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紫枫怜

10、宴会 深秋的寒意

　　深秋的寒意浸透着皇宫，鎏金宫灯次第亮起，将太和殿的琉璃瓦映得愈发璀璨。皇帝设下盛大宫宴，宴请文武百官，名义上是为昭阳公主顾青萝正式融入皇室接风，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满朝文武早已私下揣测，这场宫宴怕是要定下公主的册封之礼。

　　傅睛是借着将军府嫡女的身份入宫赴宴的。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绣银线的襦裙，脸色比往日更显苍白，唇角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淡粉药痕——系统的惩罚让她缠绵病榻多日，若非今日宫宴或许是唯一能见到顾青萝的机会，她根本撑不起这副身子。指尖攥着袖中的一方桃花纹手帕，帕子边缘早已被捏得发皱，心底的忐忑与期待交织，像被风吹乱的桃枝，七上八下。

　　殿门缓缓推开，顾青萝身着一袭正红色宫装，裙摆绣着繁复的凤凰纹样，金钗玉簪绾起长发，颈间挂着赤金镶红宝石的项圈，整个人透着一股皇家公主的尊贵与冷艳。从前张扬鲜活的翠眸此刻覆着一层寒冰，不见半分暖意，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叮！检测到宿主与目标重逢，当前顾青萝好感度10%，处于“冷漠疏离”状态，目标对宿主戒备心极强，请宿主谨慎行动。】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响起，傅睛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顾青萝一步步走向殿中，红裙曳地，身姿挺拔，却再也找不到从前那个会笑着拍她肩膀、喊她“傅小姐”的尚书府二小姐的影子。心口像被重物碾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指尖的帕子被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顾青萝自然也看到了傅睛，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漠然移开，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那眼神里的冰冷与疏离，像一把锋利的冰刃，狠狠扎进傅睛的心里，让她浑身一颤，险些撑不住身子。

　　“青萝……”傅睛下意识地轻唤出声，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殿内的礼乐声淹没。

　　顾青萝却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皇帝身边的空位坐下，抬手端起宫女奉上的茶，动作优雅从容，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她告诉自己，傅睛早已是过去式，她们之间两清了，从今往后，她只是昭阳公主，要为了生存，接受这皇宫里的一切，包括皇帝那荒谬的心思。

　　宫宴过半，皇帝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清了清嗓子，声音威严洪亮，瞬间压下了殿内的喧嚣：“今日设宴，除了为朕的妹妹昭阳公主接风，还有一事，要向诸位宣布。”

　　满朝文武瞬间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皇帝和顾青萝，心底的猜测愈发清晰。傅睛的心跳猛地加快，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她紧紧盯着顾青萝，只见顾青萝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却又很快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皇帝看着顾青萝，眼神里的炽热毫不掩饰，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惊雷般炸响在殿内：“昭阳公主顾青萝，温婉贤淑，端庄得体，深得朕心。朕决定，不日便册封顾青萝为后，执掌后宫，母仪天下！”

　　“轰！”

　　满殿哗然，文武百官纷纷震惊起身，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皇室□□，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荒唐事！可皇帝金口玉言，威严之下，竟无人敢出声反驳。

　　顾青萝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撞在桌案上，茶水溅出，打湿了她的红裙。翠眸里满是震惊与恶心，还有深深的绝望，她猛地抬头看向皇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臣女……臣女不愿！”

　　她可以接受自己是昭阳公主，可以接受被困在这深宫之中，却绝不能接受嫁给自己的亲哥哥！这是她最后的底线，绝不能妥协！

　　皇帝却皱了皱眉，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青萝，这是朕的旨意，也是你的宿命。你是皇室血脉，理应为皇室牺牲，更何况，朕会给你无上的荣华富贵，让你享尽世间尊荣。”

　　“尊荣？”顾青萝猛地挣脱他的手，眼底满是嘲讽与绝望，“陛下所谓的尊荣，就是让臣女违背伦常，嫁给自己的亲哥哥吗？这样的尊荣，臣女承受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冷静从容。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场皇室闹剧。

　　傅睛看着顾青萝眼底的绝望与无助，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她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不顾周遭诧异的目光，一步步走向殿中，声音虽虚弱却异常坚定：“陛下，万万不可！昭阳公主与陛下乃是兄妹，册封公主为后，违背伦常，有违天道，还请陛下三思！”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所有人都没想到，将军府的嫡女竟敢当众反驳皇帝的旨意，这简直是不要命了！

　　顾青萝也猛地转头看向傅睛，翠眸里满是震惊与错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她不是已经心死了吗？不是已经决定和傅睛两清了吗？可为什么看到傅睛为了她，不惜冒着抗旨杀头的风险站出来时，她的心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颤抖？

　　【叮！检测到宿主为目标挺身而出，顾青萝情绪波动明显，好感度轻微提升至15%，目标对宿主的戒备心有所松动，请宿主把握机会。】

　　皇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地盯着傅睛，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怒意：“傅睛！放肆！朕的旨意，岂容你置喙？你一个小小的将军府嫡女，也敢干涉皇室之事，是不是活腻了？”

　　傅睛迎着皇帝冰冷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她看着顾青萝，眼底满是愧疚与坚定：“陛下，臣女不敢干涉皇室之事，只是不愿看到陛下做出违背伦常之事，更不愿看到昭阳公主陷入痛苦之中。当日成年礼，臣女承诺过会等她，会护着她，臣女说到做到。”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殿内的风从窗缝吹进来，拂起她的月白色裙摆，苍白的脸上满是决绝，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绽放的白梅。

　　顾青萝看着傅睛的身影，翠眸里的冰冷渐渐融化，一丝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傅睛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为什么还要为了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她之前的失望与绝望，难道都是误会吗？

　　皇帝看着傅睛，又看了看顾青萝眼底的波动，眼底的怒意更盛。他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大胆傅睛！竟敢当众顶撞朕！来人，把她给朕拖下去，打入天牢！”

　　侍卫立刻上前，就要去抓傅睛。傅睛却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顾青萝，眼底满是歉意与不舍：“青萝，对不起，上次没能如约去找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顾青萝看着侍卫抓住傅睛的胳膊，看着傅睛苍白却依旧坚定的脸，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她猛地站起身，挡在傅睛面前，红裙曳地，身姿挺拔，翠眸里满是决绝与坚定，声音洪亮地喊道：“陛下！住手！要抓就抓臣女，此事与傅睛无关！若陛下执意要册封臣女为后，臣女……臣女宁死不从！”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傅睛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红裙身影，心口一暖，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

　　【叮！检测到目标为宿主挺身而出，顾青萝好感度大幅提升至35%，目标对宿主的误会有所消解，请宿主继续努力，挽回目标心意。】

　　皇帝看着顾青萝挡在傅睛身前的样子，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他死死盯着两人，脸色阴沉得可怕，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