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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三日悬城(上) ...

  •   渡说“三天”。

      第一天,金陵城下了七年来第一场雨。

      不是黑色的酸雨,不是粘稠的血雨,是真正的、透明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雨水。雨滴从猩红天幕的裂缝中漏下,起初细如牛毛,渐渐连成丝线,最后演变成一场酣畅淋漓的倾盆大雨。

      “下雨了!下雨了!”阿弃第一个冲进雨中,仰着脸张开嘴,任由雨水灌进口中。小新、小木、小树在背篓里拼命伸长叶片,贪婪地吸收水分。

      流民们从棚屋里涌出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呆呆地站在雨里。有人跪倒在地,双手接雨;有人放声大哭;有人把家里的锅碗瓢盆全搬出来接水——虽然城里已经有了净水系统,但这是天赐的甘霖,意义不同。

      林晚站在北仓粮库的屋檐下,伸手接了一捧雨水。雨水在她掌心聚成一小洼,清澈见底,映出她脸上复杂的表情。

      “不是自然降雨。”朱明薇走到她身边,金色右眼中光芒流转,“我能感觉到……是有人强行撕裂了蚀的帷幕。代价不小。”

      “渡?”林晚下意识摸向颈间竹片。竹片温热,但没有回应。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朱明薇望向北方,“但这场雨来得太巧了。白薇刚退,天就下雨——像是某种信号,或者说,宣战。”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雨中突然混进了别的东西。

      黑色的、羽毛般的絮状物,随着雨丝飘落。一片落在林晚手背上,瞬间融化,渗入皮肤。她感到一阵刺痛,左手背上的金色叶子猛地亮起,将黑色物质逼了出来——那东西落在地上,化作一滩粘稠的黑水。

      “黑潮孢子!”云娘从医馆冲出来,高声疾呼,“所有人!回屋里去!这雨不能淋!”

      太迟了。

      已经有不少人吸入了飘散的孢子。起初只是咳嗽,很快症状加剧:皮肤开始浮现黑色纹路,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说着奇怪的话。

      “饿……好饿……”

      “粮食……给我粮食……”

      “吃……什么都吃……”

      和洪泽湖那些“饥饿化身”的症状一模一样,但发作得更快。

      “封锁安置区!”铁匠当机立断,“所有出现症状的人集中隔离!没症状的暂时禁止出入!”

      混乱在雨中蔓延。城防队的人穿着蓑衣,艰难地维持秩序。但恐慌像瘟疫一样扩散,有人想冲出安置区,有人趁机抢夺粮食,还有几个症状严重者开始攻击他人——不是用武器,是用牙咬。

      林晚冲进雨里,“新生”在手,刀身上的金光在雨中格外醒目。她一刀背拍晕一个正在啃咬妇人手臂的男人,金色纹路顺着刀身蔓延到对方身上,暂时压制了黑色纹路的扩散。

      “云姨!解药!”她大喊。

      “还在配!”云娘的声音从医馆传来,“需要时间!先控制住他们!”

      时间。最缺的就是时间。

      林晚咬紧牙关,将木质化的右手按在地面。金色纹路从掌心扩散,像蛛网般在地表延伸。她在尝试——尝试用田不易教她的方法,与大地深处的若木根须共鸣,净化这片土地。

      能行。她能感觉到根须在回应,温暖的生命力从地底涌出,对抗着黑潮孢子的侵蚀。但范围太小了,只能覆盖周围三丈。

      “阿弃!”她转头喊,“带着幼苗,跟我来!”

      少年抱着背篓冲过来。三个幼苗感知到危机,勉强打起精神。小树展开净化领域,小木用根须束缚感染者,小新……

      小新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它开花了。

      不是之前那种战斗形态的金色花朵,而是一朵小小的、洁白的、散发着清香的五瓣花。花朵中心,金色的花粉飘散出来,混在雨中。凡是被花粉触及的黑潮孢子,都像遇到阳光的雪,迅速消融。

      “净化之花!”朱明薇惊呼,“它进化了!”

      但小新开完花后,整株幼苗肉眼可见地萎蔫下去,叶片卷曲发黄。阿弃急得快哭了:“小新!你别吓我!”

      “它透支了生命力。”林晚将一丝若木之力注入小新体内,“但做得好。这花粉能暂时抑制孢子。”

      有了小新的花粉、林晚的地脉净化、以及朱明薇大范围的若木之光,疫情勉强控制住了。三百多名感染者被集中隔离在临时搭建的棚区,症状较轻的两百多人在外围观察。

      雨在傍晚停了。

      天空重新被猩红覆盖,但空气中多了一股清新的味道。云娘带着医馆的人连夜赶制解药,用的是洪泽湖带回来的净水莲,加上小新提供的花粉。

      林晚累得几乎虚脱。她坐在隔离区外的石墩上,看着棚区里那些被束缚住手脚、仍在喃喃喊饿的人,胸口若木印记隐隐作痛。

      “第一天。”朱明薇递给她一碗热汤,“还剩两天。”

      汤里加了姜和草药,辛辣暖胃。林晚小口喝着,忽然问:“明薇,你相信渡吗?”

      “信。”少女毫不犹豫,“他虽然神神秘秘的,但从没骗过我们。他说三天,就一定是三天。”

      “但如果三天后,他回不来呢?”

      朱明薇沉默片刻,轻声说:“那我们就靠自己。就像今天这样。”

      林晚握紧颈间竹片。竹片上的裂纹又延伸了一点,但温度很稳定,像是在说:我在路上。

      深夜,林晚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麦田中央,麦穗金黄,天空湛蓝。渡就在她面前,拿着那枚麦穗发簪,正要为她戴上。

      但下一秒,麦田突然枯萎,天空变成血红。渡的身影开始透明,他朝她伸出手,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她拼命想听清他说什么,但只捕捉到三个字:

      “……别过来……”

      林晚惊醒,浑身冷汗。窗外天色微明,第二天了。

      她坐起身,发现左手手背的金色叶子旁,又长出了一片新的——这次是银色的,叶脉是淡金色。

      能力又进化了?她试着集中意念,银色叶子微微发光。瞬间,她“听”到了整个北仓粮库里所有植物的“声音”:

      墙角苔藓在抱怨太干,窗台盆栽在渴望阳光,阿弃房间里三个幼苗在说梦话……甚至粮仓里那些陈年谷粒,都在沉睡中发出微弱的呼吸。

      她能感知植物的状态,能听懂它们的需求。

      这能力……好像有点用?

      林晚正琢磨着,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铁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林晚!出事了!粮库的老鼠……变异了!”

      ---

      粮库鼠患是陈年旧疾。蚀降临后,老鼠是少数能适应环境的生物之一,它们体型变大,牙齿更利,但至少还能用传统方法对付。

      但今天不一样。

      林晚赶到粮库深处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幕:上百只灰黑色的老鼠聚集在墙角,没有争抢食物,而是……排着队。

      它们用后腿站立,前爪合十,像在祈祷。最诡异的是,每只老鼠的眼睛都是纯黑色的,和白薇手下的冰雕怪物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发现的?”林晚握紧刀。

      “一刻钟前。”负责看守粮库的老吴声音发颤,“我进来巡夜,就看见它们这样。我想赶走,结果……”他掀起袖子,手臂上有一道深深的咬痕,伤口周围已经发黑,“被咬了之后,我就开始觉得……饿。特别饿。”

      云娘立刻给他处理伤口,敷上净水莲药膏。但老吴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嘴里喃喃着:“米……白米……好久没吃过了……”

      “又是黑潮的感染。”林晚皱眉,“但这次是通过老鼠传播?”

      “恐怕不止老鼠。”朱明薇从粮堆后走出来,手里拎着一只死麻雀,“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是被黑潮污染的生物,都可能成为载体。”

      她将麻雀扔在地上。死鸟的羽毛迅速脱落,皮肉融化,最后只剩一副骨架——骨架也是黑色的,像被墨汁浸透。

      “白薇在展示她的力量。”朱明薇声音冰冷,“她可以不用亲自攻城,只要让整片土地、整片天空的生物都成为她的武器,我们就输了。”

      “有办法防御吗?”

      “有,但很难。”少女指向北方,“必须切断黑潮与本地生物的联系。而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她顿了顿,“需要有人深入黑潮核心,摧毁‘饥荒主脑’。”

      林晚心头一沉。这任务听上去就是送死。

      “我去。”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刘文渊。渡离开时没带他走,说他在金陵更有用。这些天老博士一直埋头研究田不易留下的种子,试图找出快速培育的方法。

      “刘博士,您……”朱明薇想劝阻。

      “我欠这条命。”刘文渊平静地说,“而且,我是唯一接触过黑潮核心还活着回来的人——虽然那时候我是怪物。我知道它们的运作方式,知道‘主脑’可能藏在哪。”

      他走到林晚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这是我这些天整理的,关于黑潮能量波动的规律。每隔七天,黑潮会有一个‘呼吸’周期,能量输出减弱三成。下一次呼吸期,是……明天午夜。”

      明天。第三天。

      “所以渡说的三天,不是随便说的。”林晚恍然,“他要我们在第三天午夜行动?”

      “可能。”刘文渊点头,“但问题是,我们连黑潮核心在哪都不知道。”

      “我知道。”又一个声音插进来。

      是玄机子。这位前算命先生自从归顺后,一直负责观测天象和占卜吉凶。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颤巍巍地指向东北方向。

      “贫道用‘蚀之罗盘’测了三天。”玄机子说,“黑潮的能量源头在东北方八十里处,地名叫‘老鸦岭’。那里曾是前朝的银矿,矿洞极深,易守难攻。”

      老鸦岭。林晚记下这个名字。

      “所以计划是,”朱明薇总结,“明天午夜,趁黑潮呼吸期,一队精锐潜入老鸦岭,找到并摧毁饥荒主脑。同时,金陵城全力防守,抵挡可能反扑的黑潮生物。”

      “谁带队去老鸦岭?”铁匠问。

      所有人都看向林晚。

      林晚却摇头:“我不去。”

      众人愣住。

      “我得守在这里。”她摸向颈间竹片,“渡让我等他三天。明天就是第三天,我必须在这里等他回来。”

      “可是——”

      “我去。”朱明薇突然说,“我是若木使者,净化黑潮是我的使命。”

      “不行!”林晚和铁匠同时反对。

      “公主,您不能冒险。”陈守义也急了,“金陵需要您坐镇。”

      “那就分兵。”朱明薇很坚决,“林晚姐留守等渡,我带队去老鸦岭。渡说过,我的若木之力对黑潮有克制作用,我最合适。”

      争论持续了一上午。最终折中方案:朱明薇带队,铁匠、赵莽、刘文渊、玄机子随行,带两百精锐。林晚留守金陵,统管城防,同时等渡归来。

      “如果午夜时渡还没回来,”朱明薇临行前对林晚说,“你就别等了。该做什么做什么。”

      “他会回来的。”林晚坚持。

      少女深深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上马。队伍在午后出发,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林晚站在城墙上,目送他们消失在猩红的天际线。

      第二天,过得格外漫长。

      城里不断出现新的感染事件:井水突然变黑,树木一夜枯萎,甚至有人养的狗突然发狂咬人。云娘的医馆人满为患,解药供应跟不上感染速度。

      林晚几乎跑遍了全城。她用新觉醒的能力感知植物,提前发现了几处即将爆发的感染点;她用若木之力净化水源,虽然范围有限;她甚至试着跟一株被感染的槐树“沟通”,勉强让它停止散发孢子。

      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到傍晚时分,城里的感染者已经超过一千人,占全城人口的十五分之一。更可怕的是,有人开始传播谣言:

      “公主抛弃我们了!”

      “她要北上找她娘,不管我们死活了!”

      “什么若木使者,都是骗人的!”

      恐慌在蔓延。要不是陈守义带着新义军强力弹压,恐怕已经发生暴乱。

      林晚站在城楼,看着下方骚动的人群,胸口若木印记灼痛不已。她能感觉到,地底深处的若木根须也在痛苦——黑潮的力量在侵蚀它们,就像病毒侵蚀人体。

      “渡……”她握紧竹片,几乎要把它捏碎,“你在哪……”

      竹片滚烫,但没有回应。

      夜幕降临。猩红天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扭曲的星星散发着诡异的光。距离午夜还有两个时辰。

      林晚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找到阿弃,少年正在照顾三个幼苗。小新恢复了一点,但还是很虚弱。

      “阿弃,帮我个忙。”林晚说,“我要做一件事,需要幼苗的帮助。”

      “什么事?”

      “我要尝试……和金陵城所有的若木根须共鸣。”林晚指着地面,“用我胸口的印记作为桥梁,把若木之力扩散到全城。但这需要庞大的生命力,我一个人的不够。”

      阿弃明白了:“你想用幼苗的生命力?”

      “只是借用。我会用我的生命力反哺它们,但……有风险。如果失败,我们可能都会……”

      “我做。”少年毫不犹豫,“林晚姐,我相信你。小新它们也相信你。”

      三个幼苗轻轻摆动叶片,像是在点头。

      深夜子时,北仓粮库中央。

      林晚盘膝而坐,双手按在地面。阿弃坐在她对面,背篓放在两人之间。小新、小木、小树被移植到地上,根系深深扎入土中。

      “开始吧。”林晚闭上眼睛。

      胸口的若木印记完全亮起,金光透过衣服,照亮了整个院子。她将意识沉入大地,顺着若木根须的脉络延伸、扩散。

      她“看见”了。

      金陵城地底,一张巨大的金色网络——那是源木三百年来生长的根系,如血管般遍布全城。但此刻,这张网上缠绕着黑色的丝线,像寄生虫在吸取生命力。

      她顺着根系来到城中心,那里有一团温暖的光球——源木的核心投影。光球周围,黑潮的力量如潮水般冲击,每一次撞击,光球就黯淡一分。

      再往东北方向延伸,她“看见”了朱明薇的队伍。他们已经抵达老鸦岭山脚,正在艰难地向上攀登。更深处,矿洞最底部,有一个巨大的、搏动的黑色心脏——饥荒主脑。

      就是现在。

      林晚将全部意念集中在胸口印记。金色的光芒如洪水般涌出,顺着根系网络奔腾。所过之处,黑色丝线纷纷断裂、蒸发。

      但她很快发现不对。

      黑潮的力量太庞大了。她的若木之力像一杯水泼进火海,瞬间被吞噬。更糟的是,她的生命力在急速流失——胸口印记在吸收她的生命,来维持这次共鸣。

      “林晚姐!”阿弃惊呼。

      林晚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木质化的右臂正在向上蔓延,已经过了手肘。左臂的金银色纹路也在扩张,像藤蔓爬向肩膀。

      她正在变成树,字面意义上的。

      但地底的若木根须得到了喘息之机。金光勉强遏制了黑潮的侵蚀,虽然只是暂时的。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的黑色心脏突然剧烈搏动。

      一股恐怖的精神冲击顺着地脉传来,直接轰入林晚的意识!

      “饿——”

      “饿——”

      “饿——”

      无数饥饿的呐喊在她脑海中爆炸。她看见尸山血海,看见易子而食,看见人们在泥泞中爬行,只为争夺一口发霉的饼……

      这是饥荒主脑的记忆,是它三百年来吸收的所有饥饿与绝望。

      林晚眼前发黑,七窍开始渗血。阿弃扑过来想拉她,却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三个幼苗拼命释放生命力,但杯水车薪。

      要死了吗……林晚模糊地想。

      不甘心。还没等到渡,还没看见天空变蓝,还没……

      颈间的竹片突然炸裂。

      不是碎裂,是化作无数光点。光点在空中汇聚,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渡的身影,透明而虚幻。

      “林晚!”他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切断连接!现在!”

      “我……切不断……”林晚艰难地回应。

      “那就让我来。”

      渡的虚影伸出手,按在她额头上。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入,暂时隔绝了饥荒主脑的精神冲击。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按向地面,银色光芒渗入土中。

      “时间……回溯。”

      整个金陵城的时间,停滞了一息。

      只有一息。但足够了。

      林晚抓住这个机会,强行切断了与地脉的连接。金光消退,黑潮的侵蚀暂时被阻隔在城墙之外。

      她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木质化已经蔓延到右肩,左臂的纹路也爬满了整条手臂。

      渡的虚影蹲在她身边,伸手想碰她的脸,但手指穿了过去——他只是一道投影。

      “对不起,”他声音里满是疲惫,“我来晚了。”

      “你……在哪?”林晚问。

      “时间裂缝里。”渡苦笑,“为了赶回来,我抄了近路,结果被困住了。这道投影只能维持一盏茶时间。”

      他看向东北方向:“明薇他们有危险。饥荒主脑发现了我介入,提前结束了呼吸期。现在老鸦岭的防御增强了三倍。”

      “那怎么办?”

      “我去。”渡的虚影站起来,“我的本体暂时出不来,但这道投影还有一击之力。我去老鸦岭帮他们,你守好金陵。”

      “你会消失吗?”林晚声音发颤。

      “投影会,但本体会想办法出来。”渡看着她,眼神温柔,“林晚,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等我回来,我有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他顿了顿:“还有,你胸口的印记……不是诅咒,是礼物。初代使者苏静姝留给后人的最后馈赠。等这一切结束,你会明白的。”

      虚影开始消散。

      “渡!”林晚想抓住他,但抓了个空。

      “三天之约,我会兑现。”渡的最后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等我。”

      光点彻底消失。

      林晚跪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泪水终于落下。

      阿弃醒过来,爬到她身边:“林晚姐……渡先生他……”

      “他去帮明薇了。”林晚擦干眼泪,站起来。木质化的右臂沉重,但还能动,“而我们,要守好这座城。”

      她看向北方。午夜已过,第三天开始了。

      远处,老鸦岭方向,突然亮起冲天的银光。

      那是渡的最后一击。

      也是决战开始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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