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鬼王 不知过了多 ...
-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水面不再冒一个泡。
白潭玥才施然支起腰,碾过那濡湿的肩胛、踩着脊背,悠悠然地缓缓直起身。
迈过那浮尸,便往深水飘去。
不料,水珠从轻纱下摆流下,还未流经一膝。
强悍力便从背后袭来,“嘭”的一声,岩石被瞬间被撞碎。
阴尘散开,白潭玥同碎石齐滑落。
两只铁齿般的手,按腰掐颈,将他仰面抵在石壁上,入目一片嶙峋。
柳冥修冷笑:“师父,别来无恙啊?”
他也跟着冷笑:“乖徒儿,百年不见又长好本事?”
“一千二百六十四年,好师父~”柳冥修笑着纠正,也顺势松了松囚住那双腕的力,只着紧逮住他后劲,欲拎上岸再施正法。
白潭玥歇了挣扎自然滑入柳冥修怀中,仰着颈凸显,气息倒徒儿耳垂,湿润叹息:“该是你能耐了……”
“能耐得很,待会儿叫你瞧瞧看?”
骤然,那毒蛇突变恶犬,尖牙划破皮肉,被柳冥修吃痛扔开后,他忙起身往寒池里趟去。
“别往里去。”柳冥修捂着血流不断的脖子,眸色晦暗,“这冥海下池汇聚阴怨,甚损丹田清阳,不宜久留。”
他恍若未闻,仅是越往深处藏,最后直跌入池心里。
………
不知何时,柳冥修的黑影便笼罩了下来,俯身逼近。
白潭玥抬眸,对上那双深不见低的眼睛。
——这只手是暖的。
他恍惚地想。
那手宠溺抚摸,指腹温热,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
白潭玥不自觉地偏头,无意识地向那温度贴近,唇间溢出一句呼唤:“珂……”
他贪婪地吐出红信子,重重舔砺在那掌心,而后尖牙狠戾地二次刺入,饥渴万分。
柳冥修任由他这般吸着吮着,而另一只手顺着头顶青丝一路延到颈。
“怎的又记错了?”,柳冥修的拇指腹擦过他脖颈,描摹着那道突兀的难消的伤疤。
“司徒珂杀了你,现在救你的是柳冥修啊……”,无奈轻叹,“才醒没多久,又要开始想男人了?……师父您可真是不长记性。”
那双有些涣散的眼眸凝神一瞥,探睇着眼前面容,在记忆中寻找着什么。
良久,含糊唤了句:“乖徒儿?”
“好师父,我在呢~”,柳冥修笑应。
闻言,白潭玥停下吞咽的动作,已入喉的血也呕还,冷声:“抱歉。”
“没事。”
低声又言:“司徒珂……”
“死了,渣都不剩。”
单薄的肩头似乎微颤了一下,但其面上依旧漠然确实迷惑了柳冥修。他眯了眯眼,怀疑是否错觉。
“先起来。”他伸手去扶。
无视,白潭玥自顾自地摆弄着衣摆,湿漉漉的。
十分吝啬地只露出大腿外侧——上面仍攀附着密麻猩红纹,若活物蜿蜒缠绕,妖异非常。
柳冥修目光微沉,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所以你来这儿,就是因为这纹印?”
白潭玥转过身,背去了他。
“它是护你肉身的阳火烛印。”顿了顿,他继续自言自语,“毕竟我找着你时,骨腔都被阴虫爬满了。”
静默良久。
他又绕到他面前:“很疼吗?”
那双白皙紧握的手徒然松开。
只道出句:“丑。”
“那便穿厚些遮住,或者——”柳冥修似笑非笑,“您把裤子穿上。”
……
那一耳光扇得确实响亮,这不得不承认,柳冥修睇着眼将自己的下颌掰正,并向众下属如实称赞道。
“嚯~君上好魄力,这耐劲儿,干什么都会成功的!”,攀附在柳冥修肩头的女鬼,红唇轻启夸道。
“这灵鬼王殿下听来也不弱嘛,怎么每次都要睡这么久啊?比人都还久……”那只新来的小鬼扣着脑袋瓜,看着自家君上怀里的白衣鬼王,甚为好奇。
“新来的吧你?!”旁有一穿唐服饰的鬼侍,撸着袖子,打算同这短发小鬼好生说道说道,“我家大王叱咤风云百年不歇一朝时,连尊上都还是吃奶的小娃,你这小鬼更不知道还在哪儿当牲畜哩!”
“哟~你这老鬼,旧主再厉害哪有当新主面夸的道理?你到好,吃着碗里的还不忘惦着锅里的,亏你还元老,晓不得这礼数?”
叽里呱啦的,真鬼哭狼嚎,甚烦。
“聒噪,都滚出去吵!”冥鬼王低沉着声音,厌烦命令,驱赶。
而后,柳冥修又垂目,看向怀中人,别开其发丝。
感受到那气息平缓,只是面容依旧困倦。
绿滢渐散,手心从那猩红处移开。
抬眼便见那双黑目盯着他,不知何时醒的。
“还疼吗?”
闻言,白潭玥摇了摇头。
那只手又移到颈下,按着那狰狞问:“这呢?”
依旧摇头。
“还念着他?”
“不……”
“什么?”柳冥修俯耳贴近。
“不是他杀的我……”白潭玥顿了顿,似乎还打算说什么。
柳冥修却无情截断,那刚钻入耳的三字。
“你爱他?”他挑了挑眉却没了耐心,开门见山、直言不讳。
怀中的身形有些僵住。
“不……”
“那就是还恨他?本尊去把他转世也杀啰!”
“不要!”,白潭玥挺腰起身,脱离环抱。
柳冥修脸上又好是一番精彩,恍然大悟后的同病相怜:“本尊懂了,师父您是单相思啊~”
半响。
白衣鬼王皮笑肉不笑,冷声:“本王亲自去杀。”
柳冥修却一脸唏嘘样:“师父原是要去倒贴呀?”
白潭玥小愣一会儿,奇问:·“什么意思?”
柳冥修甜蜜笑说:“意思就是您寂寞了,要找慰藉。”
白潭玥眉梢一挑:“那我先倒贴了你,再去倒贴他?”
“荣幸之至~”
.
被倒贴在奈何桥的柳冥修,此刻正在同大自然竞争,他向老天怒吼:“吹吧,风啊!胀破了你的脸颊,猛烈地吹吧!……哈哈哈……就让这暴雨来得更猛烈些!!”
……
“施主,请留步!”一和尚打扮的人,拦住那西装革履之人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