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岛[恋综]》舟行水上mime

2、01 /小助理巧

　　海鸥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忽闪着翅膀，三三两两，成群结队。这些小鸟肥润的羽毛团在身侧，下面是纤细得像牙签一样的腿支棱着，蹦蹦跳跳的。
　　顾挽秋看得入迷，她一直住在临海的城市，可却很少到海边。更没有这样悠闲惬意，可以在海边吹吹风、看小鸟的时刻。
　　海风徐徐吹，海面向远处看去没有尽头。天为盖子地为舆，顾挽秋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是自由。是没有城市那些条条框框的路和抬头看不到终点的高楼，真好啊。
　　顾挽秋一边在心里感慨，一边缓缓向后倒下——这是节目组之前弄的充气沙发。

　　沈惊蛰带了三个30寸行李箱，全部推进屋就占满了过道，收拾几个巨大的行李箱半天，勉强规整到能走路。出来就看到看着顾挽秋像卡通片那样0.5倍速躺下，又可爱又好笑，走上前去逗她：“你在干嘛呢？”

　　“看海鸥。”顾挽秋懒懒地指向海边。
　　“你可真行，”沈惊蛰已经放松下来，不用直面镜头，讲话接近平时的语气了。她的舍友是个飒爽利落的女孩子，顾挽秋想。

　　沈惊蛰看她躺着这么舒服，也心动了，转身也想去拖一个过来躺着。
　　这些都是节目组放在遮阳伞附近的简易充气沙发，黄色的香蕉船形状，看着大，实际挤挤也只能坐下两个人。

　　刚才还乌泱泱一群人的节目组不知去做什么了，现在沙滩这儿就只有顾挽秋和沈惊蛰她们两个。

　　顾挽秋整个人都陷在充气沙发里，浑身都被包裹着，很奇妙的感觉。

　　她仰头感叹： “啊，跨季节昏迷了。”

　　“那是什么？” 一个清润的男声插进来。

　　顾挽秋扭头去看，是刚才那个站在她旁边的冰山帅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领口的墨镜不见了，顾挽秋看着他，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相比其他嘉宾，他随意太多，像是洗把脸就来了的那种。

　　顾挽秋是为了片酬来的，但是节目要以她们的资产排名做噱头，就是说，不能所有人都像她一样穷，至少一两个嘉宾要非常有钱吧？有钱人上节目是图什么？顾挽秋感觉自己的脑子短路了一秒。她不懂有钱人。

　　之前打工的时候，顾挽秋深信那些天龙人在另一个次元，是不会让她碰见的！她和富豪有次元壁，能让她碰见的，只能是“海底捞A9请您用餐啦～”那种A9。

　　想得入神，顾挽秋没回应许晏宁。还是沈惊蛰拖着沙发过来解释了一句，“是冬眠啦。”

　　“春困秋乏夏打盹儿。”

　　顾挽秋非常同意。
　　原本的空间杵了一个许晏宁，沈惊蛰仔细摆放一番才把在充气沙发上缓缓躺下。
　　这太阳伞看起来挺大的，结果现在待三个人就满了。

　　许晏宁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今天很烦。
　　许氏产业遍布各处，不过近些年以时尚和收藏更为见长。眼下正在布局文娱，助理投资的网络综艺就是其中之一。许氏有他的母亲父亲，还有董事会的各位大股东，怎么着也用不到他卖力打拼，所以许晏宁先是晃晃悠悠地在英国读完本科和硕士，又打算回国休息一段时间再回去读个二硕。
　　谁成想呢，被拐到这么个荒郊野外。

　　这是什么鬼地方？他是回国度假的，怎么给他整这儿来了？？
　　留洋多年的大少爷已经进化成吸血鬼了，现在这样的强光，他觉得太刺眼了。
　　他在圈子里的人设明明是一个徒有美貌、只顾着回国吃喝玩乐的二世祖！

　　好在许晏宁气性不大，刚才录制开场闷闷不乐了一会，现在已经好多了。
　　这节目看起来竞技元素很强，又是积分又是排名的，只要他摆烂，第一个淘汰就好了！

　　想通了这一点，许晏宁气顺了不少。
　　顾挽秋和沈惊蛰就在他眼前躺着，旁若无人——完全没在意他。

　　“沈惊蛰？”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嗯？” 两个女生不约而同向他看。
　　只见少爷白皙的面皮泛红，即使在伞下，眼睛也是眯着的。

　　“没什么。”这个视角，他站着，两个女生躺着，许晏宁别扭地移开视线。

　　顾挽秋倒是猜到他要讲什么，然而节目组有规定，现在说认识就牵扯到她的职业和他的家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就这么躺着吹吹海风，沈惊蛰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躺着躺着，顾挽秋休息够了，坐起来扒拉手边的沙子。
　　海边的沙子有种特别的质地，和儿童乐园那种手感不一样。顾挽秋也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同，只觉得这边的沙子金灿灿的，阳光一洒，就像波澜壮阔的丝缎一样。

　　纤瘦修长的手随意抓弄着沙子玩，倒像是纺线一般，有了行云流水的美感。
　　“你可真行，什么东西到你手里都变得……”沈惊蛰有些词穷，“很有意思。”

　　顾挽秋朝她笑笑。
　　“这儿紫外线太强了，我得回去补防晒，先走啦。”沈惊蛰起身回宿舍。

　　现在就剩下她和他两个人。

　　“这里的沙子很软” 许晏宁食指和拇指捻起一小搓沙，有点新奇。
　　“是吧！”顾挽秋惊喜，懂行的人能看出这其中的门道有多深！

　　看她激动的样子，许晏宁露出今天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
　　沈惊蛰说得对，海鸥，小鸟，蓝天，沙子，这些都是寻常物。就算路过了，最多匆匆一瞥，不会琢磨什么。她不一样。

　　被他这么定定地看，不过几秒钟，顾挽秋就不好意思起来。
　　怪怪的。
　　从见面到现在才几个小时，其实两个人都算不上认识吧？
　　沈惊蛰是女孩子，又很开朗，很快就能成为朋友。可是异性——对方又是一个她看不懂的高冷帅哥，顾挽秋下意识想躲。
　　总觉得他身上又更多的秘密，像无底洞，又觉得那片深渊有尽头。

　　“我小时候就经常铲路边的土玩，或者看蚂蚁走路，它们走得特别直。” 顾挽秋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不然气氛太怪了。
　　说完她又想，这周围有摄像头吗？她们这些会录进去？可是沙滩看起来一览无余，没有架摄像头的地方。总不能埋沙里。

　　“我小时候……”许晏宁回忆了一下，“好像拼过乐高，但不怎么好玩。”
　　其实他小时候没什么能玩的，很多“休闲娱乐”都是父母的社交活动，他一个小孩子很无聊，只是必须出席。如果那时候可以选的话，他肯定更愿意玩沙子。

　　“我小时候看什么都好玩，”顾挽秋笑了，“上学玩铅笔尺子，后来有了圆规量角器，回家就玩蜡烛火柴什么的。”
　　以前家里没钱给她买玩具，她又实在想玩，什么东西放在手里都琢磨一番趣味来。橡皮、尺子、圆规，这些都是最基础的，还有家里的火柴、剪刀……顾挽秋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尘封的记忆忽然涌过来。

　　想着想着，笑意停在嘴角，苦味蔓延，她叹口气。
　　许晏宁觉察到什么，不再接话，静静的看向海面。

　　“不说这个了，这几天要玩得尽兴。” 顾挽秋重重吐出胸口的沉郁之气。
　　她不想待在过去，更活不出什么未来。过去的记忆总和无穷的债务争吵纠葛在一起，没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