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境假寐》三环岛的维密秀

2、庸俗套路 被套路了

　　第二章：庸俗套路
　　「有两个关系户，还得看能力。一个报恩似的，还得考核。那我这种三无人员就没办法了，回去奶茶店摇奶茶吧。」奇琭心里叹口气，毕竟自己一个无出生证明，无学历，无人际关系的，家里也没个地种。
　　「更何况还摊上这么些颠佬，感觉后半辈子的人生，两眼一睁一闭就到头了。」奇琭想要两眼一翻睡一觉，其他以后再说。
　　想到这，奇琭愣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梦？人们逃避现实来到的梦，我好像，也是因为不想再拖累姐姐，才选择睡不醒。可装睡的人怎么可能叫醒。」
　　「而我现在脱离那片属于我的梦境，回去还是拖累姐姐啊，」奇琭用力闭眼「可姐姐看见我一直睡不醒，会不会更担心？」
　　“你看起来好像很痛苦，”奇琭回过神，看见正担忧看着自己的启嫄“要不要喝些牛奶？”
　　奇琭甩甩头“不用，牛奶太寒了。”
　　奇琭下意识看向诺仇房间的方向「我还把他带了出来，究竟是拯救还是让他陷入更深的内疚？」
　　想到迪的话「假设他说的成立，那么，没能及时撤离，他们这些人在现实也会死亡，那……不是奖励吗？」
　　想起姐姐分享过的案件「一个人，欠了一屁股债，家里也没有其他人，而自己，可能算报应，成了植物人，这时就算法律，也没能拿回那些钱。」
　　奇琭心里有一个非常响亮的疑问：既然换个视角，同一件事的利弊就不同了，那么……还是遵循自己的意愿行事，最好。
　　「可，我这样的想法同迪又有什么区别？」奇琭看向那黑色的门「因为相似，他才会选中我吗？可是……人性，他所缺乏的？」
　　奇琭咬牙回过神，这信息过载，让他不得不按住太阳穴，又听见身旁有靠近的跑步声，转过身去，被诺仇抱了满怀。
　　奇琭退半步稳住身形，伸手扶住诺仇，看着怀里的人「迪缺的，不止是人性，迪迪说得对，他身旁，无人。」
　　“怎么了？”奇琭将诺仇从怀里拉出来「如果我拒绝迪的提议，那迪就会自己行动，从而达到这种目的。而我要同意，是不是会有所改变，这是否也是他选我的原因？」
　　“你怎么突然不见了？”诺仇歪头，看起来有些委屈。
　　“睡醒起来晨练。”奇琭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拯救者与被拯救者之间会有感情寄托，那他们在醒来看不见那拯救者又会怎样？」
　　“那个……我能不能好奇一下你们的关系？”启嫄看着安静对视的两人开口。
　　“老朋友。”奇琭回答「让他们自己拯救自己才是最好的吧，或者身边最亲近的人。」
　　“嗯，”诺仇向启嫄点头“朋友。”
　　“哦哦。”启嫄适可而止。
　　奇琭下意识看向迪的房门，发现不见了，环顾四周，周围人都无影无踪，独留自己。
　　“你的想法是什么，我都不在意，”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脚步也越来越近“毕竟我也不会读心术，但我尊重。”
　　奇琭想要转身，迪却先一步绕到面前“什么都可以，自然是顺其自主比较好。”
　　“你根本就能看穿我心里想什么吧，”奇琭双手环胸“讲讲？”
　　“不能，”迪撇嘴“我不会。”
　　“行吧，蠢货。”奇琭放下手，这样骂是想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奇琭以为迪会破防结果，迪只是沉默片刻，然后“……好像是，迪迪也总这样骂我。”
　　奇琭感觉一拳砸在棉花上，结果那棉花还问你疼不疼。
　　结果，迪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说：“你高兴就好，可以随便骂，不要在意迪迪被我惯出来的小脾气就行，妹妹是调皮了些，很多时候都是很可靠的。”
　　“你……”奇琭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觉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出嗝，咽不下。
　　不知过了多久的沉寂，被迪率先打破“因为我死不了，但迪迪她们都还是人类，我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但人类也该珍惜你们自己的生命。”
　　奇琭整理思路“…所以，你其实是让我去间接引导他们自己醒来？”
　　“嗯，怎么？你想到哪里去了？”
　　奇琭看着迪歪着头，疑惑的眼神，感觉自己应当回炉重造。
　　奇琭张开嘴，又闭上，再重复，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迪也在等自己开口……过了许久，迪打破沉默“也可以单单观察他们，后面我去试试干预，如果有突发情况，我会找人护你周全。”
　　“单只是看着……也不是不可以。”奇琭思索片刻“先让诺仇回去。”
　　“我很抱歉，这个不行，”迪摇头“诺仇现在不能回去，直接在时间线管理局里的人都是一整个人在，而进入梦境的人则是只有意识。
　　“即便我之前让诺仇整个人都传入梦境，但他现在回去，也还是在那雪堆里等死。
　　“这是我想要你救他的原因，可是你们现在的关系不过是旧意识微弱联系，最熟悉的陌生人没必要因为对方生命垂危而放弃自己生命。”
　　奇琭上前一步，抓紧迪的衣领“那诺仇呢？先不管以前，现在对我来说，就是值得。”
　　“你……”迪顿一下“带上弟弟一起去吧，我一直在定位他的位置，雪山的干扰太强，而且弟弟因为过激反应记忆混乱，你带着弟弟看看他能不能想起些什么，或许你也会想起什么以前。不过我就没法去了，毕竟我只是个打辅助的，一旦出现就被妹妹KO了。”
　　奇琭思索片刻“行，但……”
　　“祂实力强，可以保护你们两个。”迪边说着边慢慢消散“通讯时间到了，你们注意安全……”
　　奇琭眨眼，已经回到原来的地方，诺仇正担忧看着自己。
　　“奇琭？”得到奇琭应答，诺仇看起来松口气“你刚刚怎么突然发呆了呢。”
　　奇琭沉默片刻，决定把迪所说的压下来「不能让诺仇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于是奇琭轻声安抚诺仇“没事，想起一些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启嫄不开口，奇琭都快忘了，身边还有其他人的事“我也想听。”
　　「你事怎么这么多？」奇琭心里吐槽启嫄，但嘴上说着，姐姐曾经讲的笑话“知道为什么人总是会发呆吗？”
　　启嫄思考片刻后歪头“为什么？”
　　“因为需要发带（意识被牵着鼻子走）。”
　　启嫄撇撇嘴，偏过头斜视奇琭“这个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又转回头来。倒是诺仇偷笑起来，像是听懂了，又像是因为启嫄在笑。
　　「其实我当时也像启嫄那样，对姐姐翻了个白眼，这冷笑话的确很无聊，毕竟思维顺着头发被牵走，这个谜底需要思维足够跳跃才猜得到。只是姐姐想逗我出现更多表情而已。」奇琭心想。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奇琭打断诺仇的笑，虽然自己很想让诺仇一直笑着，毕竟他笑起来很令人赏心悦目。
　　“回去？”诺仇垂下眼眸，毕竟这影响到自己的生死，明明想死，身体却忍不住想活。
　　“怎么了？”启嫄看出不对劲，收起笑容“嗯……要不要我偷偷开个后门口让你们去梦境玩几天？梦里的时间流速比这里还慢。”
　　「我们明明不久前才从梦境里出来，不过这和迪让我们去干预人们有点机会，但，沉沦者……」奇琭看向那个希望有帮助到自己的启嫄，那是善意敏锐的眼神。
　　不知启嫄是觉得奇琭有疑惑还是什么，她摆摆手“我开的后门可以不单开小梦境给你们，可以偷偷去别人的梦境玩。那是跟现实一样的空间，没有特殊。”
　　「这是一个非常诱惑的支线任务，既可以完成迪的委托，还可以让诺仇散心，间接重燃对生活的希望。」奇琭抬眸「但是这是很严肃的概率问题，人们总会嫉妒他人的幸福生活，带入自己视角，感觉生活不易，贬低自己价值，抬高死亡宝贵。」
　　“不，我……”奇琭话还没说完，衣摆被轻轻拉扯，只能暂停话头，低头看向诺仇“怎么了？”
　　“我想……”诺仇声音很低“去看看，其他人的。”
　　奇琭沉默了，因为这真的难以抉择，去了，可能失去诺仇，也可能失去自我。不去，诺仇也不打算回去，他宁愿死在这里，而自己也无法通过不擅长表达的只言片语让诺仇恢复如常。
　　甚至，迪没法准确定位到诺仇，现在回去，也同样死局。
　　「姐姐，我该怎么办……」奇琭内心叹口气，脑海响起姐姐曾经的话“如果完全没有思路，不妨再看一遍题目重整思路？”
　　「救援，救援，人，人性……人性！迪说过，“人性才能救人啊。”即便人性复杂缭乱，但本质都是自我认同。人类属于动物类，而动物们总能够自己按照自然法则这一个规格生存。而人类是社会制，对比同样社会等级制的猴子，反而少了很多自我。这就是问题所在！」
　　奇琭看着因为自己沉默而低下头的诺仇，微微俯身，额头抵在诺仇发顶“去，我们去看看。”
　　在诺仇愣神时，奇琭直起腰，看着诺仇呆呆的抬起眼眸，那眼里的LED灯光亮的惊人，砸在眼眸成一个白点，却照不进他的双眸，还有瞳孔中奇琭的身影。
　　奇琭感觉这注视让自己有些心虚，明明自己没做什么坏事，只好环顾四周，发现那猫耳少女和鹿耳少女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那少年还坐在原位，似乎没什么能够干扰他。
　　“我们……”奇琭感到诺仇又扯自己的衣摆“什么时候出发？”
　　奇琭低下头，看向诺仇“很快，我先跟启嫄确认一下安全事宜。”得到诺仇微笑点头，奇琭看向沉默很久的启嫄。
　　“为什么这么严肃，还说到安全？我们能够随时把你们拉回来，只要你们不去深层梦境。”启嫄撇撇嘴。
　　“深层和浅层有什么区别？”诺仇歪头。
　　“简单来说，梦境就是依照人们潜意识里的第二个现实世界，熟悉自我的人则可能控制自己的梦境。
　　“而身体的潜意识是不希望自己沉浸梦里，就有梦境提示，就是不同于现实的差异，找到差异便不会迷失自我，去玩的话，感情隔离做得好，就不会把自己代入他人，随时脱身。”
　　「所以说，在梦里时那么怪，特别是姐姐，姐姐在我心里就是引导我的重要位置，因此，姐姐没有脸，还在叫醒我。」奇琭思索「那么诺仇的提示又是什么呢？难道只是我突然闯入让他感到不对吗？不，长期接触的家人，是一瞬间就能察觉不对。」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什么？已经同意诺仇的请求，反悔相当于加深他内心的孤独。同意就是害他，需要更多线索，去问问迪迪婷婷，作为诺仇的姐姐，她们肯定知道些什么。迪对于这里就没有用了，婷婷和诺仇都和迪不熟，甚至不认识。」
　　奇琭看向诺仇，诺仇感到视线，也歪头看自己，奇琭开口：“我们当然去，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但我们可得跟婷婷通知一声，毕竟她想要我们回家去，担心你在这里有什么心理负担。”
　　诺仇眨眨眼，然后闭眼点头，头上翘起的乱毛随着脑袋一点一点的。
　　“我这里可以远程通知呀！”启嫄说着手指在键盘上飞跃。
　　“谁在叫我呢？”奇琭循着声音望去，看见婷婷从迪迪的房间出来。
　　“婷婷姐，”诺仇轻声唤道“我想，听迪迪姐的意见，去玩一会儿……可以吗？”
　　婷婷皱眉，沉默片刻，也是叹口气，抿唇“……行吧，别忘记自我。”又看向奇琭“请问你有空可以跟着看住诺仇吗？”
　　在诺仇期待的眼神中，奇琭却说：“我需要一个更合适的理由。”
　　听见启嫄小声的“诶？”又立刻捂住自己嘴。婷婷只是愣了一下，温和说：“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更多能够让我控制我自己去干涉他人的命运，这种利益冲突的理由。”奇琭垂眸看着婷婷。
　　婷婷低头思索，思索得那披斗篷的少年都轻轻起身离开，诺仇的眼珠转向婷婷又看向奇琭，启嫄是趴在桌上了。
　　奇琭咽下口中的铁腥，却又感觉没能下去，反而被一根尖鱼骨卡在喉咙里。
　　“弟弟，”婷婷抬起头，手放在胸口，指尖慢慢蜷缩“你迪迪姐在深海这过去中沉溺太久，都忘了自己没有腮，你不能那样。”
　　奇琭听见诺仇的呼吸停滞一瞬，重了起来，声音也带着喘“我，忘不掉……”
　　奇琭看去，呼吸一震，立刻捉住诺仇扣眼眶的手腕，那是一根失去血肉的骨骼，诺仇指尖还在颤抖，抬头看过来的眼眸这次连奇琭的影子都映不出。
　　奇琭瞥见诺仇毫无意识样抬起的另一只手，于是将诺仇两只手都控制在自己手里，而诺仇却也没法停止抖动，像是故障还在运转的机器。
　　此时，传来一声很轻的“弟弟，哥哥在，不怕。”像是迪的声音，又也有点不像，因为多了温柔，可还有那化不尽的疏离。
　　奇琭汗毛都立起来，看着诺仇瞳孔慢慢浮现自己的身影，和虎口传来只剩浅呼的动静，就像毛绒公仔，那无神的玻璃眼睛无论何时都盯着自己。
　　奇琭看向其他人，启嫄直起腰到处看，可是这里没有设监控，婷婷倒是皱眉，感觉是病毒被驱动蛋白搬入大脑。
　　奇琭转头看回诺仇，按住他的后脑按进自己怀里，轻声说：“放轻松，深呼吸。”
　　很久，奇琭听见怀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啜泣，诺仇紧绷的身体软化，双手摸索着爬上奇琭的后背，抓紧奇琭的衣衫。
　　奇琭再听见迪的声音：“抱歉，我好像坏事了，迪迪她们是诺仇的姐姐，我以为自称为哥是合适的，可能诺仇有个属于自己的哥哥吧。”奇琭立刻瞥向婷婷和启嫄，她们没有反应，好像只有自己能够听到。
　　奇琭不打算理睬迪，他将按住诺仇后脑的手松开，捧起诺仇的脸，擦掉他的眼泪。
　　“启嫄，三十分钟前是你们的下班时间，现在你先去休息吧，”婷婷的声音传来“别老是自己给自己加班。”
　　“……好吧，”奇琭听见启嫄离开的脚步“有需要我立刻赶到。”
　　奇琭看着怀里，呼吸和体温已经恢复如常的人“我们都在。”诺仇点头，松开奇琭。
　　“我们谈谈吧，弟弟们，”奇琭看向开口的婷婷“现在刚好，奇琭请你控制住诺仇的情绪，谢谢你。”
　　奇琭转过身，点头，感觉得到诺仇偷偷凑近，藏在奇琭的影子里，似乎像是知道婷婷接下来要讲什么。
　　奇琭握住诺仇的手腕，听着婷婷开口“诺仇，我知道这很难忘，甚至能够让你忘却过去好的事。”
　　这时，婷婷的话同迪的声音重合：“只有面对自己的过去，选择拥抱祂，才能看见未来。”
　　“弟弟，你本来就是一胎，没有同卵双生的哥哥，你从来没有吃掉过祂，你把祂想象出来，安上这被你杀害的背景，才是在伤害祂。
　　“你的邱枫表哥从来没有怪过你，他是自愿救你，你知道表亲他们家重男轻女，如果不是邱枫和你，邱铃表妹的结局是被遗弃。你出车祸那天，邱枫确诊了肺癌，而少了家里唯一的男孩，家人就只能被迫留下邱铃，这是他的夙愿。
　　“邱铃表妹被家人蛊惑，以为是你杀死邱枫，你明明最清楚真相，不能被其他人套了去。”
　　婷婷的声音很轻，轻得跟一阵风，消失的无影无踪。
　　奇琭回过头，看着诺仇轻“呜”一声，闭上眼，偏头彻底缩进奇琭影子里。
　　婷婷轻叹一声“……奇琭，请你看好这孩子，散散心也好，别忘了自我。”随后是犹豫着渐行渐远的步伐。
　　奇琭松开捉着诺仇手腕的手，轻抚下诺仇被奇琭捏得过劲而浮现的红印，奇琭整只手盖住诺仇半脸，指尖蹭掉诺仇的泪珠。
　　在诺仇蹭上奇琭那手心时，奇琭整个人都为之震颤一瞬。
　　“打扰一下，先生们。”奇琭顺着这微小的声音看过去，是之前那个披斗篷的少年“请由我带领你们前去梦境，启嫄小姐正在忙。”
　　奇琭感觉诺仇离开自己手心，于是放下手。
　　“啊，谢谢你。”诺仇也小声打着招呼。
　　“请跟我来。”少年转身就向前走去，奇琭和诺仇对视一眼，也跟上，一路上，少年保持静默和适当距离，既不会让奇琭他们跟丢，也没有靠太近。
　　直到来到一扇棕色门前，少年站在门旁，做一个请的手势，扭开门锁，露出门后一个红蓝色的漩涡。
　　奇琭看着诺仇像有些兴奋的样子，又看向在门口矗立的少年，对他点头表示感谢，少年也跟着点头，似是确认。
　　奇琭跟着诺仇走向门，诺仇走到少年身边时，轻声说了句“谢谢你。”他们才穿过门。
　　奇琭因为突然闪过的白光闭上眼，再睁眼时，只看到一个人影在身前，那是迪。
　　环顾四周，现在身处一片白中，进来的门不见，这么大一只诺仇也不知去向，奇琭捏紧拳头走向前，准备给迪一拳，毕竟只可能是他搞鬼。
　　迪却先回头，眼睛微微睁大，像是震惊“你怎么来了？”奇琭愣住，停下脚步。
　　「什么意思？」不应该是迪搞的鬼吗？
　　“现在应该还不是时候啊，我还没找到有空的人来带你们。”迪这话让奇琭更加震撼。
　　“你不认识那个黑衣人？”奇琭只好先放松下来。
　　“谁？如果是迪迪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迪转过身“我得查查资料……话说，你怎么进我的隐藏空间的？”
　　“啧”奇琭忽然感觉心脏砰砰跳“快点，把我回弄去找诺仇。”
　　“他进来了？”迪慌乱一挥手，面前出现一个奇琭看不懂的荧幕，迪虚空按着“找到了！该死的，那里很危险，你去到立刻找武器。”
　　于是奇琭眼前的地面冲出一扇门，迪的声音清晰从门后传来“开门过去就是，旁边就是一根竹竿，诺仇方位在向前走十米。”
　　穿过门，奇琭看见，一片的高大建筑，矗立两旁，虽非耸入云霄，也跟得上自己还姐姐住在六楼的高度。天上一片云朵都没有，阳光洒得眼疼，地上零散的汽车没有关门，像在挣扎逃开。
　　环顾四周，进来的门已经消失，奇琭冲向左手边的建筑门口拿起竹竿，门内传来像是液体流动声，看去，门内有一双白色眼睛正盯着自己。
　　奇琭向后退一步，那眼睛向着自己扑来，奇琭闪身，眼睛扑进阳光，奇琭看清那眼睛的真面目。
　　一身像非牛顿流体的黑色胶体，要流不流，又固定在一个人形模具里。它在阳光里挣扎，发出尖锐爆鸣声，融化成水样，接触了建筑的阴影，又流去建筑下恢复原样，隐入门后。
　　奇琭已经听见心跳声在耳边怒吼，向着右手边跑去。
　　明明已经接近身体极限，但在听见一震玻璃碎裂落地的声音，奇琭咬牙屏住呼吸，加快步伐。
　　在一次次用余光搜寻可能被汽车挡住的缝隙，奇琭终于在一个建筑的前面看见沐浴在阳光下人影，两个，一个在上的是诺仇，一个在下的还有一对猫耳。
　　看着诺仇手里的消防斧，还有被压制的人，奇琭终于放松一些「跟之前那个少女不同，这只像是公的。不过……如果说，其实诺仇之前没有那些感情保护，那其他人怕是全部遭殃。」
　　“喵！”那少年听闻靠近的动静，注意到奇琭，大喊打破现在的安静，还有一种奇怪的颤音，像是从齿缝挤出的嘶嘶声“救命啊！要杀喵啦！”
　　“噗”奇琭没忍住，这场面确实有些冷。
　　诺仇的视线终于从少年身上移来，认出奇琭的瞬间，从冷漠变化为委屈。
　　“你还委屈上啦！喵！”少年猛地挣扎“你看看！一个看着柔弱的家伙！突然暴起伤喵！”
　　“喵！我还想保护他来着！被当成怪物就算啦！喵！”奇琭听着少年的懊悔，看见诺仇回过头去举起斧头“喵呜？我错了！哥——！放下它好不好？放下！那太危险啦！喵呜！”那声“哥”拔得太高，几乎像幼猫的哀嚎。
　　奇琭终于走向前靠近，握住诺仇举着斧头的手腕“等一下，我想听完。好吗？”诺仇像是回过神，看向奇琭，沉默片刻，点头，放下斧头。
　　“太好啦喵！简直就是救星啊！喵！”少年挣扎着。
　　“所以，发生了什么？”奇琭按住少年，搞得少年一歪头，耳朵折向脑后。
　　然后少年睁大眼睛“你们！你们是一伙哒！喵！”奇琭余光感到诺仇眼神变了，虽然自己看不清，但少年的反应说明一切“错了哥，那很危险！放下它！喵呜……”
　　奇琭没回头，倒是用指尖轻敲诺仇的肩膀，这次对少年开口“这是发生了什么？”毕竟诺仇现在的样子可不像是能清晰讲出事件经过的。
　　“喵哇——”少年怕不是因为诺仇在，感觉都要挠人了“我就是看着这个人盯着一个箱子看，又在一个很多黑乎乎人类的屋檐下，准备被攻击才出手，谁知道！谁知道这人一拳干爆那箱子，掏出这危险东西，一下就就把那黑漆漆人斩于阳光下。后面目标还是我！喵呜！
　　“有没有自然法则啊！喵！这下好了！你们高兴了吧！要杀要剐随你们吧！喵！”少年视死如归闭上眼，又偷偷睁开观察。
　　奇琭听完，再环顾四周，看见了那个少年口中的箱子，还有那一地的玻璃碎片，那是消防箱。
　　该怎么办？奇琭不清楚，但身体已经先行一步把诺仇抓着消防斧的手拉过来，对着那裂伤吹了口气。就像姐姐常在奇琭受伤干的那样，就算奇琭反感，姐姐会说“吹一吹就不痛啦，痛痛飞走咯。”
　　诺仇是怔住了，但少年可不一样。
　　“喵啊！”少年奋力挣扎着，脑袋上毛更加乱，也很快摇头，摆头，想带动整个身体脱困“救喵啊！这两个人要杀喵！”
　　“诺仇，”奇琭轻唤一声“不是坏人，坏人没那么大动静。”于是诺仇观察一会，放松下来，虽然斧头不放下，毕竟武器不能乱扔。
　　“喵？”少年偷偷睁开一只眼，滴溜溜偷窥着。
　　“这里发生过什么？”奇琭看向少年“我们不会伤你。”
　　可能是斧头有点重，诺仇将斧头立在手边地上，倒给少年吓坏了“喵！我老实交代！我是老实喵！
　　喵不是很清楚！那天，我看着同伴出去捕猎，他很久都没有带猎物回来，我又没法打开他做得防御，我就在窗口望啊望，到了没有亮光时候，就看见那些黑咪嘛的东西一个个从房子出来！有亮光就没有那些黑咪嘛！
　　“我知道的就那么多啦喵！我是大大的良喵！”
　　奇琭和诺仇对视一眼，诺仇点头，奇琭说：“我们可以带你去找到你的同伴，但现在天快黑了。”
　　“喵？”少年愣愣看着诺仇放开自己，然后起身，少年也跟着坐起身，往后一跳起身，撇撇嘴，将手背凑近嘴前，舔一口，撸自己猫耳，用力从鼻尖喷出气“哼，这还差不多，那本喵就大发慈悲带你们去本喵的豪宅看看吧！”
　　少年甩了甩头，试图把凌乱的头发和耳朵理顺，但那对猫耳还是不听话地抖动了几下。他警惕地瞄了一眼诺仇手里的斧头，其实诺仇并没有真的放开，只是将斧刃垂向了地面。
　　少年又看看奇琭，最后挺了挺其实没什么气势的胸膛。
　　“跟、跟喵来！”他转身，尾巴（如果他有的话，此刻一定是不安地甩动着）的方向指向街道深处，“别跟丢啦！本喵的领地可是很复杂的！”
　　他说着“复杂”，走的却是直线——沿着屋檐下最干燥、阳光晒得最暖和的那条路径。
　　奇琭注意到，他走路时依然带着猫特有的轻盈和警惕，脚步无声，肩膀微微耸着，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动，捕捉着四面八方的声音，身后的尾巴一甩一甩。
　　奇琭看向诺仇，“先跟着他吧，好吗？晚上那些黑色人形东西恐怕会很多。”诺仇沉默片刻，点头，凑近，轻轻拉住奇琭衣摆。于是奇琭便就这样带着他跟着少年走。
　　奇琭轻声跟诺仇讲了，他在找到诺仇之前看到，那少年口中黑咪嘛的生活方式“它们碰到阳光会融化，阴影里又会重新复原，像是也智慧的，白天它们会躲在建筑内部，可能有很多不清楚的危险，我们估计不能在夜晚行动，至少在傍晚时找到合适地方暂住。”
　　诺仇思索点头，看向奇琭，轻声回复“所以你套路那孩子……”
　　奇琭竖起食指在唇前“怎么能说是套路，他自愿的。我们既然来了，总得找到比这个家伙更清楚这个梦境的人，梦境只有梦境主人可以结束，不是吗？”
　　“如果说，其他全部都是怪物，只有一个常人，那他，有没有可能就是梦境主人？”诺仇歪头。
　　“如果是，梦境只有梦主想要结束才能结束。”奇琭看向前面那个少年“如果不是……我们不能妄下结论，观察观察。”
　　“嗯，这里既然这么危险，我们是该早点回去。”诺仇看向前方。
　　奇琭有些奇怪，也可能是因为在外人面前？不，应该是他的过去……影响真大。
　　奇琭也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做，顶多就是陪伴了。
　　一直到来到少年口中的别墅，诺仇，奇琭两人都没有对话，少年倒是叽叽喳喳说着，奇琭没听。
　　与其说面前这是别墅，其实就是那种类似地下室的房间而已，躲在楼道楼梯下，估计是独层的原因罢？不过这附近都没有那些怪物的动静，少年说“本喵都清理过啦！为了喵的同伴能够安全回家！”
　　奇琭垂眸「如果说，没有那些怪物样的，按它们原型，这里实际全部都是普通人，不知什么原因就变成这样。」
　　“谢谢你，愿意带我们回来。”诺仇微笑。
　　“嗯？”少年歪头沉默一瞬，咧开嘴露出两颗虎牙，笑着“舍得感谢我啦！”又一撇嘴“还欠我一次哦喵。”
　　“我记着。”诺仇点头，奇琭又听见诺仇小声自言自语“如果哥哥有办法就好了。”
　　奇琭疑惑，但现在不适合问，因为隔壁楼有些躁动的声音，转头看天，天空亦然变成紫色，一轮圆红月高挂“那个……我们恐怕该进房子躲躲。”
　　“喵！”少年耳朵抖了抖“那走吧。”
　　奇琭跟在最后，反锁上门，跟诺仇把武器放在门边。
　　“喵？”少年听见声音回头“你把保护打开了！我好不容易打开的喵！我们明天怎么出得去！”
　　奇琭感觉头顶冒出一串问号“就这么开啊。”转动门把手开门，再一拉关门。
　　此时诺仇扯了扯奇琭衣袖，指向一个方向。奇琭看去，那是一张合照，一个男人，和眼前的少年不同，都不是同一个人。还有……一只猫，棕黑相间的那种，中华田园猫。
　　奇琭再看向少年，他之前都没注意过，少年的耳朵尾巴上有着虎斑。
　　奇琭沉默片刻“……明天我教你快速打开保护的办法。”
　　少年撇嘴“真的吗？”看到奇琭点头“这还差不多喵！”
　　奇琭看着少年走到沙发上趴下，就像一只猫蜷着，钻进旁边的被子里，少年说“你们今晚就睡我温暖的领地好了，”用下巴指方向，那是一张猫窝“那里，很暖的喵。”
　　“额……”奇琭看着已经沉入梦乡，打着呼噜的少年，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
　　奇琭看向诺仇“要不……你，额……”再看向四周，这里是两卧一厕一厅“你先去休息吧，估计……额，总有一个房间能有。算了，我去收拾一下。”
　　诺仇拉住准备行动的奇琭“小心点。”
　　奇琭看着诺仇担忧的眼神，心里热乎乎的“嗯，我会的。”
　　奇琭在外面传来的细微响动，走去房间内，而诺仇还留在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奇琭收拾好东西，走去客厅，就看见诺仇拿着那张照片看着。
　　“我回来了，”奇琭弯腰凑到诺仇身边，也看向那张照片“房间里面有一本敞开的日记本，应该是这个男人的，我只看了敞开的那一页，没什么重要信息，那个少年就是这只猫，名字叫文茗。这男人的背景像是孤儿院出来的，有很多不同名的弟弟妹妹。”
　　“嗯，”诺仇应一声，拉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张很多人的合照，每个人长得都不一样，人数几乎占满整张照片，而背面的白页写着，弟弟妹妹“可能真的是，这生活挺困难的。”
　　“一个自己都快养不活的人，怎么还有只猫？”奇琭问。
　　“可能是路边捡的，相似相怜。”诺仇侧抬头看向奇琭。
　　奇琭揉一把诺仇的头发“我们去休息吧，别猜了，等下把首相都猜死了。”
　　诺仇点头，跟着奇琭进房间去了。奇琭走到窗边，看着露出一个三角形口的窗帘外边，外面很是黑红色，但能看到很多有着白色发光眼睛的影子挪动。
　　「还好没有开灯。」奇琭心想「可是，是什么让人们异化？制度？他人？或是别的什么……」
　　奇琭回过神，正有一双白色眼睛盯着自己，奇琭立刻拉上窗帘。
　　听着敲玻璃声音，奇琭跟着慢慢后退，一共四声，又听见越走越远的挪步声……过了许久，没有其他动静了，但奇琭也不打算再开窗。
　　奇琭走到床边，跟疑惑看着自己的诺仇对视上“没事的，睡吧。”然后爬上床，躺在诺仇身边，轻声安抚“睡吧。”
　　奇琭感觉身边人动了动，像是靠近，但奇琭没管，只是闭眼，心里想着「如果迪今晚能够来聊聊就好……」奇琭想着想着就睡着了，直到醒来，都没有迪的痕迹，倒是地上多了些猫毛。
　　可文茗还在沙发那里睡着。
　　倒是大家起床洗漱完后“诺仇，你看起来很困的样子，还好吗？”奇琭问。
　　“我……”诺仇打个哈欠，揉揉眼睛“说出来你别笑我，我又梦见哥哥了，那个哥哥本来就是存在的，不是我虚构，虽然……只出现在我的梦里。”
　　奇琭沉默很久，再小声问“所以你觉得哥哥被你吃掉了？”
　　诺仇沉寂很久，久到奇琭都打算让他不要再想了，他开口“嗯。但哥哥在梦里告诉我，有事便在心里唤他名，直接喊哥哥也可以。”
　　“我能问一下他叫什么名字吗？”奇琭抿唇，心里慌慌的「怎么感觉是迪呢？」
　　“唔……”诺仇移开视线“其实我没听清，好像是单个字。”
　　奇琭沉默一瞬，还想再问什么，就感到肩膀被什么抓一下，回头，是文茗，他叽喳到“喂！同伴！快教本喵打开保护！你害得本喵睡醒都不能出去逛逛！只能到处跳，挠你，你都醒不过来，只能在我的别墅里到处巡视领地。”
　　奇琭看向文茗那烦躁乱晃的尾巴“先去门口。”
　　“什么门口，那是出口喵，”文茗挺起胸，慢慢晃悠过去“同伴说过，那是出口。”
　　到了门口，奇琭教着文茗怎样抓握，扭动门把，不自觉注意到门内写着“我和文茗的小家”。
　　“喵！”文茗叫一声，浑身的毛都立起来“这具身体怎么这么难操纵！你们这些同伴到底是怎么训练它们的喵！都怪那个坏同类。”
　　听着文茗骂骂咧咧的努力扭动门把，奇琭看向旁边鞋柜上的一把钥匙「如果说这是一把备用钥匙，那……」
　　“文茗……”奇琭试探叫一声，话还没说完，就被文茗打断。
　　“不许叫我这个名字喵！”文茗一边与门对战，一边扭头瞪奇琭“其他同类可都叫我彪哥喵！我可是这一片领地里最强的喵！”
　　奇琭听见身边诺仇努力憋住笑的轻“噗”声，叹口气“好的文茗，”又在文茗骂声出现时，打断他“等你开了门，我再教你用这个钥匙从外面开启保护怎么样？避免那些黑咪嘛进入偷袭。”
　　文茗停下动作，片刻，又继续同门战斗“这还差不多喵！但懂得为本喵和本喵的同伴着想了喵！”
　　在文茗终于打开门，奇琭扶着打开的门，用那钥匙尝试开门，确认那正是备用钥匙，再带着大家拿好武器出去，关上门，教文茗用钥匙来打开，当然，都很久。
　　期间奇琭套出，文茗为什么会变成这具身体，文茗说：“都怪那只很丑的同类喵！
　　“一看就是休息不规律的那种丑娘们，比三花妹妹难看很多很多喵！
　　“当时本喵在做梦，她突然就出现在本喵的梦里，告诉本喵，她能让本喵的同伴回来，但本喵得换这具身体。而且还说，如果本喵要保持这具身体，就必须要在三天内杀死本喵的同伴。
　　“不过本喵可不在意！本喵就要同伴回来就好喵！
　　“但到底，本喵可都没有见过同伴喵！一觉醒来，就看到一只黑咪嘛出现，追着本喵攻击，那时本喵还没驯服四肢，只能到处躲，但是！但是黑咪嘛居然碰到本喵和同伴的一张……额，同伴说那是照片，给弄坏了！
　　“变成黑糊糊的水就消失了喵！不过这就让本喵因为怒火驯服四肢，把爪子伸出来就让黑咪嘛尝到它彪哥的厉害了喵！
　　“不过，很久了喵，本喵一直都没变得回去。”
　　「如果说……那母猫说得是真的呢？」奇琭想到最坏的注意「那岂不是……」奇琭甩甩头，把后半句扔掉。
　　至少，身旁都没有什么怪物的动静……但奇琭感觉诺仇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我……”诺仇抬头与奇琭对视一眼，又低下“……没，没事。”
　　“有什么事就要说，对于现在的阵仗，直觉也是重要的。”奇琭看向还在跟门对殴的文茗。
　　诺仇抬头，张嘴说着，但被文茗大笑给挡住了“喵哈！本喵成功啦！”
　　“嗯，好的，”奇琭看着那尾巴翘上天的文茗，随口搪塞一句“你真厉害。”但奇琭注意到诺仇在发抖，他轻拍诺仇的后背，又感觉地面在震，震的越来越快，像有什么巨大东西在靠近。
　　文茗安静下来，耳朵转来转去，锁定一个方向。奇琭迅速将两人推进房子里，反锁上门。
　　「一扇门能挡住什么东西？顶多就只能撑一会，如果它们真的只是异化的人们……」奇琭这次仔细巡视四周「真是，连蚊香都没有。」
　　“文茗……”诺仇抬头唤一声。
　　“哼，都说了不能叫本喵这……”文茗话没说完，被奇琭打断。
　　“有什么能掩盖气味的东西吗？”
　　文茗耳朵立着，尾巴突然炸起来，僵硬一瞬，转身进入厕所，片刻，就叼着一瓶……空气清新剂。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好了。」奇琭认命般将这东西抛出门外，再反锁上门“先保持安静，你们待在客厅，我想办法。”
　　奇琭安排诺仇和文茗坐在沙发上，做一个“嘘”的手势，虽然文茗还是钻回它的被窝里去……睡着了。诺仇是点头，把大灯给关掉，开落地灯。
　　奇琭再来到房间的窗口前，听着前方的挪动，感受着地面振动，这次，奇琭从窗侧面撩起一点点窗帘，这个姿势能保证能看到外面，又在怪物看过来时只能看见窗帘。
　　外面的天空是亮的，亮红色，看着那大概跟两层楼那么高的黑咪嘛，可奇琭现在是仰视，它的身边还跟着群“小弟”。跟其他黑咪嘛不同，那个大的，它有两条分开的腿，其他则只是一团糊成圆锥样式的支撑。
　　奇琭下意识屏住呼吸，松开窗帘慢慢后退几步。
　　「接下来该怎么办？在这很紧急的时候，大脑居然一片空白，」奇琭抬手罩住嘴和鼻子「该死的，迪究竟在干什么……联系不到。」
　　奇琭想捂住头，蹲下休息片刻，却被客厅一声闷响惊回神，愣一下，便向客厅冲去。
　　就看到，一个有着白色猫耳的少女，她尾巴从身后拖地的白色连衣裙摆探出，还有一双翅膀在肩部。
　　少女背对着奇琭，而诺仇站在沙发前，手里紧握斧头，文茗则嘴角渗血正从沙发上挣扎爬起。
　　「糟了，竹竿还放在门边。」奇琭咬牙，想找个机会过去。
　　当然，少女可不会给能威胁到自己的机会，她没转身子，只是回头，笑着跟奇琭打招呼“哦，你好呀！小男孩。”奇琭才发现她的眼睛是被白布遮盖。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喵！”文茗大喊。
　　“哦，我亲爱的同类，这么大的翅膀你没看到吗？”她转过头去笑道“我是天使啊，来接你回去。”
　　「这声音耳熟，有点像那带我们进来的那穿斗篷少年，」奇琭心想「气质也像，明明可能有点害怕，又有全局尽在掌握样，那便不是。」
　　“放你的喵屁，”文茗大骂“你彪哥还没死呢！你爹我可有九条命！”
　　“哦，我亲爱的，很可惜，你的寿命早就用完了，”诺仇听着捏紧斧头“出生被脐带绕颈时，在乡里流浪时，被狗追着到城里时……还有好多好多。
　　“你只是一个因为对什么……主人的执念而待在梦里罢了。”少女将一根食指戳她自己的侧头“或者说，你只是跟着你主人不相信你已经死了而重新活在这里，我让你成为人形，跟你的主人好好相处最后三天，没想到你还给你的主人消灭了，哈哈哈哈。”
　　而此时，奇琭已经绕到门口拿回竹竿，诺仇还是保持着原本姿势，紧皱眉头，而文茗耳朵垂下，像是失去生命体征。
　　奇琭没有移动过去，只是观察，少女笑着，都没停过，诺仇轻轻挪到文茗身前挡住少女视线。
　　“不对，”诺仇开口打断许久的沉默“哥哥跟我说过，天堂里的天使可不是这样的。哥哥说，他们不会注意任何人，死亡都是由死神带领回去。除非……你是堕天使。”
　　少女笑容僵住一瞬，又再次咧开嘴，笑得更欢“你的哥哥这么厉害啊！这都知道！但又有什么用呢？”她打个响指，奇琭看见文茗身体化成粉尘，消散空中，连灰烬都没能留下。
　　奇琭整具躯体都震动一下，看向那笑得正欢的少女「万一她能够受到伤害呢？我也要给文茗捅她这一下。」在奇琭跑过去，那竹竿差点攻击到少女时，她看向奇琭，只留下一个笑容的记忆在奇琭脑海，消失了。
　　奇琭松开竹竿「所以说，现在的事件，就算结束了吗？」看向诺仇，他看起来不太好，可周围开始崩塌，说明「结束了。」
　　奇琭疲惫的闭眼，再睁开就跟着诺仇一起躺在之前时间管理局里，诺仇房间的床上了。
　　两人都没说话，没有动作，在这一片静默中沉浸很久，直到诺仇抬起双手握拳，闭眼，像是祈祷，嘴里小声说着“哥哥，换一下……”
　　奇琭觉得奇怪，可直到感觉身边人失去平常的温热，变得冰凉，坐起身，看向自己时，那眼神，虽然还温柔，却失去情绪一般。
　　“你还好吗？”这＂诺仇＂轻声问。
　　“迪？”奇琭猛地起身拉开距离。
　　“嗯，”迪应下“别怕，诺仇想回来就可以回来的，我虽为半神，但权力还是一步步拿下的，能包他们平安回来。
　　“那小猫还没死，那个少女是嫉妒，毕竟她没有那么好的命，那小猫还没有死过，没到寿终正寝的时候。”
　　“那她讲的那些……”奇琭问。
　　“是她自己，终于彻底死了，因为残疾而努力工作，也还是被其他天使看不起。
　　“她好像叫……我想想。阿福，她妈妈死前，好不容易咬开脐带，但那次生，像是耗光了她全部的气运。”
　　奇琭沉默片刻，开口“我想看看……”话还没讲完，迪就一挥手，他面前浮现一个光屏幕，奇琭没有说话，爬上床，坐到迪身边。
　　“只可惜，我不会读心术，没法调取他人记忆，但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东西你都必须清楚才能抵达结局。”迪说着，荧幕上出现画面，像是迪自己的身体，走着，路上还有不少带着翅膀的天使向他致意。
　　“这是诺仇，”迪说道“他现在在我的身体里，虽然换了灵魂，会有些不同，但我平时不会跟这些孩子们接触。”
　　“他们为什么会恭敬你，只是因为你是神吗？半神终究不是正神血统。”奇琭问。
　　“知道为什么路上这么少人吗？被我杀了一半。”迪没有表情，也没有看过来，只是静静看着荧幕“我力量直系于上帝，根于东方天帝。反正……无所谓。”
　　奇琭没再说话，因为诺仇已经遇到对上那阿福。
　　“参见冰神大人，”阿福拎起裙摆行一个屈膝礼“不知冰神大人此次前来寒舍是为何？也不知大人您……为何今天有些不同。”
　　奇琭感到慌乱，如果是自己，怕是已经出一身冷汗。身边的迪只是轻拍奇琭肩膀“放心，她这个试探没什么用，毕竟有什么人这么久都不带成长的？”
　　“那要是你，你会怎么说？”奇琭疑惑。
　　“揍她。”迪看回荧幕。
　　“请你将那只猫给回我，谢谢。”诺仇真有礼貌。
　　奇琭一瞬间心脏骤停，阿福是整个人像在重启电脑，迪倒是正常，还说“弟弟真有礼貌。”
　　不知阿福想了什么，就见她露出苦笑“啊，原来那只猫是冰神大人的啊，可是现在已经死掉了，按照自然法则，阿福是在公办公事呢。”
　　“她想太多了。”迪闭了闭眼。
　　「诺仇能想得到吗？接下来，该怎么做？」奇琭还是觉得迪欠揍。
　　“其他神做事需要理由和规则吗？”诺仇如是说。
　　“大人息怒，阿福并非此意……”阿福腰弯得更低“此事是彡亡大人安排。”
　　“那是谁？”奇琭问。迪回答是，他的宿敌，一个战神，上帝的三儿子。
　　“但这理由没意义，他才不管。”迪移开视线。
　　“这重要吗。”诺仇只是淡淡俯视阿福。
　　“大人，这……当然不重要。”阿福直起腰，向诺仇走去“但，大人……您的壳子里，怎么不是您。”
　　奇琭猛地看向迪“怎么回事？”
　　“我没这么傲慢。”迪回复“换回来就行，但看的是诺仇想换。”
　　奇琭睁大眼睛，皱眉，拳头紧握，但这身体是诺仇的，只好看回荧幕。
　　看着诺仇被那阿福很快一拳砸在腹部，奇琭整个心脏骤停，听见水流声才回过神，身边的迪吐出血液来。
　　迪摆手“没事，伤害在我这里，神界那边伤的都是灵魂，诺仇灵魂身体都没事。”
　　奇琭看着迪，想说些什么，又看见迪的眼神变了，回归了感情，变回诺仇。
　　奇琭慌忙去扯张纸巾，给诺仇。
　　“我怎么，红了？”诺仇疑惑的擦着“一拳没感觉的攻击就给我打回来了？”
　　奇琭看回去，发现荧幕还未散去，迪此时握住阿福卡在腹部的手腕，轻声说着“在您眼里，我这个冰神就不能温柔一些吗，我亲爱的？”
　　奇琭听见冰裂的声音，他们那相互接触的地方，在阿福的手皮肤处结出白霜，缓慢的从腕骨开始漫延。
　　奇琭感觉这平时无所谓的冰块，此时多出一些温和的愤怒，要不是第一人称视角，看不到迪的表情，感觉自己也要跟阿福一样抖两抖。
　　奇琭感觉自己被抱住，看去，是紧闭双眼的诺仇，于是捂上了诺仇的耳朵。
　　奇琭听见阿福颤抖声音再看去，阿福的猫耳已经紧贴后脑“大人息怒……阿福是被迫的……大人请明鉴。”
　　“明鉴？”荧幕视角倾斜，迪估计歪头“怎么鉴别呢？我亲爱的，彡亡这人本就不可能理会这种事。
　　“彡亡这东西，可不喜欢耍什么手段，他可是火系战神。你还不如说是我那无限流里出生入死的兄弟巳柩，上帝的四儿子，文科战神，或者归海棠，那条巳柩的街溜子小狗，我的朋友。”
　　视线靠近阿福，像是迪俯身凑近，一字一顿轻声问“是哪一个呢？”
　　奇琭看见阿福已经腿软了，想要跌坐地上，又因迪伸出另一只手握住自己手腕而坐不下去，只能靠着迪的支撑虚虚站立，从迪腹部抽出血色湿漉漉的手，也只能无助搭在迪的手腕。
　　「如果我也有能力同迪一战，他这种打法，估计死一百次都不为过。」奇琭不自觉咽一口唾沫。
　　“我放！”阿福尖叫起来，又低下头和声音“我会放开他，不会再出现于您的视线，把他变回去，放回去……”
　　“留着人形吧，他的那主人在梦里的意识回去现实前已经见过人形的他了，他说喜欢。不过你们这入侵我们梦境的手段真是有够恶劣的。”迪恢复原样“毕竟变成人，这寿命倒是长了不少，你要让那小猫仔在想变成人形时能变，想变成猫的时候也能变，这才好。”
　　“大人！”阿福抬起头，眼睛睁得老大，耳朵立起来又耷拉下去，尾巴炸成烟花“这，阿福做不……”
　　迪松开双手让她跌坐地上打断“做不到？你自己又怎么可以？我现在跟你站在一起，可也是要被，像传我跟彡亡有一腿的那样的谣言。
　　“我可是告诉你解决方法了，你让那孩子以猫形态回去，将是放回，用让他能够自行变化形态，那又是完成他主人心愿的赐福，可谓功德无量，人间香火可是最好养料，还能晋升个什么小天使长之类的。”
　　奇琭看见阿福愣一下，那猫耳朵瞬间直立，尾巴也甩起来“阿福，阿福一定完成！”
　　「手段了得，把猫训成狗了。」奇琭看着荧幕慢慢消失，心中无限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