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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归与回忆 当单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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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单影贺再次出现在《Banquet》的片场时,整个剧组都沸腾了。萧导亲自迎上来,拍着他的肩膀:“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单影贺穿着熟悉的绣金戏服,腰间佩着仿制的长剑,再次站到了威亚下。这一次,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锐利,也更加从容。随着萧导一声“ACTION!”,威亚缓缓升起,他的身体稳稳地离地,脑海里回响的,是自己无数次在心里默念的那句话:“一定可以。”
但这时,他发现了一个人影——是赵琛。片场角落的阴影里,赵琛好似发现了他的目光,无声的笑了笑。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半框眼镜,镜片反射着片场微弱的光线,将他脸上的清冷衬得愈发明显。鲜少有人知道,这位如今衣着笔挺、言辞缜密的精英律师,脚下曾踏过怎样泥泞的岁月。他的人生,是从接连失去至亲的寒冬里,一步步踩着荆棘走出来的。
赵琛的童年,是在南方小城一条狭窄潮湿的巷弄里度过的。青砖灰瓦的老房子挤挤挨挨,巷子里永远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邻里饭菜的混合气息。他的父亲是个普通的建筑工人,力气大却话少,每天天不亮就骑着吱呀作响的自行车去工地,傍晚回来时,身上总带着洗不掉的水泥渍。母亲则在巷口开了个小小的杂货铺,售卖油盐酱醋和零散的日用品,靠着微薄的收入补贴家用。
日子不算富裕,但父亲厚重的手掌、母亲温软的叮咛,总能让这个小家充满暖意。变故发生在他十岁那年。那天下午,巷口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赵琛扒着杂货铺的门框往外看,只见几个穿着工装的人抬着担架匆匆跑过,担架上盖着白布,隐约能看到熟悉的蓝色工装衣角。他心里咯噔一下,疯了似的追上去,直到被母亲死死拽住。后来他才知道,父亲在工地作业时,脚手架突然坍塌,当场就没了气息。父亲的离世像一块巨石,压垮了这个本就不宽裕的家。母亲一夜白头,原本温和的性子变得沉默寡言,每天守着小小的杂货铺,眼神空洞地望着巷口。赵琛一夜长大,他不再像从前那样调皮打闹,放学后就钻进杂货铺帮忙,记账、理货、招呼客人,做完这些就坐在角落里写作业,夜晚则陪着母亲坐在灯下拉家常,努力用稚嫩的肩膀撑起一半的家。——他知道,自己是母亲唯一的依靠了。那些年,母子俩的日子过得格外艰难。母亲的身体本就不好,长期的劳累和悲伤让她的咳嗽越来越严重,却舍不得花钱去医院,只是买点廉价的止咳药应付。赵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省吃俭用,把学校发的助学金、捡废品换来的钱都偷偷攒起来,塞到母亲的枕头底下。他学习格外刻苦,因为老师说过,只有好好读书,才能走出这条窄巷,才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每当深夜学习累了,他就会想起父亲临终前未能说出口的嘱托,想起母亲期盼的眼神,便又重新打起精神。命运的残酷,远超一个少年的承受能力。在赵琛十六岁那年,母亲的病情突然恶化,被查出肺癌晚期。拿到诊断书的那天,赵琛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掏空了所有积蓄,又四处向邻里借钱,带着母亲辗转于各个医院,却终究没能留住母亲的生命。母亲走的那天,拉着他的手,气息微弱地说:“琛儿,好好活着,靠自己……”母亲的离世,让赵琛彻底成了孤儿。料理完母亲的后事,他站在空荡荡的杂货铺里,看着墙上父母的合影,泪水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母亲的嘱托还在耳边回响,他必须好好活着,而且要活出个人样来。靠着政府的救济和好心人的资助,赵琛勉强读完了高中。高考填报志愿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法律专业。因为在陪伴母亲求医、处理父亲工伤赔偿的过程中,他见识了太多底层人的无助,也深刻体会到法律对于普通人的意义——它是弱者的铠甲,是维护公平正义的武器。他想成为一名律师,不仅是为了谋生,更是为了能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帮助那些和曾经的自己一样陷入困境的人。大学四年,赵琛是校园里最刻苦的学生。别人在谈恋爱、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他要么泡在图书馆里钻研法律条文,各种法典背的滚瓜烂熟。要么在律师事务所做兼职,积累实践经验。为了赚取学费和生活费,他做过家教、发过传单、在餐馆打过工,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却从未有过丝毫懈怠。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拼尽全力向前跑。毕业后,赵琛凭借优异的成绩和丰富的实践经验,成功考入了一家知名的律师事务所。初入职场时,他因为出身平凡,曾遭受过不少白眼和轻视,被分配到的都是最琐碎、最棘手的案子。但他从不抱怨,而是把每一个案子都当成锻炼自己的机会,认真研究案情,反复梳理证据,常常为了一个细节熬夜到凌晨。凭借着严谨的逻辑思维、扎实的专业功底和认真负责的态度,赵琛逐渐在律师行业站稳了脚跟,处理了一个又一个棘手的案子,赢得了客户的信任和同事的尊重。他不再是那个蜷缩在窄巷里的孤儿,而是成长为了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精英律师。他给自己买了第一套西装,戴上了第一副眼镜,把父母的合影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每当感到疲惫时,就拿出来看一看,仿佛父母还在身边陪伴着他。片场的灯光亮了起来,赵琛收回思绪,看着威亚上稳稳站立的单影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些曾经的苦难,都成了他成长的勋章;那些走过的荆棘路,最终都通向了光明。他用自己的努力,证明了母亲的嘱托——好好活着,靠自己,一定可以!
拍摄进程顺利推进,夕阳西下时,萧导终于喊出了当天的最后一声“卡”。片场的工作人员陆续收拾着器材,喧闹声渐渐褪去,只留下些许疲惫的交谈声。单影贺卸了妆,换回自己的便装,下意识地抬眼扫过片场的各个角落——之前那个半隐在黑暗里的身影,此刻却没了踪迹。他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白天拍摄间隙,他总觉得有一道温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转头望去时,却只看到忙碌的剧组人员,那时他还以为是赵琛来了,就安静地待在不远处看着。可现在,器材区、休息区,甚至是之前赵琛站过的那片阴影下,都空空如也。“单哥,走吧?车都备好了。”恒阀辉拎着他的背包走过来,见他站着不动,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找什么呢?”“没什么。”单影贺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可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却挥之不去。他原本还想跟赵琛说声谢谢,谢谢他在谈判时的尽力争取,谢谢他那天无声的鼓励。可现在,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夜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单影贺坐上保姆车,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晚风透过缝隙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他拢了拢衣领,脑海里又浮现出赵琛戴着半框眼镜的模样,还有那个无声的微笑。“或许是有事先离开了吧。”他在心里轻声安慰自己,指尖却又想起了康复期间,赵琛传来延期好消息时的那份踏实。车子平稳地驶向家的方向,片场的灯火渐渐远去,单影贺闭上眼,将那份小小的失落压在心底,只留下满身的疲惫和对明天拍摄的期待。
日复一日的拍戏,单影贺总能看见一抹赵琛的身影,可想找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也就不再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