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后我成了靖王侧妃》祈冬卧雪

1、云坠 沈槿栀跪在

　　沈槿栀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时，鼻尖还萦绕着昨日琼林宴上的桂花酿香气。那是她作为丞相府嫡女，最后一次以京城第一贵女的身份，与太子陆世安并肩接受百官恭贺。

　　红墙外突然传来的喧哗声像把淬了冰的匕首，刺破了东宫暖阁里的熏香雾气。陆世安正执起她的手，要将一枚羊脂玉扳指套进她指间——那是先帝赐给太子妃的信物。

　　"殿下，丞相府被围了。"内侍尖细的嗓音撞碎了满室旖旎，陆世安捏着玉扳指的手指猛地收紧，沈槿栀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是抽回了手。

　　三日后，大理寺的卷宗堆到了太子书房案头。沈云重通敌叛国的罪证铁证如山：与北狄密函、私藏的龙纹玉带、甚至还有两封据称是沈槿栀写给北狄王子的家书。字迹仿得极像，连她幼年学书时总爱在"栀"字最后一笔带个小勾的习惯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沈槿栀被押到御前时，陆世安就站在皇帝身侧。他穿着明黄色的太子常服，腰间玉带硌得沈槿栀眼睛生疼。那是去年她亲手为他挑选的和田玉，花了三个月请苏杭最好的玉匠雕琢。

　　"沈氏槿栀，你父通敌，按律当没入教坊司为奴。"太监宣读圣旨的声音平平无奇，却字字都像踩在沈槿栀的心尖上。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御座，直直撞进陆世安眼里。

　　十余年青梅竹马，他曾在桃花树下许诺"此生唯你"，曾在她被刁蛮郡主推下水时第一时间跳下来救她，曾在她及笄礼上送她一支凤钗，说"待你及笄，便奏请父皇赐婚"。

　　"殿下，"沈槿栀的声音在大殿里微微发颤，"你信我父亲是冤枉的吗？"

　　陆世安避开了她的目光，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轻得像怕被人听见："国法昭昭，本太子...信证据。"

　　后来她被塞进一辆没有窗的马车，颠簸着穿过朱雀大街。车外传来百姓的唾骂声，夹杂着几个熟悉的女声——那是以前总围着她转的贵女们，此刻正兴奋地议论着"看那就是沈槿栀，听说要去教坊司呢"。

　　教坊司的管事嬷嬷是个满脸横肉的女人，手里的藤条在沈槿栀面前晃了晃："丞相千金？到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先去把那身锦衣脱了，换上乐籍的衣服。"

　　沈槿栀死死攥着袖口，那是母亲临终前为她绣的缠枝莲纹样。她突然想起多年前，在一次宫宴上，她不小心打翻了酒盏，泼湿了当今圣上唯一的亲弟弟——靖王陆瑨辰的朝服。那时陆瑨辰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说："丞相的女儿，倒是金贵。"

　　马车停在靖王府后门时，沈槿栀的手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血。她知道这扇门后是什么——是京中人人忌惮的活阎王，是连皇帝都要让三分的靖王陆瑨辰。传闻他府里从没有过常驻的姬妾，传闻他厌恶女人的脂粉气，传闻他三年前亲手斩了对他暗送秋波的户部尚书之女。

　　可她没有别的路了。教坊司是吞人的泥沼，她若进去，只会比死更难堪。

　　后门虚掩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兽口。沈槿栀深吸一口气，抬脚跨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