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意外 ...
-
八月中旬的晚风,带着蝉鸣。
叶凌晨穿着白色半截袖,背着黑色斜挎包坐在公交车内,开着车窗。
叶凌晨从包里拿出手机查看消息,手机屏幕的光亮打在脸上,是张谢辞发来的消息。
张谢辞:“到哪了?”
叶凌晨:“还有两站。”
张谢辞:“我在公园附近,等会一起回去。”
叶凌晨:“嗯。”
车很快到站,叶凌晨站起身,看向窗外车站没有发现张谢辞的身影。
叶凌晨从后门下车,发消息问张谢辞:“你在哪呢?”
叶凌晨知道张谢辞说了一起回去就不会自己回去,便打去电话,但没人接听。
叶凌晨往公园方向走,再次按下张谢辞的电话号码,救护车和警车从叶凌晨下车的反方向经过,开往公园。
救护车和警车的警笛声让叶凌晨感觉心中有些不安,他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私家车停在路中央,车主因酒驾被警察扣下,脸色通红,嘴里却说着我没醉。
穿着短裤,大概十来岁的孩子坐在路边,膝盖和手因大面积擦伤感到疼痛而痛哭,他的家长安慰着他。
叶凌晨来到车最前面看着眼前的一切。
私家车在马路上开着远光灯,能看见灰尘在远光灯的照射下形成形状。
距离车头几米远的距离,张谢辞就躺在那血泊中,一旁的手机屏幕亮着叶凌晨拨通未接听的电话。
医护人员为了联系家属,捡起张谢辞的手机接通。
“喂,请问是……”
……
抢救室的灯光亮起,张谢辞父母坐在外面的金属椅子上互相紧握住对方的手,眼里都是担忧和紧张。
叶凌晨站在急诊室一旁,低着头身体靠在冰冷的墙面,手里紧握着手机。
警察很快调查了事情经过。
车主因为应酬参加酒局,酒局结束后车主叫了代驾,车开到一半,车主说想让代驾给他买醒酒药。
代驾结账的时候发现车主踉跄地来到驾驶座,代驾跑出去没追上,而且根据监控,车主不仅闯红灯,还超速。
孩子在绿灯的情况下过马路找对面的妈妈,车用很快的速度开了过来,孩子没反应过来,被吓得愣在原地,张谢辞飞奔过来把孩子推了出去。
但是车比张谢辞的速度更快,还没等他继续迈开腿往前跑……
那个孩子因为惯性,身上只有蹭到地上的擦伤。
抢救室上方的红色灯灭了,家长不知道医生会带来什么样的消息。
抢救室的门缓缓打开,家长站起身,叶凌晨抬起头看向医生。
医生出来,闭上眼睛对着张谢辞父母遗憾地摇头:“……”
叶凌晨看见医生摇头后,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了。
张谢辞母亲瞬间崩溃哭了起来,身子不自觉往后倒,张谢辞父亲抱住张谢辞母亲。
抢救室的门时而是沉重的,时而是轻松的,今天这次的门……是沉重的。
——
风夹杂着花朵淡淡的香气,穿过一座座墓碑。
来的人不多,但都穿着纯黑色服装或者深色服装。
……
等到小分队几人来到墓碑前静默站立,静默站立后,几人将手中的百合和康乃馨对称放在墓碑正前方的基座上。
叶凌晨正要收回手,指尖还触碰着花茎,一只白色蝴蝶从墓碑后面突然出现,飞了过来,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叶凌晨愣住了。
在场的人视线都被蝴蝶吸引。
停留几秒过后,蝴蝶轻轻扇动着翅膀,大家的视线都紧紧跟随着蝴蝶飞动的轨迹。
飞过谷羽晴、范知夏、顾宏亮的面前,飞过叶凌晨的父母面前,飞过亲戚的面前。
最终,蝴蝶飞到张谢辞父母面前,原本张谢辞妈妈紧握在胸前的双手,一只手张开,蝴蝶就这样落在她的掌心,感受不到重量,但能感受到触感。
张谢辞爸爸没有说话,一只手搂住妈妈的肩,另一只手颤抖着想触碰蝴蝶,但只敢虚空地触碰。
眼泪早已在眼眶里打转,泪水早已浸湿了手帕。
……
叶凌晨独自一人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看着眼前一座座的墓碑。
“叶凌晨。”谷羽晴担心叶凌晨,便过来找他。
叶凌晨看着谷羽晴坐到身旁,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他俩呢?”
“他俩去拿水去了。”
叶凌晨点头后低下头。
“叶凌晨?”谷羽晴的声音很轻柔,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她担心他现在这样的状态,很明显他没有发泄出来,这样憋在心里不仅难过还会伤害自己的身体。
叶凌晨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滴眼泪滴落在他的裤子上形成深色的印子。
谷羽晴犹豫了几秒,伸出手搂住叶凌晨的肩,上身微倾,算不上完整的拥抱,只是带着距离感的轻靠。
“叶凌晨。”谷羽晴感受到叶凌晨微微抽搐,他在哭,没有声音地哭,“大家都要好好的。”
范知夏和顾宏亮拿着矿泉水走过来。
范知夏拉住顾宏亮的胳膊停下脚步,小声地说:“晚点再过去吧。”
顾宏亮看向不远处的两人,明白范知夏的意思,点头和范知夏先去别的地方。
“我当时应该让他自己先回去的,他就不会往车站走,也就不会……但是,那个妈妈就会失去她自己的孩子,但阿姨失去了张谢辞。”叶凌晨带着哭腔说。
谷羽晴手拍着叶凌晨的后背,自己也红了眼眶。
……
因为担心叶凌晨胡思乱想,也想互相陪伴一下,所以来到谷羽晴这住一宿。
到了晚上,谷羽晴和范知夏睡在一起,叶凌晨和顾宏亮睡在原本周逸住的房间。
时间已是深夜。
谷羽晴从卫生间里出来回到房间,不到五分钟,谷羽晴听见玄关开门,又轻轻关上的声音。
谷羽晴起身查看,来到玄关处发现鞋柜上的钥匙不见了,看着地上的鞋,是叶凌晨出去了。
谷羽晴拉开抽屉拿出备用钥匙,换鞋,拿起挂在落地衣帽架上的薄外套,套在纯棉运动服外,轻轻打开门。
今天的夜晚很黑,天空中没有一片乌云,每一颗星星都发着很亮很亮的光。
叶凌晨靠在大树旁坐下,抬起头望着天空。
谷羽晴来到他身边问:“睡不着吗?”
叶凌晨红着眼眶,声音有些沙哑说:“睡不着,脑海里一直在胡思乱想。”
谷羽晴坐在他旁边,抬起头说:“人们都说,家人或者朋友离世后,会化作天上的星星,那么今天这些星星都在努力地发光,想让自己有所牵挂思念的人看清自己。”
谷羽晴抬起手,指尖指着最亮的那颗星星说:“或许这颗最亮的星星就是张谢辞。”
叶凌晨顺着谷羽晴手指的方向,抬起手指了另一颗星星说:“我觉得这颗是最亮的。”
“是吗?那就依你的来,你觉得这颗是,就一定是。”谷羽晴收回手,“我们没有办法改变已经离去的人,我们能做的就是带着他那份希望成长下去。”
谷羽晴安慰着,也忽略了自己带有泪水且泛红的眼眶。
谷羽晴看见叶凌晨的眼泪从脸颊滑落,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或许在未来你们会再次见面,也一定会成为有年龄差的好朋友,在一起做着喜欢的事情。”
“真的会吗?”叶凌晨看向谷羽晴,月光照清她的脸庞。
谷羽晴和叶凌晨的视线对上,坚定地说道:“一定会,有些事情都会在冥冥之中注定的,他一定会以另一种形式和你再次相遇。”
“叶凌晨,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
蓝柳倩看见秘密基地的门开了,站在门口对着院中的背影喊道:“张谢辞!”
叶凌晨戴着围裙,拿着花铲转过身,疑惑道:“你是?”
蓝柳倩发现叫错了人,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张谢辞。”
“没事,我是他朋友,你找张谢辞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上回和他一起种的花。”
“你就是他提到的,叫蓝柳倩的女生?”
“他提过我?”蓝柳倩指着自己。
“提到过几回。”叶凌晨放下花铲。
蓝柳倩看向房间里好像没有人,问道:“他不在吗?”
叶凌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犹豫了几秒回答道:“他……”
“嗯?”
“他出车祸…去世了。”
蓝柳倩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下来。
……
蓝柳倩了解事情经过后,哽咽道:“等下次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叶凌晨点头,问道:“这两盆花你要拿走吗?”
蓝柳倩用手抚摸着花架正中间已经长出幼苗的花盆。
——
“你这是要种花?”蓝柳倩帮忙给水壶接满水,拿过来放在一旁问。
“嗯,这个是和朋友出去玩时,他们给我买的花种。”张谢辞边说边给花盆底铺上混合好的土,抬起头问“你要试试种一盆吗?”
蓝柳倩点头,走向墙边堆置着的空花盆处,拿起其中的两盆小花盆,回来蹲下身说:“我再给青青带一盆。”
“给,先铲一些土铺在花盆底。”张谢辞给蓝柳倩递过一把蓝色的花铲。
蓝柳倩接过花铲,戴上手套,挖起一旁的土,铺进花盆。
张谢辞在一旁指导,蓝柳倩跟着做。
太阳光照在两人的身上,蓝柳倩长发从肩膀滑落到脸颊旁,风一吹,太阳光照亮她的发丝。
蓝柳倩将脸颊旁的头发挽到耳后问:“这个种出来的花是什么花?”
“波斯菊。”
“波斯菊。”蓝柳倩重复一遍花名,问,“波斯菊的花语是什么?”
“思念、永恒的爱、纯粹的友情。”
“对于我们来说,比较符合第三个。”蓝柳倩在花种上盖上最后一层土,又问道,“大概多久能开花?”
“两到三个月。”张谢辞鼻子痒,说完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蓝柳倩看向张谢辞的脸说:“你的脸上有土。”
“土?”张谢辞用手蹭过脸后,土在脸上的面积明显变多。
蓝柳倩笑着摘下手套说:“更多了,我帮你。”蓝柳倩的手指在张谢辞脸上轻轻划过,蹭下张谢辞脸上的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