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揽月偷星

41、第41章 四十一

　　“宋老师！”

　　“嗯！”

　　“我明天得回城里！”

　　晚间，阿南从陈阿奶家送宋清晏回鼓楼的路上，将这件事告诉了宋清晏。宋清晏初听阿南这么说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从重逢到现在，他或许是被阿南天天陪着的幸福给麻痹大意了。

　　他忘了阿南会离开，随时的，而他的工作性质一早就决定他不可能随心所欲的跟着阿南来去。

　　宋清晏很是不舍，生出些想要留下阿南的私心，他很清楚，留下阿南，他只需开口就行。他咂么了半天，最终没忍心说出口。只问了句：

　　“你……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宋清晏这么问，阿南还是有些失望的，在宋清晏开口前，他曾抱着那么一点希望，以为宋清晏会……会挽留自己。

　　毕竟宋清晏刚来到这里，在这里他最熟悉的只有自己，只要宋清晏开口，阿南就能自己为自己找到留下的理由。

　　和宋清晏分离了六年，六年那么久！阿南现在不想和他分开，他想要每时每刻的呆在能见得着宋清晏的地方。

　　所以，当橙子叫阿南明早捎着他一起回城时，阿南根本不想走。哪怕俱乐部周六、周日都特别的忙，他不回去不行。

　　“说不准！”

　　两人缓步走在静默无人的夜里，都未再言语，鼓楼下，宋清晏跨脚踏上梯坎时，发现阿南没有跟上去。

　　“不上去吗？”

　　“嗯！明早天儿擦亮就得走。”

　　宋清晏转过身，看见阿南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距离，身影刚好笼罩在墙角的巨大阴影里，视线正毫无保留地落在他身上。发现他转身，本能的仰头望着他。

　　那是一种极其熟悉的注视——带着近乎虔诚的克制，穿越了六年光阴的尘埃，与记忆中那些青涩、浓烈、执着的眼神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他看得那样专注，却又那样小心翼翼，仿佛在凝视一件珍宝，生怕呼吸重一点就会惊扰了眼前人。

　　那眼神里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话：有经年累月的思念，有“还好我找到你了”的庆幸，更有对失而复得后害怕又再一次失去的忐忑不安。

　　阿南就那样用隐忍而滚烫的目光，静静地一寸寸描摹着他，试图将过去那些失去的空白填补一些。

　　宋清晏低头看着这样小心翼翼的阿南，心开始不由自主的隐隐作痛。他忍不住提脚下到阿南站着的位置，第一次不顾一切的丢下重重顾虑紧紧地将阿南搂进了怀里。

　　他收紧双臂，将阿南整个人嵌入温热的胸膛，衬衫下宋清晏肌肉的紧绷与起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热度。

　　阿南的鼻尖贴在宋清晏的肩膀上，那里萦绕着梧桐花的香，像刚从泥土里抽出来的青枝，带着清透的冷甜，不仔细嗅很容易就能被风里的潮气盖过去。

　　应该是宋清晏刚刚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等他时，枝头的花轻轻落在肩头，才粘上了这若有若无的香。

　　阿南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兴奋而微微颤抖，甚至有些四肢麻木，他急切的想要回应这个拥抱，双手却僵硬得不知该落在何处，最终只能紧紧攥住宋清晏背后的衣角。

　　“这是真的吗？还是我在做梦？”

　　很快宋清晏身体传来的真实触感就给了阿南答案。长久的压抑在这一刻决堤，那些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咀嚼的酸涩、不敢宣之于口的卑微、以及害怕失去的恐惧，都在这个紧紧的怀抱中得到了抚慰。他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