吧。”

　　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委屈哽咽，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

　　男人垂眸扫过纸上那行刺眼的“离婚协议书”，指节不自觉收紧，抬眼时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她迎上他的视线，眼底蓄满泪水，强忍了下去，声音带着哽咽：“协议我已经签完了。”

　　办公室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窗外的天光落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疏离。她不是来商量，是来通知。

　　沈曼起身准备离开，却被男人从身后抱住，动弹不得：“曼曼，别离开我。”

　　被宋怀京这样一抱，沈曼强憋回去的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滚烫的眼泪掉在男人手上，宋怀京把她抱在沙发上：“曼曼，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说清楚，夫妇一体。”

　　“我给不了你儿女双全的生活，你换别人吧。”

　　宋怀京听到沈曼的话，声音低沉：“谁说我喜欢孩子了。”

　　沈曼抬起头，目光正对上他的眼睛：“你多期待那个孩子出世我不是不知道。”

　　的确，当年沈曼怀孕，宋怀京攥着B超单愣了足足半分钟，才猛地回过神，一把将沈曼轻轻抱起又缓缓放下，怕伤到她分毫。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笑意，伸手轻轻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素来淡定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遍遍温柔抚摸她的小腹，满心都是即将为人父的欢喜与责任，刚查出怀孕，他就开始布置婴儿房，可以这么说，婴儿房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宋怀京亲自挑选的，每逢周末，宋怀京总要大包小包的拿很多婴儿用品回家，各种款式的玩具，各种类型的小衣服，放满了婴儿房。

　　婴儿房朝阳，采光最好的一间被他早早收拾出来，墙面刷成柔和的奶白色，不刺眼，不张扬，只透着一股温温柔柔的暖意。房间中央，是那张他亲自盯工定制的实木婴儿床，浅原木色温润细腻，护栏圆润光滑，床围是他挑了许久的软糯棉料，浅淡的云朵图案，软乎乎的像一团棉花糖。

　　窗边摆着一组矮柜，全做成了圆角，抽屉拉手上裹着软胶，生怕日后孩子磕碰。柜子上放着还没拆封的奶瓶、小袜子、柔软的包被，一排小小的衣服挂在旁边，巴掌大的尺寸，看得人心头发软。墙角安了可调光的小夜灯，暖黄光线，夜里起身也不会刺眼。

　　这是他初为人父的欢喜，可是谁也没想到那场意外，孩子没了。

　　办公室内，宋怀京拉起沈曼的手：“你还记得孩子没了，那段时期你情绪很差，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沈曼似乎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耳边传来宋怀京的声音：“曼曼，如果国内过得不幸福，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伦敦。”

　　记忆中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心口又是一阵闷痛，直到一道低沉的声音，轻轻将她拉回现实。

　　“曼曼，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离开这里。”

　　与此同时的江城，沈韵忙完工作往家赶，夜幕降临，肚子开始叫了起来，沈韵打算在家楼下的面馆吃碗牛肉面，刚好碰到了买菜回家的陆野。

　　陆野刚从菜市场回来，指尖拎着几袋新鲜的蔬菜水果，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干净利落，下身是蓝色牛仔裤，衬得身形挺拔又清爽，像个大学生。

　　陆野刚转过街角，脚步忽然一顿。不远处的江韵在看着他，她穿了条刚到脚踝的白裙子，上身搭了件黑色西装外套，裙摆被晚风轻轻拂动，软乎乎地贴在小腿边。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车流声、晚风声、远处的市井喧闹，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只剩路灯两人的影子落在地上，陆野心跳快的不行，好像要跳出来，此刻的江韵并没有太多想法，只是觉得陆野还挺帅。

　　陆野拎着蔬菜快步走了过来，声音清冽，如山泉的溪水：“姐姐，你下班了。”

　　江韵“嗯”了声，指了指塑料袋：“你这是要做饭。”

　　陆野乖乖点了头，眼神清澈看着江韵：“姐姐，你是不是没吃饭呢，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没等江韵回答，陆野拉着她往家走，江韵自认为是一个很有边界的人，可是面对陆野，她总是格外纵容，或者说那层边界的玻璃没有了。

　　陆野的家里收拾的很干净，江韵在玄关处习惯性的想换鞋，却发现不是自己家，陆野看出了他的顾虑拿起自己的拖鞋，是个卡通的玉桂狗，这正是江韵所喜欢的。

　　“姐姐，你要不嫌弃，穿我的吧。”

　　江韵看着他：“那你呢。”

　　陆野从鞋柜拿出双黑色的拖鞋，大概是上任租客剩下的。

　　“姐姐，你随便坐，我先做饭了，今天给你露一手。”陆野从冰箱里拿了瓶果汁递给江韵，然后拿起蔬菜往厨房走去。

　　江韵坐在沙发上，打量了下屋子的环境，屋子是一室一厅的格局，都说男人自己住会很邋遢，但是陆野把屋子收拾的很干净，布置的很温馨。

　　厨房里面陆野“啊”了声，江韵赶紧跑了过去：“怎么了。”就看到厨房陆野切菜切到了手，江韵赶紧拉着他切出血的手指用水冲，“你别动，让水冲一会，我去拿碘伏，你家药箱在哪啊。”

　　陆野可怜巴巴的说：“我们家没有药箱。”

　　江韵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我家有，我去拿。”随后连鞋都没换，就跑到隔壁，钥匙开锁的声音，很快，她就拿着药箱跑了过来。

　　江韵动作很熟练，开药箱，棉签沾碘伏，最后用创口贴，贴到伤口处，陆野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偷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