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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哈布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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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布城是古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三世建造的陵庙,作为法老统治时期最后一座大型建筑工程,该陵庙是埃及最后一段富饶时期的纪念物,也是皇室居所与宗教活动的复合型建筑群。这个建筑群保存得很好,墙壁上的壁画记录了拉美西斯三世征战胜利后收集敌人被割下的生殖器官和手的硬核场景、也记录了拉美西斯三世被宫妃谋杀以及世界上第一次罢工的场景。
这里太漂亮了,壁画刻得很深保存得很好,很多地方的颜色还非常鲜艳,难以想象这是千年前留下来的。
临近黄昏,此时游客寥寥无几,罗予恩完全被这座陵庙所吸引,忘了还在别扭的宋泽森,专心地看着壁画。
这是她目前见过的几座神庙里最漂亮的且最有故事感的。
日落时份,夜幕降临,漆黑开始遮挡视线。景区管理人过来跟她说这里要关闭了她才恋恋不舍地收心。
失策了,她应该留多一点时间给到这里的。
残阳如去了蛋白的咸蛋黄挂在西边,余光照射在这个千年古建筑上,为这里披上一层暗橘色的纱,她有一种穿越了的感觉,仿佛回到千年前那个法老的时代。
宋泽森自己一个人坐在一根宏伟的石柱下,面向大门,背对她。肩膀背着包,头垂着,就从他这么一个背影就知道这人很明显还负着气。
还气呢......她不就躲了一下么,不至于吧?
可是......这样可怜兮兮的宋泽森,有点可爱呢。罗予恩觉得自己心里的某个地方软软的。
举起手机,把宋泽森的背影还有如此绝美的落日定格,罗予恩放好手机,准备哄人去了。
宋泽森岔开腿坐着,视线向下,脚上一直踢着一块残石,闷闷不乐。忽然,额头上被贴了什么东西,温暖且柔软带着他熟悉的气息。
罗予恩就这样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眼前是她的眼睛,跟他如此接近,灿若繁星。
“宋泽森,我不舒服,你贴贴看我有没有发烧。”她这么说。
宋泽森眼前的罗予恩忽然与七年前的重叠,她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说:“没有体温计,手又凉,我贴贴看你有没有发烧。”
罗予恩捕捉到他眼睛里闪过的温柔,知道他消气了,准备直起腰时,他手上忽然在她腰上一围,把她又拉了下来。
“罗予恩。”
“什...什么?”他的眼睛就在眼前,气息也离得特别近,罗予恩心跳急促。
宋泽森:“以后不许再发神经。”
发什么神经...她哪有......发神经的是他吧,他怎么不说说自己呢。
但她也不敢反驳,生怕又惹他不高兴,轻轻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话一落地,腰上一轻,她直起腰,提醒道:“我们该走了。”
还要回去拿行李呢......
宋泽森站了起来,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拿出手机打车。
*
由于他们早上已经退还了钥匙,他们只能摁门铃等青旅的工作人员开门。
门开得很快,工作人员还是对他们很热情,示意他们可以直接去宿舍里拿回自己的行李,丝毫没有因为他们已经退房了就对他们冷淡。
宋泽森敲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而进。此时宿舍里面已经有两个金发碧眼的男生在里面坐着,而原本宋泽森的床位还拉着窗帘,里头有传来低声讲电话的声音。
罗予恩二人迅速拿了行李,跟民宿的工作人员说了再见后就离开了。
“我们很幸运呢,住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罗予恩说。如果有其他男人在里面的话,她应该没有办法安心。
宋泽森闻言笑笑没有说话,接过她的行李箱:“时间还够,先去吃点东西。”
他这一说,罗予恩饿了。他们今天一路上都在赶景点,除了早上吃的那一顿麦当劳和在帝王谷买的干粮之外,就没有再吃东西了。
突然间觉得很饿。
二人在卢克索神庙附近随便选了一家环境还可以的餐厅坐了下来,宋泽森点了烤鸽子饭、烤肉拼盘、一道沙拉和两杯饮料。
埃及旅行有一个明显的好处,就是物价很低,随便一家餐厅随便进物价并不会高到哪里去。
宋泽森把那道烤鸽子饭推到她前面,让她试一下,如果不喜欢就跟他换。烤鸽子饭是一道把饭酿进烤鸽子里面的的菜,据说是埃及的国菜。
反正都两只,罗予恩叉了一只到自己的碟子上,另一只给了他:“都试试。”
事实上不好吃,那鸽子本身没什么味道,但里面的饭有点鸽子的骚味,她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眼睛往那碟烤肉拼盘旁边配的白饭上瞟。
宋泽森看明白她的意图,把整个烤肉套餐挪给她,把她切开的那只鸽子捡了过来。
罗予恩还是坚持跟他一人一半,而事实上烤肉套餐也不好吃,又咸又硬的,宋泽森觉得还不如鸽子饭。
这埃及啊......可算得上是美食荒漠了。但是二人还是尽量把所有食物吃完,然后打车离开前往码头。
罗予恩坐在车里时,她打开了窗,风夹着那股淡淡的骆驼粪便的味道吹了进来。但她不介意,她想最后一次看清楚卢克索的夜晚。
再见了,卢克索。
曾经的底比斯。
*
邮轮上与青旅不同,宋泽森与罗予恩分别一人一个房间。跟宋泽森互道晚安后,罗予恩几乎是立刻把内衣脱了扔到床上。
她终于有可以独处、不穿内衣的时间和空间了。跟宋泽森一个宿舍的这几天,她除了洗澡,几乎就把内衣焊在身上了,连睡觉也不曾脱下。
好爽,终于得到解脱。
收拾、洗澡、护肤、把自己弄得香香软软的同时,罗予恩也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其实他们去阿斯旺最主要的是要看阿布辛贝神庙,这是联合国世界遗产名录收录的第一个地方,位于埃及最南部的边境城镇阿布辛贝。这个地方离阿斯旺单程三至于四个小时车程,如果在阿斯旺出发去阿布辛贝的话,来回要七八个小时,很折腾,而且由于这个地方离南苏丹很近,那里是被中东的武装份子控制的地方,需要由当地的军警护送。但他们坐邮轮就不需要这么折腾了。
宋泽森刚刚发了信息过来,说明早四点半会邮轮会经停阿布辛贝神庙,与拉美西斯二世和娜菲尔塔利共赏日出是这艘邮轮的卖点。
“好的,明天早上见。”她給回了过去。
宋泽森:“晚安。”
罗予恩:“晚安。”
有人互道晚安,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罗予恩心里有暖意流淌。
突然,好想他......
罗予恩带着对明日的憧憬与那份不可言说的想念,沉睡过去。
*
凌晨四点,黎明前。
宋泽森独自一人坐在邮轮的甲板上给罗予恩发微信:“醒了吗?”
没回,他再发:“要看日出了。”
还是没回。宋泽森无奈,这傻瓜肯定是忘了调闹钟,电话也没接。
要么,让她继续睡吧......
可宋泽森觉得,无论是六年前的罗予恩还是现在的罗予恩,错过这场日出都会后悔的。
不行,还是得叫她起来。
她的房间就在他房间的斜对面,宋泽森轻敲了许久也不见有回应,思忖过后,他翻出确认信息,然后输入密码。
房间是他订的,他跟她的房间密码都是发到他手机上。
大灯过于刺眼,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到她床边拧开了床头灯。
罗予恩睡得很熟,从前到现在她睡前都有一个习惯,就是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会把头发撇到一边,散在另一边的枕头上。而且她睡着前是什么姿势,醒来便是什么姿势,一整晚可以一动不动。
他从未见过有人像她这么乖的。
此时也是,她头发撇到一边,头微微侧到另一边,呼吸平稳。宋泽森低声唤了她几句无果,轻轻捏住她的鼻子她才开始皱眉,然后慢慢地睁开眼睛。
“醒醒。”再捏了一下她的脸。
她起来倒是很爽快,但如同幽魂一般被他牵着离开了房间,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嘟囔着些什么。
宋泽森把她拉到邮轮的甲板上,让她坐着,然后又回去她房间给她拿外套,回来的时候她又躺下了。
他有些无语,把她拉起来坐着:“罗予恩,醒醒,我们看日出了,记得吗,这是你期待了很久的阿布辛贝日出,快醒醒。”
罗予恩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坐在阶梯教室里,是数百个普通大学生的一员,她在认真地做笔记,旁边的男生在睡觉,下课了也还没醒。一旁的室友许嘉调侃她,说她男朋友困成这样还要过来陪她上课。罗予恩既生气又心疼,先是在一旁生闷气,
待所有人走后,教室里只剩下她跟他时,才轻唤他:“醒醒,宋泽森,下课了......”
“宋泽森...下课......”
心中瞬间翻起惊涛骇浪,她是记起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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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一心想让她醒来的,此时宋泽森却动也不敢动,期待睡梦中的她能够继续说出些什么。
可是,她再也没有说了,太阳从尼罗河边际冒出时,罗予恩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