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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卢克索神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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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予恩差点淹死在宋泽森那滴泪里。
她率先逃出了石室,仰头看太阳,大口地呼吸,阳光似剑,空气似刀,心中正在被凌迟。
好疼啊......
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在宋泽森出来之前把流出来的眼泪擦干净,未流出来的眼泪逼了进去。她尽力地笑,强颜欢笑地对他说:“对不起啊,刚刚好像有虫子飞进去我眼睛里了。”她自问这个理由很合理,因为他们确实一路上看到不少小的昆虫。
每次都没有在宋泽森说起他女朋友的时候作出合理的反反应,她不想宋泽森觉得她这个人没有人情味,或者很无礼。
很明显,她现在跟刚开始认识他时的心态不一样了,现在即使他说起他的女朋友时,她会很不开心,但她也不想离开他。
接下来的旅程,她还是想有他陪伴。
宋泽森没有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还对她笑了:“这附近有一个中国人很爱的网红海鲜店,要试一下吗?”
“嗯,好呀。”她也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我们叫车吗?”
“一公里多一点,你想走走吗?”
“好!”
一如既往,他很贴心地让她走在里面护着她,自己拿着相机走走拍拍。她其实很想看宋泽森拍的照片,可他那是胶卷相机,还得冲洗。
想来,她也没机会看到他拍的照片了。
“宋泽森,帮我拍照。”她把挂在脖子上的手机拿了下来递给他:“用我的手机拍。”
宋泽森犹豫了,没立刻接过,目光投向她的身侧:“跟垃圾筒?”
额......啊?她朝后侧一看,那是个堆满了垃圾的垃圾桶。
哎呀......这,罗予恩把手机挂回脖子上,囧得很,耳朵都红了。宋泽森视若无睹:“下午吧,后面都帮你拍。”
“嗯!”太好了,这样她就有他拍的照片了。
宋泽森:“但是有条件。”
罗予恩愣了一下,随后道:“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他笑了笑,罗予恩顿时觉得不妙。果然,他伸手一探,传来背包拉链拉开的声音,然后她背上一轻,她的画本就在他手上了。
“哎,这不行啦!”她伸手要拿回来。
“晚了。”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这么回她,同时揭开了她的画本。那是一本挺厚的画本,里面全都是素描与涂鸦,看得出来这画本已经用了很久了,前面的纸都已经磨损得挺厉害。
他们就在路边,他就这样停了下来,一页一页地翻开,直到最后一页,是他的一幅素描。
“什么时候开始有画画的习惯?”他问。以前从来都没见过她画画。
罗予恩:“之前我跟你说过,六年前我出了车祸,失忆了,只有六年的记忆。我真的很想想起以前的事情,我总觉得有很重要的东西被我忘记了,我越是努力想,头就越疼,越是想不起来。当时,我的医生他建议我画画,他说这样可以勾起我潜意识里面的记忆。”
这六年来,罗予恩从未放弃过寻找丢失的记忆,不管是素描、水彩、涂鸦甚至是油画,她画了无数张,可是从未记起任何东西。
而她,也习惯了用画画来记录心情。
宋泽森闻言,再看了一遍她的画,画风确实开始是混沌的,再后来逐渐清明,但里面透露出的无措与委屈是明显的,早能想到她这六年过得不易,但是看到她画的东西,心疼猛然袭来。
与宋泽森目光接触到的瞬间,罗予恩立刻把画本从他手上夺了回来。
都说画者的画能够透露出画者的灵魂,她不想让他看见。
那是一个卑微的,被人嫌弃的,松子一般的过去。
宋泽森:“画得不错,好好画。”
罗予恩低下了头,不语。
*
这个餐厅环境很好,中国人挺多的,在某红薯上有很多人推荐,摆放的是西餐的方形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刀叉与小鲜花。
宋泽森很绅士地帮她拉开凳子,待她坐下后再在她对面落座。
穿着得体的服务员递给他们每人一个餐牌,罗予恩自觉点菜是一向都有选择困难,想了一会儿还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宋泽森在她纠结的时候已经选好了:“一份番茄酱海鲜意大利面、一份烤虾、一份芦笋浓汤,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挺好的,都是她爱的或者她能接受的。她摇了摇头,宋泽森想了一下,询问她:“要薯条吗?”
她眼神顿时亮了,忙点头。宋泽森唤来服务员,下单后,拿起杯子喝水:“怎么了,一直看我。”
罗予恩:“我一直很惊讶,我们的口味还挺相同的。你不知道我点菜的时候有选择困难症,刚好你每次选的都是我爱吃的。”
宋泽森笑笑,不语。
罗予恩拿起手机刷,明天要去尼罗河西岸的景点,所以热气球要留在后天,她得赶紧联系才行。
“你在干嘛?”宋泽森问。
“我想后天去坐热气球,要一起吗?”罗予恩问:“要的话我一起联系。”
他说:“那个不安全,我们不去,别联系了。”
罗予恩:“可是,我想去呢......”
他迅速翻出手机,找了几个热气球翻车的视频发给她,罗予恩看着觉得有些吓人:“那,我不坐,我去那里拍照也行吧。”
漫天热气球肯定很出片。
“我给咱们订了去阿斯旺的邮轮,就明天晚上,我们看完西岸的景点,回来拿行李然后直接上船。”
罗予恩:!!!
“邮轮?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帮我订了?多少钱啊?贵不贵?我预算不高的......”
“反正我已经订了,套票200美金两个人,如果你不去,也得A我100刀。”宋泽森憋笑,说道。
“凭什么!”罗予恩要抓狂了,哪有人这样的,这不强买强卖么!
宋泽森垂眸,“那你不去,我也不去了,自己一个人怪害怕的。”
罗予恩:“......害怕?”
他叹气:“其实一直不好意思告诉你,我挺怕鬼的。我特别怕尸体、祭祀、神庙这些东西,我总觉得这些东西阴得慌,整个埃及这么多木乃伊,应该到处都是鬼吧?”
罗予恩简直哭笑不得,什么啊......
“你还怕为什么还要来?”
宋泽森垂眸似欲泣,轻声却震耳:“那不是跟从前的人有过约定吗。”
知道他又在说前女友的事,罗予恩顿时觉得头疼、心.....也疼。
“......好吧,我去,但下不为例啊,别擅自给我安排行程。”她实在不忍心,妥协了。
这么好的人,他前女友也太不知福了吧。
宋泽森嘴角扬起,服务员刚好也上菜了,他把一整盘意大利面放在罗予恩跟前:“来,谢谢你的仗义,这顿我请了,还有船票也由我来付,你不用操心。”
“那倒不用,本来我也是要去阿斯旺的......”阿斯旺本来就是她要去的地方,主要是要去看阿布辛贝神庙,他订的那个邮轮刚好会经过那里,这样她就可以在尼罗河上看到神庙,其实算起来成本也差不多。
只是又听到他前女友的事情,她心里不高兴罢了。狠狠地叉了一口意大利面送进嘴里,宋泽森却自己捧着薯条吃,还给她放了几根在一旁的碟子里:“炸得挺好,试试。”
是她从前会喜欢的口感。
罗予恩吃了一根,果然不错,只是......
“你没点主食给自己吗?就吃薯条?”
宋泽森摇头,只吃薯条与烤虾:“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好吧.....只是这意大利面虽美味,但分量实在是太大了,吃了三分之一就吃不下了。早知道没吃之前就给他分一半了,好浪费......
“吃不下?”宋泽森问。
“嗯,饱了。”
他把一面一整份端了过来放在自己跟前,然后把一旁的芦笋浓汤放在她跟前:“那喝点汤。”
而他自己竟然接着吃她剩下的那盘意大利面,罗予恩目瞪口呆。
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人家也不是让她吃他的口水,而且他自己也不介意,罗予恩好像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默默地用另一个碗盛了一半的汤,另一半留给他。
*
二人到卢克索神庙时,是下午三点多,时间正好。
埃及冬天下午五点日落,黄昏时温度会下降。因为二人将在卢克索神庙里待到六点多,宋泽森怕她会冷,正好二人待的青旅就在神庙附近,所以找了个借口把她带了回去,让她穿个外套。
罗予恩其实感觉到他的意图,但是她不敢多想,一直跟自己说,这是宋泽森做人的方式,人家就是这么体贴,这么绅士。
回到宿舍,罗予恩把披肩扯了下来,然后蹲下在行李箱里翻找。宋泽森推门而进,她正俯下身,长裙下,背心紧紧包裹着的浑圆在他眼前显现出深深的沟壑。
她正忙着,意识不到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暗淡,连声音也沾染了不易察觉的沙哑:“没带外套?”
她因记忆模糊而苦恼:“应该是带了的,在开罗我好像还穿过,不知道是不是忘在某个餐厅了,哎呀我这脑子真是......”
再找下去,她又要因记忆与注意力的问题而陷入自卑中。
宋泽森可不想看到这样的她。
他翻了两下自己的行李箱,把一件薄风衣披在她身上:“先穿我的。”
罗予恩愣了。
看着她,宋泽森若无其事地催促:“加快速度,那是一个很值得细看的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