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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暗涌 三皇子府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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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被查抄的那日，京城里飘起了入冬的第一场雪。雪花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白，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
陆世明被废为庶人，圈禁在宗人府的冷院里。他府里的谋士、死士被连根拔起，顺着这条线，又牵扯出不少朝中官员，一时间朝堂之上人人自危，连带着空气都比往日冷了三分。
沈槿栀站在靖王府的回廊下，看着庭院里被白雪覆盖的松柏，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丝帕。这场风波虽以三皇子倒台告终，可她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未减。父亲那张写着“小心陆世安”的纸条，像根刺扎在她心头。
“在想什么？”陆瑨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雪后的清冽。
沈槿栀转过身，见他披着件玄色狐裘，肩头落着些未化的雪花，便伸手替他拂去：“在想，三皇子倒了，接下来会不会……”
“接下来，该轮到太子了。”陆瑨辰握住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指尖揣进自己掌心焐着，“陆世安隐忍多年，如今没了陆世明这个对手，野心怕是藏不住了。”
沈槿栀的心猛地一沉：“王爷早就看出来了？”
“他当年能眼睁睁看着你落入教坊司而不救，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陆瑨辰的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他对沈家的愧疚是真的，想利用沈家巩固势力也是真的。如今三皇子倒了，他少了掣肘，我们和他之间，迟早要有个了断。”
沈槿栀望着他深邃的眼眸，突然想起黑风谷那日，陆世安迟迟不到的援兵，想起太子妃候选人暴毙时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原来那些看似巧合的事件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筹谋。
“那我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陆瑨辰握紧她的手，“有本王在，不会让你有事。”
话音刚落，秦武匆匆从外面进来，脸色比雪还白：“王爷，宫里传来消息，陛下……陛下龙体欠安，已经三日未曾上朝了。”
陆瑨辰的脸色瞬间变了。皇帝虽已年迈，却一向康健，突然龙体欠安，难免让人多想。“太医怎么说？”
“说是偶感风寒，可……可宫里的人说，陛下咳得厉害，连药都喝不进去了。”秦武的声音压得极低，“太子殿下已经住进养心殿侍疾，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倒是动作快。”陆瑨辰的指尖泛白，“备车，去宫里。”
沈槿栀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此刻劝他无用。皇帝病重，太子趁机掌控宫禁，这分明是要架空皇权的架势。陆瑨辰作为皇帝唯一的亲弟弟，此刻若不站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万事小心。”她替他理了理衣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瑨辰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像一道决绝的利刃，劈开了漫天飞雪。
陆瑨辰入宫后，果然被拦在了养心殿外。侍卫长是陆世安的心腹，捧着太子令牌，语气恭敬却强硬：“王爷恕罪，太子殿下有令，陛下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本王是陛下的亲弟弟，探视兄长，难道也不行？”陆瑨辰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爷息怒，这是陛下的意思。”侍卫长垂首，寸步不让。
陆瑨辰看着紧闭的殿门，眼底怒火翻涌。他知道，此刻硬闯只会落人口实。他冷哼一声，转身往太医院走去。
太医院院判是看着陆瑨辰长大的，见他来了，脸色一白，连忙将他拉到僻静处：“王爷，您怎么来了？现在宫里到处都是太子的人……”
“陛下的病到底怎么样了？”陆瑨辰开门见山。
院判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陛下不是风寒，是中了慢性毒。那毒无色无味，混在汤药里，日积月累，才成了如今这模样。”
陆瑨辰的瞳孔骤然收缩：“是陆世安干的？”
“老臣不敢妄言。”院判抹了把汗，“但这几日，陛下的汤药都是太子亲自盯着煎的，旁人根本插不上手。”
陆瑨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一直知道陆世安有野心，却没想到他竟狠到对自己的父皇下手！
“有没有解药？”
“这毒霸道得很，老臣查遍医书，也没找到对症的解药。”院判摇了摇头，“只能用些温和的药材吊着，拖延些时日。”
陆瑨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本王知道了。此事若传出去，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你。”
院判吓得连连点头：“老臣明白，老臣明白。”
陆瑨辰离开太医院，没有回王府，而是去了相府。沈云重虽已卸职，却在朝中经营多年，人脉遍布，或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沈云重听了陆瑨辰的话，脸色凝重如铁：“慢性毒……难道是‘牵机引’？”
“牵机引？”陆瑨辰从未听过这毒名。
“那是前朝传下来的一种奇毒，中者全身抽搐，状似牵机，故名牵机引。”沈云重的声音艰涩，“据说这毒无药可解，当年前朝最后一位皇帝，就是中了这毒驾崩的。”
陆瑨辰的心沉到了谷底：“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沈云重欲言又止。
“什么办法？你说！”
“传闻西域有一种‘还魂草’，能解百毒，包括牵机引。”沈云重看着他，“但那还魂草生长在西域雪山的悬崖峭壁上，终年被冰雪覆盖，旁边还有剧毒的雪蝎守护，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将它采回来。”
“就算是刀山火海，本王也要去试一试。”陆瑨辰的语气斩钉截铁，“只要能救陛下，任何代价本王都付得起。”
沈云重看着他决绝的样子，叹了口气：“王爷情深义重，只是此去西域，路途遥远，太子必定会派人阻挠，王爷一定要多加小心。”
“本王明白。”陆瑨辰站起身，“此事还请沈相保密，本王这就动身。”
他离开相府时，雪下得更大了。漫天风雪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沈云重立刻让人给太子府送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靖王欲往西域寻还魂草。
而此刻的靖王府，沈槿栀正站在窗前，望着宫城的方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夜色渐深，雪还没有停的意思。沈槿栀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心里默默祈祷着：陆瑨辰，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