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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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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沈家不需要他们跟在一旁伺候,李大海难得良心发现,让连值两个大夜班的陈木回去休息。
陈木一直是一个人住,在离墓园最近的一个小镇上,租了个老破小房子。
这个小区年代久远,住在这的大多数都是上了岁数的老人。
陈木刚来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在这个满是老人地小区,显得格外扎眼。
所以隔三差五,总有邻里的老人上门找他唠嗑,或者端碗家常菜给他。一来二去,他便和街坊混熟了。
陈木还没走到小区门口,赵奶奶就笑着迎上来了。
“小木,刚下夜班回来啊。”
“嗯,赵奶奶。”陈木顺手接过赵奶奶手中拎着的一大桶豆油。
“哎呀,多不好意思啊,你总帮我们这些老太婆搭手。”
赵奶奶故作羞赧地笑说。
“没有,应该的。”陈木刚搬来时才十九岁,租房的各种手续细节一窍不通,多亏了赵奶奶一直忙前忙后帮他把关,他才顺顺利利的在这个地方安定下来,所以对于赵奶奶,他一直打心底里感激。
赵奶奶:“哈哈哈,好,那你先回家休息,中午我做好菜端给你啊。”
“好。”陈木应道。
看着赵奶奶走进楼道,陈木才掉头往旁边的那栋楼走,他住三楼,是一室一厅的小房子。
因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墓园里,只有在睡觉的时候回来。
所以住了六年,房子里依然只有当初租房时自带的简陋家具,半点生活的烟火气都看不出。
陈木对生活水平没什么要求,倒也不在乎这些,脱掉外套往床上一扔,倒头就睡。
等他再次醒来,摸出手机一看,已经下午五点了。
起床伸了个懒腰,慢吞吞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吃饭。
刚拉开门,赫然发现门口地上放着一个粉色的餐盒,送餐的人为了干净,还特地在餐盒和地面中间隔了一层塑料袋。
陈木一眼认出这个餐盒,是赵奶奶的。
陈木拿起餐盒,在楼道里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瞧见人,便关上门回屋。
打开后,陈木惊讶的发现,饭菜竟然是温的,看来赵奶奶知道他要休息,所以专门下午送来。
陈木拿出上次在小饭馆顺的一次性筷子,掏出手机边刷视频边吃饭。
忽然。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留下来...”
手机铃声猝然响起,陈木接起,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有事?”
“陈哥,我知道你已经值两个大夜了...但我真的今晚有事,你..可以帮我值一下吗?”
周奇小心翼翼但又充满哀求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这...可是我很累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会,周奇知道是他的要求过分了,做他们这一行的,看似轻松,实则非常费精力。
白天没有客户的时候需要不停打扫园区,晚上还要不停巡逻,因为怕有盗墓贼来。
毕竟他们这是高档墓园,还沿用传统的土葬方式,有钱人又讲究陪葬品,所以必须得严加看守,容不得半点马虎。
“哥,哥哥帮帮我,你知道干我们这行不好找女朋友,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嫌弃我的,哥~”
陈木听着周奇语气里的恳求,心里有些动摇,但,
“这,我...”
周奇一听陈木的语气里有些松动,顿时喜出望外,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瞬间明亮起来,
“哥,我回来请你吃饭,以后有啥事尽管找我,我绝对二话不说顶上。”
“行。”听到想听地,陈木干净利落地挂断电话,起身将餐盒洗干净。
其实如果周奇不找他,他吃完饭也会打电话给周奇换一下排班。
把餐盒还给赵奶奶后,陈木在路边扫了一辆自行车,往墓园的方向赶。
“怎么还是你,周奇那小子呢?”
李大海老远就看见陈木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的赶来。
“他有事,我帮他值一夜。”
停好车后,陈木在小程序上还车。
骑行二十九分钟。
真好,一点钱没花,又是白嫖的一天。
李大海看着陈木这抠搜的样,不忍直视。
按道理来说,做他们这行,除了不体面,其实各个方面待遇都很好,已然超过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工作了。
“你就不能买一辆自行车或者电动车吗?”
“那不是要花钱吗?”陈木瞪大双眼,不解道。
再说他家离这又不远,自行车又刚好半小时内免费,他为什么要另外花钱?不用就是傻子。
李大海撇了撇嘴,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瞅瞅你快扣成什么样子了?”
“我没有。”陈木梗着脖子,倔强的反驳。
“行,你没有,我先走了。”
说着李大海拿出车钥匙往不远处停着的小汽车走去。
“拜。”陈木随口应了声。
夜幕缓缓落下,偌大的墓园被死寂笼罩,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陈木裹紧外套,背上提前准备好的背包,开始夜间巡逻。
一路上静悄悄的,月光洒在一排排的墓碑上,泛着冷幽幽的光,偶有微风掠过,松柏枝叶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还伴随着几声虫鸣。
陈木提着巡逻灯,直奔山上赶去,今晚,他有重要的事要做。
越靠近山上,陈木的步伐越急促,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明显。
进入绿斋前,他关闭巡逻灯,将灯藏在一块墓碑后,又摸出头顶的夜视仪和信号屏蔽仪打开。
观察到绿斋里没人后,他立刻闪身冲了进去,循着早上记熟的路线快步奔去。
毕竟是这的管理员,他对这些大型墓室的机关了如指掌,几乎不废什么力气,便顺利进入到墓室里。
墓室里黑暗的环境在夜视仪下呈现出诡异的墨绿色,他扫了一圈周围,抬脚往墓室中央走去。
那里摆着一具2米长的棺材,淡金色的光泽在夜视仪下晃眼,陈木伸手摸了摸棺材的表面,触感温润细腻,光滑得没有一丝毛刺。
金丝楠木的。
呵,真是有钱。
那就别怪我拿点用用了。
陈木从包里拿出一根木棍,屏着呼吸轻手轻脚的撬开棺材盖一角,然后慢慢往外推动,以便让他清晰的看清里面。
棺该被缓缓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麝香扑面而来,没有任何防备的陈木被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他忙不迭屏住呼吸,迅速戴上口罩。
一个大男人死后要这么香干嘛?陈木想不通。
准备妥当后,陈木凑到棺材里看,只是这一眼便让他瞬间惊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家继承人,竟生的这么好看?!
只见棺材里躺着的人,虽逝去数日,面部却依然精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线条优美,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覆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为原本清峻矜贵的面容添了几分柔和。
他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肌肤虽泛着苍白,却不见一丝腐烂的迹象,细腻的如同一段上好的绸缎,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白色西装,搭配着领前黑色的蝴蝶结。
陈木呆立当场,心中满是震撼,他曾见过无数棺材里的逝者,但可从没有一人能如此摄人心魄。
陈木不敢细想,他如果活着,该是何等绝色啊。
陈木愣了许久,嘴里也不由自主的喃喃道“这么好看...”
不过片刻,他猛然想起此行目的,忙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惊艳的模样从脑海里抛却,不去看这绝世容颜。
正事要紧,陈木敛了心神,开始仔细察看这棺材里除了美人还有哪些值钱的东西?
袖扣?算了,定制的很容易被发现。
字画?他不懂这些。拿了也卖不上价。
手表?这倒是不错。
他对这些腕表也颇为了解,专门挑了几块在这陪葬品里面算是不起眼,便宜的,使用痕迹基本没有的,然后麻利地揣在包里。
陈木又翻找一番,没有黄金,倒是还有不少他不认识的珠宝,文房用品和一堆证书。
陈木随手拿起一个证书看,居然还全是英文?
不认识,陈木面无表情把证书塞回去。
哼,不愧是大家族,黄金都看不上。
他以往盗过最多的就是黄金,一般现在有钱人为了装样子选择土葬,陪葬品大多数都是黄金,他每次只会拿一点,这样既不会被发现,又容易出手,还能解决他缺钱的窘境,一举多得。
陈木缓慢合上棺盖,又有些不舍的回头望了棺材里人的最后一眼。
实在是他太过好看了,是他勾着吸引我的视线,可不是我好色。
陈木在心里给自己找补,为自己被一个死去男人所吸引住视线找借口。
出来后陈木感觉轻松许多,他重新拿起巡逻灯,装模做样地开始巡逻。
可不知怎的,他总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离开绿斋后,这种被窥视的感觉愈发强烈。
原本打算巡逻完后再回去,但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越来越浓,陈木紧张的不行,只能提前往山下走。
回去的路上,陈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他想不通,来之前还一切正常,怎么刚半小时,周围一切都开始变的诡异起来,就连往日熟悉的路,都透着让人头皮发麻地恐惧。
他不敢看向四周,更不敢回头,
只顾着朝山下那一点昏黄地灯光狂奔,那是值班室的方向。
风越刮越大,耳边的蝉鸣声也像被放大无数倍,刺得耳膜发疼。意识到这点后,陈木跑的更快了,中途被树枝绊也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朝着那抹光亮冲去。
也不知跑了多久,陈木终于回到值班室门口。他猛地推开值班室的门,进去后立马反锁,还搬来一张凳子死死抵在门后。
做好这一切后,陈木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一口,意图将内心的害怕压下去。
看来是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灌完水后,陈木的恐惧非但没有消减,相反,那种被人死死盯着的感觉反而变本加厉,在这只有几平米的值班室里,害怕恐慌交织在一起,被无限放大。
陈木抱紧背包蜷缩着坐在地上,背抵着墙,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值班室里的每个角落,可什么都没有。
但那如芒在背的被盯感,却像俯骨之疽般缠着他。
“谁?出来,我不怕你!”
陈木突然声嘶力竭的大喊,声音在狭小的值班室里撞来撞去,带着止不住颤音,满是恐惧。
他瞪大双眼,眼底里翻涌着疯狂与无助。
“有本事出来,别躲躲藏藏!”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甩着背包在空中胡乱挥舞,像要抓住那“不存在”的窥视者。
“我不怕你!别以为你能吓到我!”他嘶吼着,声音却抖成塞子般,身体也止不住的发颤,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滚落,浸湿了衣领,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不知过了多久,陈木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重重跌坐在地上,仍大口喘着粗气,警惕地环顾四周,嘴里还不停喃喃,“别找我...别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