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OOC的限制文大小姐》乔叩

5、规则

　　刹那间，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在姜夏琳脑海中串连成线——

　　开学典礼后台，系统初次发来警告，她不明所以，放任陆临川离开，从而触发了惩罚。

　　医务室里，警告再次出现，她依旧不知所措，是江竞那个疯子冲过来攥住她的手腕，通过触碰，阴差阳错阻断了惩罚。

　　而刚刚……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定在陆临川仍环握她小臂的那双手上。

　　指节分明，修长有力，掌心温热干燥，轻而易举圈住她纤细手腕，仍留有余地。

　　是陆临川的触碰，终止了这一次的惩罚。

　　这个念头浮上心头的瞬间，姜夏琳脊背窜上一股战栗之感。

　　她缓缓抬眸，迎上陆临川停驻的视线。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清晰映出她此刻有些茫然的模样。

　　“学长，”她开口，声线里压着一丝干涩，“可以先放开我吗？”

　　陆临川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正握着她的手，很快指尖松动，撤开了温度。

　　“你脸色不太好，”他平静地询问道，听不出太多关切，却也没显得疏离，“是低血糖吗？”

　　姜夏琳满脑子都是那个惊人的发现，心乱如麻，只能勉强点头：“可能是没吃早餐……现在好多了。”

　　她迫切需要一个人整理思绪，赶忙将摔落在桌面的文件夹往前推了推：“U盘和签好字的请愿书都在里面。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不等陆临川反应，转身走向门口。

　　只是才刚走了几步，又一个念头猛然窜起——

　　如果和引发剧情波动角色的接触能阻止惩罚，为什么……不现在就检验一下？

　　她停下脚步。

　　无暇用理智衡量这个念头的是否妥帖，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折返到陆临川桌前。

　　他仍坐在那儿，指尖轻搭在桌面，见她去而复返，眉梢微微地抬了下，却没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她。

　　姜夏琳顿了顿，一只手拿出手机解锁，径直点开未来之恋APP。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当前角色契合度：72% 】。

　　然后，她朝他伸出另一只手。

　　陆临川目光落在她掌心，继而缓缓移到她脸上。

　　他唇角微弯，像是觉得有趣：“这是什么意思？”

　　姜夏琳迎上他的目光，唇角也勾起一抹笑，眼神明亮：“学长，能再借一下你的手吗？”

　　下一秒，不等他回应，她已主动覆上他搭在桌面的手。

　　肌肤相贴的刹那，陆临川指尖明显一顿，却没有立即抽离。

　　他手心的温度透过来，很温暖，奇异地将姜夏琳紧绷的神经稍稍抚平。

　　她紧盯着手机屏幕，很快，屏幕上的数字跳动：【当前角色契合度：73% 】。

　　接下来，像是被注入了魔法，数字开始攀升：

　　74-75-76-77——

　　果然如此。

　　姜夏琳还没来得及为此小小的雀跃一把，手心便骤然一空。

　　抬眼，办公桌后的陆临川已然抽回了手。

　　他仍看着她，只是眼中那层温和的雾霭已经悄然散去，露出几分明显的疏冷。

　　“姜同学，”他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几分不容错辨的凉意，“请你适可而止。”

　　尽管如此，屏幕上的数字依旧稳稳停在77%，纹丝不动。

　　系统隐藏的规则真是……简单，又粗暴。

　　猜想被验证，姜夏琳心满意足，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陆临川明显的不悦。

　　心下爬上几分迟来的慌张，她迎上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换上那个练习了无数次、弧度精准的微笑。

　　“……抱歉，学长。”

　　她声音放得轻软，目光却微微飘向一旁。

　　方才她的行为实在是很难解释，可为了确认系统规则，她不惜让陆临川把自己当成脑残粉之一。

　　“因为我对你……实在有些好奇的地方，所以想确认一下。”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像一句含糊的呓语，“对不起，是我冒失了。”

　　说罢，姜夏琳迅速转身、关门，将那片陡然变得微妙的空气隔绝在身后。

　　直到步入学生会大楼外，被早秋微凉的空气包裹，她才真正地卸下了一口气。

　　早秋的阳光碎金般洒落周身，暖意融融，她却停下了脚步，怔怔站在原地。

　　情绪在她心口细细密密地翻涌，像咕嘟冒泡的碳酸饮料，其中参杂着雀跃、荒谬，和微微的不安。

　　系统S001一直以来为她勾勒出的，是一个端庄、体面、恪守礼仪的“姜夏琳”，每一步都不容行差踏错。

　　可现在她却发现——

　　做出与人设截然相悖的行为，不但能避免惩罚，还可以让契合度大幅上涨。

　　……所以，“姜夏琳”根本不是什么优雅得体的大小姐，而是个癖好诡异，甚至非常俗气的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游戏？

　　“——夏琳！”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姜夏琳飘远的思绪。

　　苏珏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三两步蹦到她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

　　“你怎么傻站在这儿？”她扭头望向气派的学生会大楼，眼里闪着憧憬的光，“这里可是只有学生会成员才能进的地方！刚刚报名的人超多的，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

　　“……他们肯定没你了解学生会。”按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姜夏琳随口安慰了句，随即轻轻拉了她一把，“我们是不是得快点儿去教学楼了？待会儿的课要开始了。”

　　“哎呀！都到这个点了！”苏珏低头看了眼腕表，顿时惊呼一声，“快快！微观经济学的教授最喜欢点名了，第一节课要是迟到可就完了！”

　　一路小跑，最终，两人气喘吁吁地踩着上课铃冲进阶梯教室，狼狈地在后排找了两个空位坐下。

　　缓了口气，姜夏琳从包里拿出书本，抬头看向讲台，余光却突然被斜前方一道身影攫住。

　　那是一个穿着简单白色连衣裙的女生。

　　她坐姿挺拔，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身后，随着她偶尔翻书的动作微微晃动，露出的小半个侧脸精致秀气，透着一股干净又和谐的美。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就像一块磁石，吸引着周遭的视线，让人瞥过便忍不住想再看第二眼。

　　可奇怪的是，她周围的座位却空着一圈，仿佛有什么无形的结界环绕，把她和热闹的教室隔绝开来。

　　注意到姜夏琳的目光，苏珏不着痕迹地倾身凑近，压低声音道：“看到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了吗？她叫叶灵溪，开学典礼那天，就因为长相在论坛上小火过一阵。不过嘛……”

　　她语气微顿，带上一点微妙的意味，“她是个‘企划生’，所以，你懂的。”

　　企划生——在未来大学里，这是对经由董事会特殊人才企划入学的学生一种心照不宣的称呼。

　　未来大学由财力鼎盛的未来财团倾力打造，以其奢华的师资和校园环境享誉全球，而背后支撑这一切的，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天价学费。

　　但每年，都会有少数成绩优异、但家境无法负担学费的学生，通过名为“特殊人才”的企划，获得全额资助入学。

　　只是在这所遍地世家子弟，尤为讲究家世与圈层的学校里，“企划生”这个标签往往直接与贫穷划上等号，暗示着一种显而易见的不同。

　　他们不仅很难融入主流社交圈，更常常成为被排挤和忽视的对象。

　　就像此刻，叶灵溪四周那片无人靠近的空座。

　　授课逐渐进入难点部分，姜夏琳收回目光，心底却掠过一种微酸的滞涩之意。

　　她并非毫无触动，却清楚地知道，自己对于这座象牙塔里根深蒂固的运转法则，根本无能为力。

　　课程在一片还算轻松的氛围中接近尾声。下课铃响起，姜夏琳收拾好东西，与苏珏在教学楼门口分开，独自沿着栽满梧桐的校道往门口走去。

　　没走多远，周围忽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喧哗和骚动，其中还隐约夹杂着叫喊声。

　　姜夏琳循声望去，只见路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

　　透过人群间的缝隙，她看到中间被团团围住的，竟是一个她绝不想再见到第二次的面孔——

　　赵绍辉。

　　“我他妈说了不是我！你们这是诬陷！放开我！”他被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左右架着胳膊，却仍在疯狂扭动身体，试图摆脱钳制。

　　“请你配合执法！”为首的警察严厉警告。

　　“是谁派你们来的？！说！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大？！”赵绍辉像是已经失去了理智，额角青筋爆起，就这样在人群中央面目狰狞地嘶吼，“我是赵家的人！我要等我的律师来！你们没资格抓我！！”

　　姜夏琳靠近围观的人群，心中暗惊。

　　她没想到陆临川的动作竟如此之快——离她提交申请书才一节课的功夫，警察就已经找来了。

　　为了把事情看得更清楚，她微微踮起脚尖，小心地从人群的缝隙中探出头。

　　“到底是谁？！让他滚出来见我！！”赵绍辉不断嘶吼着，因激动而充血的双眼如同濒死的野兽，凶狠地扫过周围每一张看热闹的脸。

　　突然，他目光一定——

　　死死钉在了刚从人群缝隙间露出小半张脸的姜夏琳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双目中的疯狂骤然暴涨。

　　“是你——姜夏琳！是你这个贱人搞的鬼！一定是你！！！”

　　怒吼发出的瞬间，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姜夏琳身上，一时间，她无处遁形。

　　论坛上的热帖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和赵绍辉之间的纠葛，顷刻间，窃窃私语声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噼里啪啦地炸开来：

　　“真的假的？姜夏琳举报的？”

　　“看着温温柔柔的，下手这么狠？”

　　“姜家是不怕赵家，但这等于直接撕破脸了吧……”

　　“我要杀了你——！！”一切如同汽油浇灌在赵绍辉的怒火上，他发出一声骇人的咆哮，身体猛地爆发出一股蛮力，竟真在下一刻，硬生生挣脱了警察的钳制！

　　随即，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猛兽，径直朝着姜夏琳猛扑过来！

　　“啊——！”

　　人群顿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如潮水般四散逃开。

　　姜夏琳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吓到，下意识转身想逃，却不知被什么猛地一绊。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