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忆传》柒童

24、第二十四章 皇子……

　　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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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书茗踏着月色走进殿门，廊下的宫灯将她的影子拉得颀长。戚晚晴正倚在榻上，见她进来，忙要起身，被婉妃按住肩头：“快躺着，仔细动了胎气。”
　　“姐姐……”戚晚晴哽咽着，握住婉妃的手，“景妃今日那般羞辱我，还罚了碧月，分明是没把我和腹中的孩子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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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妃抽出帕子，轻轻为她拭去泪痕，指尖带着微凉的玉镯触感：“我都听说了。景妃姐姐性子素来骄纵，妹妹别往心里去。”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戚晚晴微微颤抖的手上，“只是妹妹，你如今有孕，万事需忍耐。景妃位份在你之上，硬碰硬，吃亏的是你自己。”
　　戚晚晴委屈道：“可她也不能这般欺人太甚！”
　　“谁欺负谁，陛下心里自有定论。”婉妃为她掖了掖被角，声音放得极轻，“你今日受的委屈，陛下都看在眼里。方才我去养心殿，见陛下正对着这儿方向出神，想来是记挂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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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从袖中取出个锦盒，打开却是半枚犀角牌：“这是陛下早年赏我的，据说能安神镇惊。你贴身带着，往后若再遇着烦心事，想想陛下的疼惜，便忍过去了。”

　　戚晚晴接过犀角牌，触手温润，心中安定了些：“还是姐姐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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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同气连枝，我不疼你疼谁？”婉妃浅笑，目光却掠过戚晚晴身后的妆奁——那里放着景妃送来的安神香，盒子尚未开封，“只是往后行事，需更谨慎些。碧月虽忠心，却性子急躁，明日我调个沉稳的嬷嬷来伺候你，省得再惹出是非。”

　　戚晚晴连忙应下，心中对婉妃更添了几分依赖。
　　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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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妃带着宫女往回走，夜风卷起她的裙裾，衣料上绣的缠枝莲纹在月光下泛着暗银光泽。琼枝低声道：“娘娘，景妃今日这般做，分明是冲着咱们来的。”

　　“冲着谁来，不重要。”婉妃脚步未停，指尖捻着袖中的沉香木佛珠，“重要的是，戚晚晴这颗棋子，得握在咱们手里。”
　　琼枝不解：“可戚嫔性子骄纵，怕是难成大事。”

　　“骄纵才好。”婉妃转过回廊，望着远处景仁宫的灯火，“她越骄纵，越容易被景妃拿捏，也就越离不开我。”她忽然轻笑，“今日景妃罚碧月，看似立了威，实则是把戚晚晴往我这边推。这步棋，她走得急了。”
　　琼枝又道：“可陛下对戚嫔看重，若真让她生下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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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下皇子又如何？”婉妃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一个骄纵无谋的生母，护不住自己的孩子。到时候，这皇子是她的，还是我的，可就由不得她了。”
　　她顿了顿，吩咐道：“明日让人把那盒安神香换了，换成真正的宁神香。景妃想借香料动歪心思，我偏不让她如愿。”

　　“娘娘是想……”

　　“我要戚晚晴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婉妃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一个活着的皇子，比十个死胎都有用。”

　　琼枝恍然大悟，忙躬身应是。

　　回到自己的寝殿，婉妃坐在梳妆台前，素心为她卸下钗环。铜镜里映出她沉静的面容，眼角的细纹被精心描的眼线遮掩，只余下温婉的笑意。

　　“对了，”她忽然想起一事，“那个安易华那边，最近可有动静？”

　　“宸贵人依旧深居简出，除了去养心殿伺候过两次笔墨，便是在宫里绣些东西，倒是安分”琼枝答道，“前日还让人给佳贵妃送了香囊，说是给大公主添件玩意儿。”

　　“哦？”婉妃拿起一支玉簪，细细看着簪头的凤凰纹，“她倒是会攀关系。佳贵妃虽不管事，却最得陛下敬重，徐邵忆往她身边凑，是想找个清静的靠山？”

　　琼枝点头：“想来是。毕竟景妃与咱们针锋相对，日子怕是不好过。”

　　婉妃将玉簪插回发间，镜中的自己眉眼弯弯，笑意却未达眼底：“让她去。她倒是无所谓，一个想要求稳的人，翻不出什么浪来。”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带着桂花的甜香涌进来，“眼下最重要的，是看好戚晚晴的肚子。这宫里的冬天，可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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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枝为她披上披风，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了然。婉妃要的从不是一时的胜负，而是能在这深宫寒冬里，稳稳站到最后的权力。戚晚晴的孩子，便是她此刻最需要的炭火，哪怕这炭火带着灼人的火星，也得捧在手心。
　　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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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紫檀木案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宋书茗正临窗翻看着内务府呈上来的采买单子，指尖划过“碧梗米”“血燕”几处，忽然停住，对琼枝道：“戚嫔近日孕吐得厉害，把碧梗米换成陈米，炖燕窝时多掺些银耳，别让她看出破绽。”
　　琼枝一愣：“娘娘，这会不会太明显了？”
　　“要的就是让她察觉几分。”宋书茗放下单子，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拭了拭指尖，“她如今恃宠而骄，若事事顺心，反倒会忘了自己的本分。让她觉得宫里有人克扣份例，自然会更依赖本宫。”
　　她顿了顿，又道：“再让人透个信给她，就说景仁宫的采买单子上，碧梗米和血燕都是双份。”
　　琼枝恍然大悟：“娘娘是想让戚嫔记恨景妃？”
　　别看宋书茗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心里想的事儿可不少。

　　“记恨谈不上，至少能让她心里添个疙瘩。”宋书茗走到花架前，看着那盆新送来的绿萼梅，花瓣上还沾着晨露，“景妃昨日那般折辱她的人，她心里本就憋着气，本宫不过是顺顺她的意罢了。罢了，带本宫去一趟御花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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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妃带着宫女在九曲桥边赏荷，远远见着徐邵忆正独自喂鱼，便笑着走上前：“宸妹妹倒是清闲。”
　　徐邵忆忙转身行礼：“见过婉妃娘娘。”

　　“免礼吧。”宋书茗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鱼食上，“这锦鲤是西域进贡的，通人性得很，妹妹倒会寻乐子。”

　　“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徐邵忆垂眸道，“听闻戚嫔有孕，娘娘想必很忙吧？”

　　“忙是忙些，倒也值得。”宋书茗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皇家开枝散叶是大事，妹妹若有这份福气，本宫也替你欢喜。”她话锋一转，“只是这福气也需护着，前几日景妃那般动怒，妹妹也该听说了，往后在宫里行走，还是得谨慎些。”

　　徐邵忆心中微动，婉妃这是在暗示景妃跋扈，让自己疏远？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娘娘说的是，嫔妾记下了。”
　　宋书茗见她不接话，便笑着转移话题：“听说妹妹擅长调香？本宫那瓶凝神香快用完了，改日倒想向妹妹讨些。”
　　“娘娘不嫌弃便是嫔妾的福气。”徐邵忆应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婉妃便借口还有事，带着宫女离开了。徐邵忆望着她的背影，指尖捏着鱼食袋微微收紧——婉妃这是想拉拢自己，共同对付景妃？她轻轻将鱼食撒进池里，看着锦鲤争相抢食，忽然觉得这后宫的人，倒比这些鱼更懂得争食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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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婉妃刚踏进殿门，就见戚晚晴正对着一碗燕窝发脾气，瓷勺重重磕在碗沿上：“这是什么东西？银耳比燕窝还多！”

　　“妹妹这是怎么了？”宋书茗故作惊讶，“御膳房的人竟敢怠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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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晚晴见她来了，委屈的眼泪顿时涌上来：“姐姐你看，这就是他们给我送来的燕窝！我听说……听说景妃宫里的燕窝都是挑净了杂质的，凭什么到我这儿就掺了这么多银耳？”

　　宋书茗接过碗看了看，眉头微蹙：“这确实不像话。内务府的人也太不懂事了，妹妹怀着龙裔，怎能吃这种东西？”她对身后的琼枝道，“去，把本宫宫里的血燕取一匣来，给戚嫔送来。”
　　又转向戚晚晴，语气温柔：“妹妹别气坏了身子，这点小事，本宫替你担着。只是……”她话锋一转，“景妃那边怕是不好说，她昨日刚罚了你的人，若这时去理论，反倒显得咱们斤斤计较。”

　　戚晚晴攥紧帕子：“难道就这么算了？”

　　“自然不能。”宋书茗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等你生下皇子，地位稳固了，再慢慢跟他们算这笔账也不迟。”

　　戚晚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点了点头：“姐姐说的是。”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