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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番外四：星星与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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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晞八岁，小学三年级）
时光像溪水，潺潺流过，转眼小李晞已经是三年级的学生了。
个子拔高了一截，婴儿肥稍微褪去，显出些小少女的清秀轮廓，但那双遗传自母亲的明亮眼睛和爱笑爱闹的性子，一点儿没变。
她的生活里，除了永远忙碌但总能挤出时间陪她的骑士爸爸和仙女妈妈，除了学校里那群吵吵闹闹的小伙伴，还多了一个特别的“麻烦精”——邻居家的男孩，顾屿。
顾屿比李晞大一岁，四年级，就住在她家楼上。
两家父母因为孩子同校又住得近，渐渐熟络起来。
顾屿的父母都是大学老师，温文尔雅，顾屿却从小就是个“皮猴子”，精力旺盛，好奇心强，带着点男孩特有的莽撞和捣蛋劲儿。
李晞和顾屿的“孽缘”，始于幼儿园。
那时顾屿抢了李晞刚搭好的积木城堡，被当时还是小豆丁却已初显“不好惹”本质的李晞，用另一块积木精准地敲了脑门。
不打不相识，从此两人就成了邻居兼同学，以及……某种程度上的“欢喜冤家”。
顾屿是李晞口中“最讨厌的顾石头”，李晞是顾屿心里“最爱告状的李星星”。
因为李晞名字里有“晞”，意为晨光，顾屿偏叫她星星，说她有时候亮得晃眼，有时候脾气上来像流星砸人。
这个周六下午，李晞正窝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对着数学作业本上的应用题愁眉苦脸。
门铃响了，紧接着是顾屿标志性的大嗓门：“李星星！开门！有急事！”
李晞翻了个白眼，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顾屿顶着一头被风吹得乱翘的短发，脸上不知在哪儿蹭了一道灰，怀里宝贝似的抱着一个鞋盒，眼睛亮晶晶的。
“干嘛？我写作业呢。”李晞挡在门口，没打算让他进来。
“作业等下再写！先看这个！我爷爷从乡下带来的，超级酷！”顾屿不由分说，侧身挤了进来，熟门熟路地跑到客厅地毯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把鞋盒放在茶几上。
李晞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关上门跟过去：“到底是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顾屿屏住呼吸，慢慢打开盒盖。
里面是几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猫！
毛茸茸的，挤在一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发出细细弱弱的“咪呜”声。花色各异，有橘的，有狸花的，还有一只纯白头顶带点黑的。
“哇——！”李晞瞬间忘了作业，也忘了对顾屿的“嫌弃”，凑到盒子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猫！好小！好可爱！”她伸出手指，想摸又不敢摸，“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爷爷说，乡下大猫生的，太多了养不过来，问我要不要带两只回城里。”顾屿得意地说，但随即又皱起眉，
“可是我妈对猫毛过敏，我爸说家里都是书，怕猫抓。我就都带回来了，想着……想着也许你家能养？或者我们一起想办法？”
“都带回来？”李晞数了数，五只！“顾石头你疯啦！我家也不能养这么多啊！而且我妈妈对卫生要求可高了，爸爸虽然好说话，但一下子五只……”她想象了一下张一草看到五只奶猫在家里的表情，打了个寒颤。
“那怎么办？”顾屿也傻眼了，他光想着小猫可爱，没想那么多，“总不能扔了吧？或者……送人？”
两个小孩对着五只嘤嘤叫的小奶猫，大眼瞪小眼，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机”。
“要不……我们问问爸爸妈妈？”李晞提议。
“不行！”顾屿立刻反对，“一问我爸妈，肯定连盒子带猫一起给我扔出去！你爸妈……你妈妈看着好严肃。”
李晞想了想张一草工作时的样子，确实很有气势。
但她知道，妈妈其实心很软，尤其对她。“我妈妈才不严肃，她就是……就是比较认真。我们先自己想办法！想想谁能养猫！”
于是，两个小家伙开始挨个盘算亲朋好友、同学邻居。
同学A家已经养狗了，怕猫狗打架；同学B家奶奶不喜欢带毛的；邻居王阿姨怕猫抓沙发……盘算了一圈，似乎只有李晞家“理论上”存在一丝可能性。
“要不……我们试试只留下一只？最乖的那只？”顾屿看着李晞，眼神带着恳求，“其他的，我再想办法找别人？我保证，猫砂、猫粮、玩具，我都用零花钱买！我来负责大部分照顾！你……你就帮忙在你家打个掩护，行不行？”
李晞看着盒子里那些毫无防备、脆弱又可爱的小生命，又看看顾屿难得服软的样子，心一横：“好吧！但只能一只！而且要选最乖、最不爱叫、最爱干净的！而且，得想好怎么跟我爸爸妈妈说！”
两人开始煞有介事地“面试”小猫。最终，选中了那只纯白头顶带点黑的小猫，它看起来最安静，被轻轻抚摸时只会舒服地眯眼，不吵不闹。
“就叫它……‘雪球’吧！”李晞一锤定音。
接下来是更艰巨的任务：如何将“雪球”合法合理地引入李家。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制定了“A计划”和“B计划”。
A计划：由李晞出面，主打感情牌，突出小猫的可怜可爱，以及养宠物能培养责任心、爱心等优点，争取张一草和李风杨的同意。
B计划：如果A计划失败，则由顾屿负责“偶遇”李风杨下班，上演“捡到可怜流浪猫”的戏码，利用李风杨的同情心先斩后奏。
“万一B计划也失败了呢？”李晞担忧。
“那就……C计划！”顾屿握拳，一脸悲壮，“我带着雪球去流浪！绝不连累你！”
李晞被他逗笑了：“少来！快想想怎么执行A计划！”
晚上，李家餐桌上。
李晞吃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偷偷看爸爸妈妈的脸色。张一草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的异常：“晞晞，有事？”
李晞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坐直身体，开始背诵和顾屿排练好的说辞：“爸爸，妈妈，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请求。今天，顾屿从乡下带来了几只刚出生的小猫，特别可怜，没有妈妈，也没有家。我们想……想收养其中一只。”
张一草和李风杨对视一眼。李风杨饶有兴趣地问：“哦？为什么想收养小猫呢？”
“因为小猫很可爱，很需要照顾！”李晞立刻回答，“而且，顾屿说了，养宠物可以培养我们的责任心和爱心！我会负责喂它，陪它玩，顾屿负责买猫粮和清理猫砂！我们保证不会影响学习，也不会把家里弄脏弄乱！”她眼巴巴地看着父母，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张一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你们已经选好小猫了？顾屿家不能养吗？”
“嗯，选了一只最乖的，叫雪球。顾屿妈妈过敏，不能养。”李晞老实交代。
张一草沉吟片刻。她并不反对孩子有爱心，也相信适当的责任承担有益成长。但养宠物不是小事，需要考虑卫生、习性、长期照料等诸多问题。她看向李风杨。
李风杨接收到了妻子的目光，微笑着对女儿说：“晞晞有这个想法是好的。不过，收养小动物是一份十几年的承诺，不是一时兴起。你和顾屿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比如，小猫可能会抓坏家具，可能会生病需要照顾，你们出去旅游或者学习忙的时候，谁来管它？这些都要想清楚。”
李晞显然和顾屿讨论过一些，立刻回答：“我们会教它用猫抓板！如果它生病了，我们用零花钱带它看医生！如果我们有事，可以暂时拜托爷爷奶奶，或者……或者请专业的宠物店寄养！”她把和顾屿查到的信息一股脑倒出来。
张一草听着女儿条理清晰的回答，心里有些惊讶，又有些欣慰。
孩子确实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思考和准备，尽管很粗浅。她看向李风杨，用眼神询问。
李风杨点点头，对女儿说：“这样吧，明天是周日，你把那只‘雪球’带过来，让爸爸妈妈看看。如果它真的像你说的那么乖，而且你和顾屿能制定一个详细的、可行的照料计划，包括预算、分工、应急预案等，我们可以考虑先试养一段时间。”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爸爸！谢谢妈妈！”李晞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扑过去抱住张一草亲了一口，又去抱李风杨。
A计划，成功了一半！
第二天，顾屿抱着装着雪球的盒子，紧张兮兮地来到李家。
第三天，
第四天，雪球似乎知道今天是“面试”关键日，表现得格外乖巧，在李风杨和张一草面前细声细气地叫，主动蹭他们的手，在临时准备的猫砂盆里准确解决问题，不吵不闹。
张一草仔细检查了小猫，确认它健康活泼，没有明显病症。李风杨则被小猫无辜的蓝眼睛看得心软。
与此同时，李晞和顾屿献上了他们熬夜赶制出来的《雪球饲养管理计划书》，用彩色笔写得密密麻麻，包括每日喂食次数、猫粮品牌选择、每周清理猫砂频率、每月驱虫疫苗安排、年度预算、甚至还有一张“猫抓板使用培训示意图”。
看着这份童稚却认真的计划书，张一草和李风杨终于笑了。
“好吧，”张一草最终松口，“雪球可以暂时住在我们家阳台那个封闭的休闲区。但是，李晞，顾屿，你们要记住自己的承诺。这是你们的责任，爸爸妈妈只会监督和必要时帮助，主要工作必须你们自己完成。如果出现严重问题，或者影响到学习和生活，我们保留‘送走’雪球的权利。能做到吗？”
“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立正保证，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于是，雪球正式成为了李家的新成员，以及李晞和顾屿之间牢不可破的“革命友谊”的见证。
从此，李家的阳台上多了一个温馨的猫窝、食盆水盆和猫爬架。
每天放学，都能看到李晞和顾屿一起蹲在阳台上，一个喂食添水，一个清理猫砂，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雪球又长大了多少，学会了什么新把戏。
雪球也争气，越来越漂亮粘人，成了李家除了小李晞之外的第二个“团宠”，连张一草偶尔工作累了，也会去阳台摸摸它柔软蓬松的毛，放松心情。
而李晞和顾屿，因为共同照顾雪球，吵嘴打架的次数似乎少了，一起写作业、研究“养猫大业”、分享秘密的时间多了。
他们依然是“李星星”和“顾石头”，一个明亮闪耀偶尔炸毛，一个固执坚硬但内心柔软。
只是那声“讨厌”里，掺杂了更多只有彼此懂的默契和依赖。
某个周末的傍晚，夕阳西下。
李晞和顾屿并排坐在李家阳台的秋千椅上，雪球蜷在李晞膝盖上打呼噜。
“顾石头，”李晞忽然说，“等我们长大了，雪球会不会已经很老很老了？”
顾屿看着远处天边的晚霞，想了想：“猫的寿命大概十几年吧。等我们像爸爸妈妈那么大的时候，雪球可能已经不在了。”
李晞沉默了一下，轻轻抚摸雪球的背：“那我们就要在它还活着的时候，对它特别好特别好。让它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猫。”
“嗯。”顾屿点头，转头看她，夕阳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李星星，你以后想做什么？还当宇航员吗？”
“当然！”李晞毫不犹豫，“我要去很远很远的星星上看一看。你呢？还当探险家？”
“也许吧。或者当动物学家，研究怎么让所有小猫小狗都像雪球一样幸福。”顾屿说，然后补充道，“不过不管做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照顾雪球，直到它变成老猫。”
“谁要跟你一起照顾。”李晞习惯性嘴硬，但嘴角却悄悄弯起。
晚风拂过，带着初夏花草的清香。
两个孩子的身影被拉长，中间蹲坐着一只安静舔爪的小白猫。
童年里的陪伴，有时就是这样。
吵吵闹闹，磕磕绊绊，却因为共同守护一个小生命，而沉淀下最纯粹真挚的情谊。
像星星遇见石头，一个照亮，一个承载，在漫长的时光里，慢慢磨去棱角，温暖彼此。
而在客厅里，透过玻璃门看着这一幕的张一草，轻轻靠在了李风杨肩头。
“想起我们小时候了吗？”李风杨低声笑问。
张一草摇头：“我的童年可没这么美好。”她顿了顿，看着女儿和那个毛毛躁躁却眼神清澈的小男孩，还有他们中间那只安然的小猫，眼神温柔，“但晞晞的童年有。这样，真好。”
是的，真好。
所有曾经的苦难与缺失，都在下一代阳光明媚、充满爱与陪伴的成长中，得到了最圆满的补偿与延续。
未来还很长，星星会继续闪耀，石头会默默守护，而爱，会在每一个这样的寻常傍晚，静静流淌，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