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世界空白

7、醋王

　　“饿了么？”宁悬的声音打断了沈离的思绪。
　　沈离摸了摸肚子，老实点头：“有点。”
　　“带你去吃饭。”宁悬牵起他的手，正要往外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周哲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哟，二位饿了吧？我请你们吃饭！”
　　沈离：“……”
　　宁悬：“你有病吧？”
　　周哲嘿嘿嘿笑着走进来，完全无视宁悬杀人的眼神：“别这么冷淡嘛宁总，都是自己人。我订了‘云顶’的位置，那家新开的米其林，听说主厨特擅长做蜜桃甜点——”
　　他故意拖长了“蜜桃甜点”四个字，朝沈离眨了眨眼。
　　他了解沈离，沈离最爱吃蜜桃味的甜品。
　　沈离眼睛一亮：“蜜桃甜点？”
　　“对，蜜桃挞、蜜桃慕斯、蜜桃气泡酒……”周哲如数家珍，“而且今天有特别菜单，错过可惜。”
　　“好啊好啊！”沈离立刻点头，转头看宁悬，“我们去吃吧？”
　　宁悬脸色更冷了：“不去。”
　　“为什么？”沈离不解。
　　周哲抢答：“因为他醋坛子翻了呗！怕我拐走他的小蜜桃！”
　　沈离哭笑不得，拽了拽宁悬的袖子：“你是醋坛子吗？这么多醋可以吃。我叫我哥一起，行了吧？”
　　宁悬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权衡。最后点了点头：“可以。”
　　“耶！”沈离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一边对周哲说，“周哲哥你先去订位，我们马上来。”
　　周哲朝宁悬做了个鬼脸，转身溜了。离开前还故意大声说：“小祖宗，我在餐厅等你啊！给你点双份甜点！”
　　宁悬额角青筋跳了跳。
　　沈离的电话很快接通了。他开了免提，沈诺冷淡的声音传来：“什么事？我正忙着。”
　　“哥，吃饭了吗？周哲哥请客，‘云顶’，去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文件合上的声音：“现在？”
　　“他说订好了，直接去就行。”沈离说，“我们在公司，大概二十分钟到。”
　　“嗯，好，知道了。”沈诺顿了顿，“宁悬也在？”
　　“在啊，不然我能出门吗？”沈离故意说，“某个醋王不放心我一个人。”
　　宁悬掐了掐他的腰，沈离痒得差点笑出声。
　　“呵，我就知道。”沈诺短促地笑了一声，“行，我现在过去，挂了。”
　　挂了电话，沈离得意地看着宁悬：“现在可以了吧？醋王。”
　　宁悬把他拉到怀里，惩罚性地吻了吻他的唇：“再叫醋王，今晚就别想睡了。”
　　不行，绝对不行，自己的老腰在这么下去，该断了。
　　沈离脸一红，推了推他：“走了走了，我不说了，我饿了。”
　　两人离开公司时，已经是下午三点。这个时间不早不晚，但“云顶”这种级别的餐厅通常需要提前预约，周哲能临时订到位，可见人脉不一般。
　　沈离牵着宁悬的手，故意走在前面，像在遛一只不情愿的大型犬。宁悬倒也配合，任由他拉着，只是目光始终黏在沈离身上，雪松味的信息素温柔地环绕着他。
　　到了餐厅，侍者恭敬地引他们到包厢。周哲已经到了，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玩手机。见他们进来，立刻坐直了：“哟，来了！沈诺呢？”
　　“在路上了。”沈离拉着宁悬在周哲对面坐下，“点菜了吗？”
　　“等你们来点。”周哲把菜单推过去，“甜点页我帮你看了，蜜桃系列的都不错。”
　　沈离开心地翻开菜单，宁悬则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周哲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宁悬，你变化挺大啊。以前冷得跟冰山似的，现在居然会照顾人了？”
　　“以前没遇到值得照顾的人。”宁悬面不改色地说。
　　沈离耳尖一红，在桌下踢了宁悬一脚。
　　周哲夸张地捂住胸口：“我的天，这狗粮……我这顿饭还吃得下吗？”
　　正说着，包厢门开了。沈诺走进来，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薄荷味的信息素带着拒人千里的冷冽。他看到周哲，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哥！”沈离招手，“这里！”
　　沈诺走过来，在周哲旁边的位置坐下——那是离周哲最远的位置。
　　周哲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沈总大忙人啊，能请动你可不容易。”
　　“听说有免费晚餐。”沈诺淡淡道，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不吃白不吃。”
　　周哲被噎了一下，干笑两声：“那是那是。”
　　沈离点完菜，把菜单递给宁悬。宁悬快速扫了一眼，又加了两道沈离爱吃的菜。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沈诺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你们……相处得不错？”
　　“很好啊。”沈离笑得眼睛弯弯，“宁悬对我可好了。”
　　“是吗？”沈诺瞥了宁悬一眼，“没欺负你？”
　　“他敢！”沈离挺起胸膛，随即又蔫了，“……好吧，有时候是有点欺负人，但不是那种欺负。”
　　沈诺和周哲都听懂了话里的意思。周哲差点被水呛到，沈诺则冷哼了一声。
　　菜很快上齐。沈离果然点了全套蜜桃甜点，还有几道招牌菜。周哲和沈诺聊着生意上的事，宁悬偶尔插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沈离——夹菜，倒饮料，擦嘴角。
　　沈离吃得开心，没注意到餐桌上的暗流涌动。
　　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每次周哲给沈诺夹菜，沈诺都会不动声色地把菜拨到一边。周哲说话时，沈诺很少接话，就算接了也是简短冷淡。而周哲……看沈诺的眼神，似乎太过专注了。
　　沈离咬着叉子，看看周哲，又看看自家哥哥，眉头慢慢皱起来。
　　“怎么了？”宁悬注意到他的表情。
　　沈离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我哥和周哲哥有点不对劲？”
　　宁悬神色不变：“有吗？”
　　“有啊！”沈离声音更低了，“周哲哥一直给我哥夹菜，但我哥都不吃。而且周哲哥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你想多了。”宁悬面不改色地撒谎，夹了块蜜桃挞放到沈离盘子里，“多吃点。”
　　沈离还想说什么，但甜点实在太诱人，他决定先吃完再想。
　　饭后，侍者送上茶和水果。周哲突然说：“沈诺，你那个城东的项目，陈氏那边怎么说？”
　　沈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怎么样。”
　　“陈家那小公子还没松口？”周哲挑眉，“要我帮忙吗？我跟陈理还算熟。”
　　“不用。”沈诺拒绝得干脆，“我自己能处理。”
　　周哲笑了笑，没再说话，但沈离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又聊了一会儿，沈诺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我送你。”周哲立刻站起来。
　　“不用。”沈诺拿起外套，“司机在楼下。”
　　“那一起下去吧，我也要回公司。”周哲坚持。
　　沈诺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两人离开后，沈离立刻抓住宁悬的胳膊：“你看！我说他们不对劲吧！周哲哥明显对我哥有意思！”
　　宁悬无奈地摇头：“你才发现？”
　　“你早就知道？”沈离瞪大了眼睛。
　　“周哲喜欢你哥很多年了。”宁悬坦白，“从大学开始。但沈诺心里有人，就是林家那个小公子，林景啊！”
　　沈离震惊了：“我哥喜欢林景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他还以为他哥一时起兴。
　　“他藏得深，我上次说过。”宁悬说，“不过，我确实也是偶然知道的。周哲也知道，但他放不下。”
　　沈离沉默了。他想起哥哥总是冷淡疏离的样子，想起周哲玩世不恭外表下的偶尔失神，突然觉得心里闷闷的。
　　“那……林景喜欢我哥吗？”
　　宁悬摇头：“不知道。林景是个很复杂的人，看不透。”
　　沈离叹了口气，靠进宁悬怀里：“感情好麻烦，烧脑。”
　　“我们的不麻烦。”宁悬亲了亲他的发顶，“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很简单。”
　　“那是因为你等了我二十年。”沈离小声说，“如果我也让你等二十年，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宁悬毫不犹豫，“等四十年，六十年，一辈子，都会。”
　　沈离鼻子一酸，转身抱住宁悬：“宁悬，你真好。”
　　“只对你好。”宁悬搂紧他，“回家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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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沈离还在想哥哥和周哲的事。宁悬看他在沙发上发呆，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想了，感情的事外人帮不上忙。”
　　“我知道……”沈离叹了口气，“我就是心疼周哲哥。他对我那么好，我却帮不了他。”
　　“他有自己的选择。”宁悬说，“与其想别人的事，不如想想我们的事。”
　　“我们有什么事？”沈离抬头看他。
　　宁悬从电视柜下拿出两个游戏手柄：“打游戏吗？你上次说想玩那个新出的双人游戏。”
　　沈离眼睛一亮：“你会打游戏？”
　　宁悬挑眉：“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会。”沈离实话实说，“你看起来就像那种从小到大只学习不玩耍的优等生。”
　　宁悬低笑，打开游戏机，熟练地连接手柄，调试设置，动作一气呵成。
　　沈离看得目瞪口呆：“你……你什么时候会的？”
　　“大学。”宁悬在他身边坐下，“宿舍里那群人天天打，被拉着学会了。后来偶尔玩，解压。”
　　沈离接过手柄，还有些不敢相信。游戏开始，他选了常用的角色，宁悬选了另一个。
　　十分钟后，沈离开始怀疑人生。
　　“你怎么这么熟练！”沈离看着屏幕上自己角色的血条见底，而宁悬的角色还在满场秀操作，“你不是说你只是‘偶尔玩’吗？”
　　“是偶尔玩。”宁悬面不改色，“一周三四次而已。”
　　“那叫经常玩！”沈离扑过去掐他脖子，“骗子！”
　　宁悬笑着任他闹，手里的操作却一点没乱，屏幕上他的角色又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反杀。
　　“宁悬！”沈离气鼓鼓地瞪他，“你欺负我！”
　　“怎么欺负了？”宁悬挑眉，“不是你说要打游戏的吗？”
　　“我是想带你玩！结果你玩得比我还好！”沈离委屈，“我在朋友里已经算厉害的了……”
　　宁悬放下手柄，把沈离抱到腿上：“那下次我让你赢。”
　　“不要！”沈离倔强地说，“我要凭实力赢你！”
　　“那你可能得练很久。”宁悬实话实说。
　　沈离气得在他肩上咬了一口——不偏不倚，又咬在那个旧咬痕旁边。
　　宁悬闷哼一声，眼神暗了下来：“沈离，你这是挑衅。”
　　“就挑衅！”沈离松开嘴，看着新咬痕满意地点头，“好了，现在你身上有两个我的标记了。”
　　宁悬看着他得意的样子，突然笑了。他抱起沈离，往卧室走。
　　“你干嘛？游戏还没打完！”沈离挣扎。
　　“游戏哪有你重要。”宁悬把他放到床上，俯身看他，“而且，你咬了我两次，我是不是该讨回来？”
　　沈离脸一红，嘴硬道：“那你也咬我啊！”
　　“好。”宁悬低头，吻上他的后颈，在腺体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沈离浑身一颤，蜜桃味的信息素瞬间炸开。宁悬的雪松味温柔地包裹上来，两种信息素热烈地交融。
　　“宁悬……”沈离的声音软了下来。
　　“嗯？”宁悬吻着他的锁骨。
　　“我今天……很开心。”沈离抱住他，“和你一起吃饭，打游戏，还有……现在。”
　　宁悬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沈离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
　　“我也很开心。”宁悬认真地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沈离笑了，主动吻上他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像要把所有的甜蜜都融进去。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卧室里，雪松与蜜桃的气息温柔地交织，像一首永不结束的情歌。
　　沈离想，或许感情真的像宁悬说的，很简单。
　　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就让时间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