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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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昀回到家时，顾执庚正在厨房。
“回来了？”顾执庚探头，“汤马上好。”
“嗯。”贺昀脱下外套，没去厨房，先去了书房。他打开电脑，登录一个需要高级权限的学术数据库，输入“析偌”和几个相关关键词。
检索结果很快出来。
成绩优异，几篇论文质量中上，但并无特别突出之处。
履历干净，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标准，像精心打磨过的模板。
贺昀关掉页面，走到厨房，倚在门框上看顾执庚忙碌。
“今天在医院门口，碰到你那个面试者了。”他语气随意，像在聊天气。
“谁？”顾执庚头也没回，专注于手里的刀工。
“析偌。医大那个。”
“哦。”顾执庚应了一声，把切好的菜下锅，“他去医院了？”
“说是去看看，对我很推崇的样子。”贺昀观察着顾执庚的反应。
顾执庚翻炒的动作没停，随口道：“你魅力大，正常。”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异样，甚至带着点与有荣焉。
“是么。”贺昀淡淡应道，走过去，从顾执庚手里拿过锅铲，“火大了，我来。”
顾执庚顺从地让开，在旁边看着他。贺昀做菜的样子很专注，侧脸线条在厨房灯光下显得有些冷峻。
“怎么了？”顾执庚靠近一步，手扶上他的腰，“那人有问题？”
“暂时看不出。”贺昀关小火，盖上锅盖，“只是觉得，他对我研究方向的了解，详细得不像普通学生。”
“你怀疑他目的不纯？”顾执庚皱眉。
“只是合理推测。”贺昀转身，与顾执庚面对面，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毕竟，他投的是你的公司，接近的却是我。这种迂回，有点意思。”
顾执庚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脸色沉了下来：“我去查他背景。”
“不用。”贺昀阻止，“打草惊蛇没意思。他既然按流程进了面试，就让他走流程。我也想看看，他到底想演哪一出。”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醋意或不安，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兴味，像在观察一个设计精巧的实验。
顾执庚看着他，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笑意：“贺昀，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手术方案和实验数据。”
“不然呢？”贺昀挑眉。
顾执庚凑近，在他唇上轻啄一下：“装点我，行不行？”
贺昀推了他一下：“汤要沸了。”
但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饭桌上，顾执庚提起下周峰会的事，贺昀点头答应。
睡前，顾执庚照例将他搂进怀里。
“贺昀。”顾执庚低声叫他。
“嗯？”
“你是不是……”顾执庚顿了顿，“在计划什么？”
贺昀没否认：“算是。”
“需要我配合吗？”
贺昀在黑暗中看了他一眼：“你什么都不用做，保持现状就行。”
“现状？”
“就是像现在这样，”贺昀翻了个身，面对他，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这里，别乱跑。”
顾执庚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沉稳有力：“它跑了十年，早认路了。除了你这，哪儿也去不了。”
贺昀没说话，只是更贴近了些。
他需要的不是承诺，而是顾执庚无意识间流露出的、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和依赖。那比任何誓言都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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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贺昀眼前又出现了弹幕：
【进度太慢了！差评！】
【白月光怎么还不慌？】
【急死我了！快闹啊！】
贺昀正在写病历，笔尖都没停一下。
这些弹幕的指向性越来越明显，带着一股急躁的、煽风点火的味道。不像预言，更像某种低级的心理战术。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他脑中成形。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惫感是真实的，而心底深处，另一种更隐秘的、被忙碌压抑已久的渴求，似乎也在这些弹幕的搅动下，悄然浮起。
他想起了昨晚顾执庚怀里的温度，想起了更久以前，他们在这张书桌前……贺昀端起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压下瞬间窜起的燥意。
是该“联络”一下了。但不是因为弹幕，更不是因为什么“七年之痒”，而是因为，他想。
他想了想，给顾执庚发了条消息：“晚上去趟医大，老地方。”
顾执庚几乎秒回：“好。几点？我去接你。”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贺昀指尖微顿，回复：“不用接，我自己过去。可能会晚点，你先吃饭。”
顾执庚回了个委屈的表情，紧接着又是一条：“给你带件外套，晚上风大。”
“嗯。”贺昀回了一个字，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微软。这种细致入微的、几乎成了本能的关心，是弹幕里那些肤浅的“一见钟情”永远无法比拟的。
他提前结束了手头工作，驱车前往医大。途中经过一家老字号糕点铺，他停车，买了一份顾执庚最爱的核桃酥。十年了，顾执庚的口味都没怎么变。
到了医大，那棵老树依旧枝繁叶茂。贺昀在长椅上坐下，傍晚的风带着青草气息，四周很安静。
他刚坐下没多久，弹幕就又跳了出来：
【哦豁！经典场景！】
【白月光来怀念过去了？晚了点吧！】
【坐等攻受在这里定情（狗头）】
贺昀眼神冷了一瞬，随即归于平静。他甚至对着虚空，极轻微地、挑衅般地勾了一下唇角。
定情？他和顾执庚的“情”，十年前就在这里，扎下了根。
没过多久，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顾执庚来了，手里果然拿着一件他的薄外套。
“等很久了？”顾执庚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外套披在他肩上，然后看到了他手边的纸袋，“核桃酥？”
“路过，顺手。”贺昀语气平淡。
顾执庚却像是得了什么宝贝，眼睛都亮了几分，打开纸袋拿出一块，却没自己吃，而是先递到贺昀嘴边：“尝尝？”
贺昀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太甜，但他没说什么。
顾执庚这才满意地自己也吃了一块，满足地眯起眼，然后很自然地将贺昀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怎么突然想来这儿？”
“想来看看。”贺昀靠在他肩上，目光落在远处教学楼隐约的灯光上，“顺便，确认一些事情。”
“嗯？”顾执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胸腔微微震动。
贺昀没回答，而是转过身，面对着他。昏黄的路灯透过树叶缝隙，在顾执庚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眉眼依旧英俊，褪去了少年时的锋芒，沉淀出成熟稳重的轮廓，但看向自己的眼神，依旧专注得让人心悸。
贺昀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落在唇上。
顾执庚呼吸一滞，握住他的手腕，眼神陡然变深：“贺昀？”
“顾执庚，”贺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们很久没有好好……独处了。”
这话含义丰富。顾执庚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紧：“你……”
“我最近太忙，”贺昀打断他，指尖在他唇上按了按，带着某种暗示，“冷落你了。”
“没有，”顾执庚立刻反驳，声音有些哑，“是我没照顾好你。”
“所以，”贺昀微微倾身，气息几乎拂过他耳畔，“七周年，好好补偿我？”
顾执庚身体瞬间绷紧，随即手臂用力，将人牢牢扣进怀里，滚烫的唇几乎是凶悍地压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温和，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猛烈的侵略性，仿佛要将这半年的疏离尽数弥补。
贺昀没有抗拒，反而迎了上去，指尖插进他浓密的黑发中，微微用力。
长椅旁的老树沙沙作响，仿佛在见证一场迟到已久的重逢。
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顾执庚额头抵着贺昀的，眼神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点燃，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回家。”
贺昀平复着呼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迫切，心里那点因弹幕而起的冰冷算计，奇异地被另一种更灼热的情绪覆盖。
“好。”他说。
就在他们起身准备离开时，贺昀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不远处的树丛后，有个人影飞快地闪了一下，消失不见。
他脚步微顿，眸色沉了沉。
果然……在看着么？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主动握紧了顾执庚的手：“走吧。”
回家的路上，车内气氛旖旎而紧绷。顾执庚开车比平时快了些，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显。
贺昀靠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中一片清明。
弹幕想看的“闹”和“慌”，他不会给。
但他和顾执庚之间该有的“密切交流”，谁也阻止不了。
至于七周年……贺昀侧头看向顾执庚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来，有人比他更期待，也更需要这个“补偿”。而他，不介意让这个“补偿”，变得令人难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