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也》原味粥

14、第 14 章

　　回到三北市。

　　孟欢打开手机，按下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嘟嘟两声，电话被接听，话筒里传来一道女声：“喂，欢欢怎么了？”

　　孟欢将手机贴在耳边，“妈妈，上周六的英语竞赛，我们小组拿了第一。”

　　“嗯，欢欢真棒！”

　　又是与去年一样的话术。

　　“妈妈，冬至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天的乔颖叹了口气，语气略带责备：“欢欢，我跟你爸爸要挣钱，你懂事些。”

　　孟欢沉默了，心中弥漫出酸涩，她没有回复就挂断了电话，这大概是她最不懂事的一次了。

　　手机放下去的瞬间她红了眼。

　　懂事？又是懂事！

　　她已经够懂事了，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也从来不惹事……

　　本来就不该抱有期待的。

　　孟欢叹了口气，强行把要流出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叮咚——

　　“孟欢。”陈嘉也在门外喊着她的名字。

　　孟欢走到门前，调整好情绪才开门，“有什么事吗？”

　　陈嘉也看着孟欢此时的样子，不由愣了一下，女孩此时已然掩下所有情绪，眼尾的一点红还没有消散，不仔细看便看不出来。可还是被他眼尖的发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问：“今天冬至，晚上要不要去奶奶家？”

　　冬至，气温直线下降，三北市也正式迎来了冬天。

　　南北方各有差异，习性不同，吃食更不同。南方的冬至是要吃汤圆和羊肉火锅的，而北方的冬至可是要吃饺子的，韭菜鸡蛋和猪肉白菜的馅料更是常见。

　　饺子饺子，冬至不吃饺子可是会被冻掉耳朵的。

　　陈嘉也的奶奶家住在乡下，需要坐一小时公交才能到。与平常农村一样，基础的大平层，厢房和正房紧挨着，小院内种满了瓜果蔬菜，如今天气变冷，许多蔬菜已然不再结果，叶子也不复从前，一捏就碎。

　　不过虽没有绿色生机，但院中却热闹得很，奶奶养了许多小鸡小鸭，还有大鹅，一看到大鹅恐惧瞬间爬上陈嘉也的心头，小时候他可是被大鹅追了一路，最后还被咬了一口，那哭声震天地泣鬼神。

　　奥，对了！奶奶还养了只折耳狸花，名叫幺幺，是个串串，妈妈是折耳，爸爸就不知道了。狸花猫精力旺盛，可幺幺却不这样，它很懒，总喜欢在太阳底下睡觉。

　　小厨房里，三人热火朝天。

　　奶奶擀着面皮，在擀面杖的滚动下，一片片饺子皮被擀了出来，厚度适中，圆圆的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而孟欢和陈嘉也就在旁边打下手，饺子馅放在饺子皮上，两手一挤，精致小巧的饺子诞生出来。

　　二人包得有模有样，饺子就没有丑的。

　　陈嘉也没有抬头，手中的一边包着饺子一边问：“奶奶，除了韭菜鸡蛋的还有别的馅吗？”

　　小老太太满脸慈祥：“还有你喜欢的猪肉大葱和欢欢喜欢的虾仁，等韭菜的包完，就包你们两个人的。”

　　“谢谢奶奶。”陈嘉也笑得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谢谢奶奶。”孟欢也紧跟着道谢。

　　“还跟奶奶客气什么？”她打趣完看了眼灶台上的大锅，此时锅里的水已经咕噜咕噜冒起了大泡，她命令着：“小也，水开了，可以下饺子了。”

　　“好。”

　　陈嘉也做事从不拖沓，他拿起身旁被放满饺子的圆形盖帘，大步走向那口大锅前面，一个一个饺子往下放，随后盖上锅盖，静等饺子出锅。

　　转过身，看着孟欢袖子撸起，包得很是认真，他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装作若无其事从孟欢身旁经过，手指探进装满面粉的瓷碗里，两根手指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面粉，等再折返回来时，迅速伸出手，面粉不偏不倚正好点在女孩的鼻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嘉也又在她的脸颊两侧蹭上面粉。

　　少年迅速跑到她的对面，环抱着胸，一脸得逞的笑，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孟欢此时就像只白白净净的小花猫。

　　孟欢愣了愣，手背蹭上脸颊，随后放下手，脸颊上的面粉沾到了手背上，她当即反应了过来。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她没有动，也没有回应，面无表情地继续包着手中饺子。

　　一个，两个，陈嘉也见她脸色越来越沉，神经绷到了极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她不会生气了吧？

　　要是知道她这么不禁逗就不逗了。

　　他绕过桌子缓缓走到她的身侧，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孟欢？”

　　孟欢没有理。

　　他又叫：“孟欢，你是生气了吗？”

　　孟欢还是没有理。

　　陈嘉也朝着她又挪了一步，这下两人离得更近了，他歪着脑袋，“你怎么不说话？”

　　活落的瞬间，一把面粉突然袭击，陈嘉也的脸上瞬间沾满面粉，额间的发丝多多少少也沾了点。

　　“噗——”陈嘉也嘴里喷出一口面粉，而站在他身前的孟欢不幸被糊了满脸，纤细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白色粉末。

　　见孟欢这样，陈嘉也毫不留情爆笑出声。

　　这叫什么？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偿失啊！

　　孟欢轻轻擦去脸上的面粉，她本想报复陈嘉也，却没想到把自己也搭进去了。看着他嘲笑自己，她这回是真生气了，“陈嘉也！”

　　陈嘉也连忙跑到奶奶身后，露出半边身子，笑着做鬼脸。

　　孟欢抓起一把面粉就朝着他扔去。

　　顿时，二人开启了面粉版打雪仗，围绕着桌子相互追逐。

　　整个厨房就如同下了场雪白花花一片，同时厨房内还洋溢着笑声。

　　奶奶笑着在一旁劝着架，虽说是劝架也是口头说说，身体却像是钉在原地没有动，手中还包着饺子。毕竟这也是孩子们的小打小闹，过节就应该这么热闹。

　　吃完饭，窗外忽然飘起了雪。

　　孟欢眼前一凉，弯腰从窗户往外看，雪花打在窗户上，她看清了冰花的千姿百态，这才确定真的下了雪。

　　她匆匆套上外套，连扣子都没扣好就迫不及待去了院子。站在院中，微仰着头，雪花簌簌落下，她伸出手，六棱的雪花冰晶落入掌中，这场雪并不大，毛毛细雪，但却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三北市不爱下雪，但在这个冬至却罕见地下起了雪。

　　等陈嘉也出来时便是看到了眼前这一副画面，少女以及小雪。

　　他缓缓走上前，雪花落在少女的睫毛上，不多时便化成了水珠，此处无声胜有声，他轻声开口：“下雪了。”

　　“嗯。”

　　“孟欢，冬至快乐。”

　　“冬至快乐。”

　　小雪纷落，伴月色，应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