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后我成了靖王侧妃》祈冬卧雪

6、试探 沈槿栀

　　沈槿栀回到破败的丞相府，才真正体会到世态炎凉。昔日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只剩下几个老仆。邻里街坊的指指点点，昔日故交的避之不及，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沈云重虽然被放了出来，却被削去了所有官职，成了一介平民。他每日闭门不出，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

　　沈槿栀强打起精神，打理着府里的一切。她变卖了首饰，换了些银两，勉强维持着生计。

　　深秋的雨，淅淅沥沥下了整整三日。沈槿栀坐在窗前，看着院中积水倒映出的灰蒙蒙天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枚龙纹玉佩。玉佩的棱角被体温焐得温润，却硌得她心口发慌。

　　“小姐，太子殿下来了。”老仆福伯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打断了她的怔忡。

　　沈槿栀猛地抬头，眸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她强压下去。“请他到前厅稍候。”

　　她起身理了理素色的布裙，铜镜里映出的女子面色清减，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娇纵，添了几分沉静的落寞。这副模样，怕是再入不了陆世安的眼了。

　　前厅里，陆世安正背着手站在窗前。他穿了件月白色锦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只是眉宇间的郁色比上次宫宴时更重了些。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槿栀身上，带着复杂的痛惜。

　　“栀栀。”他轻声唤她，声音里有难以言喻的沙哑。

　　沈槿栀屈膝行礼，语气疏离：“民女沈氏，见过太子殿下。”

　　陆世安眉头一蹙，上前一步想扶她，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受伤：“栀栀，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殿下身份尊贵，民女不敢僭越。”沈槿栀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不知殿下来此，有何吩咐？”

　　陆世安看着她这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心像被什么堵住了。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放在桌上：“这是前些日子寻来的南海珍珠，你以前总说喜欢……”

　　“殿下厚爱，民女愧不敢受。”沈槿栀打断他，“如今沈家败落，早已不是当初的丞相府，这些华贵之物，留着也是浪费。”

　　陆世安的脸色沉了沉：“栀栀，我知道你还在怪我。那日在大殿上，我……”

　　“殿下无需解释。”沈槿栀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国法在前，殿下身为储君，以国事为重，理所应当。民女从未怪过殿下。”

　　她越是平静，陆世安心里越不是滋味。他知道，这份平静背后，是彻骨的失望。“我已经查明，当初构陷沈相的，除了李嵩，还有二皇子的人。我会为沈家讨回公道。”

　　“多谢殿下费心。”沈槿栀微微颔首，“只是如今沈家只求安稳度日，不敢再劳烦殿下。殿下请回吧。”

　　逐客令下得如此直白，陆世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终究是叹了口气：“你……多保重。”

　　看着陆世安落寞离去的背影，沈槿栀紧绷的脊背才缓缓垮下来。她走到桌边，看着那个锦盒，里面的珍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极了她逝去的荣华。

　　她没有碰那锦盒，转身回了内院。刚走到廊下，就看见福伯捧着一个食盒站在那里，神色有些为难。

　　“这是……”

　　“是靖王府的人送来的，说是给小姐补身子的。”福伯将食盒递过来，“还说，王爷问小姐，前几日托人寻的那几本孤本，找到了没有。”

　　沈槿栀的心猛地一跳，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盅炖得浓白的鸡汤，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都是她以前爱吃的。她指尖微颤，轻声道：“告诉送东西来的人，多谢王爷挂心。孤本的事，有劳他了。”

　　福伯应声退下，沈槿栀捧着食盒站在廊下，秋雨打湿了她的裙角，她却浑然不觉。陆瑨辰的心思，像这秋雨一样，绵密而捉摸不透。他是在试探，还是……

　　她不敢深想，只将那份悸动强压在心底。现在的她，没有资格去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