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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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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秒过去了。
陆香花被困在车上212秒。简直度秒如年。
她神情紧张,鼻头带汗,眼睫频繁眨来眨去。咽口水次数增加,手扣着座椅皮垫。
她脸色苍白的简直就像平时喜欢的泡芙奶油的颜色。
开车的人是陆江寻。
“我说过要把你送回学校的,我说到做到。”男人的嗓音响起。
陆香花迟迟挤不出来一个笑脸。
“电梯门一打开,看见禀言那样,我心疼,我想过要不要给你一枪,但我觉得人要遵守诺言。”男人自顾自说着。
陆香花看着车七拐八拐,从小道里出来汇入主干道,进了高速。
她特紧张,陆江寻兜里揣着枪。
“他为什么要那样,你是他哥,你应该知道吧?” 陆香花试探地问。
陆江寻侧过脸来邪魅一笑。
没有回答。
陆香花猜测:“他是不是喜欢我啊?他想追我让我做他女朋友?”
陆江寻抬起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binggo!”
“你还是挺聪明的。不过还是太傻了,发现的迟。”
陆香花惊讶了。
他喜欢她啥呀。
“禀言他初中就暗恋你。” 陆江寻的话像是一个炸弹沉到陆香花的心湖底,炸开一片片水花。
陆香花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时候见过这号人物。
“我没见过他。你们搞错人了。”她试图沉着冷静地回答。
“他想让你接受他,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昨晚非要来找你。”
等红灯的时候,陆江寻的手指敲在方向盘上。
“他要是和我告白了,我准拒绝他。没商量。” 陆香花直接明了。
“你就不找男朋友?不结婚了?我劝你给禀言一个机会。”陆江寻自然帮着自家弟弟。
机场很快就到了。
登机前,陆香花转头对跟在身后的陆江寻说:“有毛病就去治,我不惯着他。”
看着陆香花一点也不带犹豫转身就走的背影,陆江寻舔舔后牙槽。
陆禀言这是遇到硬茬了。
陆禀言吃得消吗?非得死乞白赖的跟这个女的腻歪。
还是那句话,他弟的事,他一切尊重。
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很操丨蛋。
安末到警察局去接人的时候,肥佬司机一直在哎哟哎呦叫唤。
一会儿说胳膊折了,一会儿说脑袋疼。
安末这次穿着露脐小吊带,黑渔网丝袜,画着烟熏妆,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子往司机那一站。
他手直接往下包住司机那地。
“叔叔,你还有哪疼啊?哪不疼我给你疼下。”
肥佬司机还正懵着。
旁边接受问话的陆禀言就笑出声。
接着整个警察局被杀猪声充斥着,简直地动山摇。
安末拍拍手,翘着两条长腿坐在问话结束的陆禀言旁边。
“你打了三十下都没有我一下顶用。”安末语气骄傲着。
陆禀言神色晦暗:“你打他有什么用,现在陆香花都走了。”
“谁要他非得就找你理论,不然陆香花就不会被陆江寻截胡。”安末整理了下耳边的假发。
他看向陆禀言,认真道:“你考虑去学校找她说清楚吗?不是没有机会,凡事都有可能发生。”
陆禀言摇头。
安末叹气。他戳着陆禀言的胳膊:“你不至于吧,大学就是好时机,有大把时光谈恋爱。毕业后你要再想拿下她,难度得再升一个阶梯。”
安末这么说不是没有原因的。
大学毕业后,社会上啥样的男人没有,就怕陆香花心里住人了。那时候,再攻略就难了。
本来就没多么深得人心,还要和人竞争。难以想象,到时候按照陆禀言的个性不得杀疯了。
陆禀言眉头一拧。
他站起身,低头对安末讲:“我和她的事,你就别再关心了。”
安末心想,陆禀言就这么放弃陆香花了?
如果能放弃早放弃了,何必现在这么介入人家的生活。
安末现在还记得高中时偷偷去找陆禀言,看见他家别墅阁楼里的那些巨幅画框,心里的震惊程度。
画框里镶着的全是陶瓷碎片。
拼凑出一个女人的模模糊糊的面容。
那时候安末特佩服陆禀言。
还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么无聊的事情都给你做出花来,待在家是不是特无聊,也不见你出去旅游。”安末在黑房外面,陆禀言在里面洗照片。
那时候陆禀言照了很多胶卷相片,都是自己在家洗出来的。
安末知道他照的都是同一个女孩。
女孩安末不认识。
可他好奇。
可再好奇,他哥们也不告诉他她是何方人物。
陆禀言还有一橱柜的陶瓷娃娃,都是他亲手在工坊烧出来的。
初中就退学的陆禀言常去陶瓷工坊,每天早出晚归,比安末读书还刻苦。
安末寻思自己哥们要学一门手艺陶冶情操的时候,就看见了他废寝忘食做出来的工艺品。
简直太辣眼睛了。
Q版的马赛克。
要不是他亲眼所见,也难以相信。
现在他总算知道那些画框里的陶瓷是怎么来的了。估计是陆禀言自己也看不下去自己摔的。
然后吧,又舍不得扔,干脆换个形式陪在他身边。
成年后的陆禀言扑通起了读书的心思。
最后和安末进了同一所大学。
安末还没来得及感动兄弟情深呢,就发现他这个哥们的心思明显不在他身上。
人家那是有目的而来啊。
安末在里面起了一回搭红线的作用。
但现在看来,这红线一端是铁丝焊的,另一端却像是抹了油,怎么系也系不上啊。
陆禀言出了警察局,步行在湾市的街头。
他沿街一直走着,直到遇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指示灯由红转绿,他还站在原地。
安末看着陆禀言仿佛定住的背影,心里也不是滋味。
什么女孩这么难爱,什么难关这么难过。陆禀言自己不缺胳膊不少腿的,干嘛总是在陆香花面前畏畏缩缩。
他疾行向前,拍了下陆禀言的肩膀,像是小时候一起过马路那样,拉着陆禀言的手腕。
“走啦!再不走,就又得等了。”
陆禀言像是木桩子站在原地。
他将安末的手指一个个扒开。
“只是等而已,我等得起。”
安末表情复杂:“神经病,现在就可以通行,为什么还要等下一个绿灯。你这纯纯浪费时间啊!”
到最后,安末的声音不自觉加大。
陆禀言眼神愈发坚毅:“我可以等,等到她能看见我。”
“陆禀言,你没听过这么一句话吗,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同理,根本不在乎你的人也是不会看向你的。”安末觉得自己变得特耐心。
耐心的和自己的朋友解释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陆禀言也有怕的时候。
他怕听到她说拒绝的话。他怕自己做的不够好。
他怕自己让她生厌。
最难过的事情是,他已经让她开始觉得讨厌了。
“是我不够好吗?”
大太阳底下,陆禀言问出了话。
安末苦笑:“我觉得你倍棒倍好!”
“陆禀言,你该醒醒了。她陆香花算是个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失魂落魄的?”
安末的话说完。陆禀言的拳头就挥了上去。
在安末震惊的目光里,拳头堪堪停在距离鼻尖一毫米的位置。
“安末,你没有资格贬低她。有我知道她多好,就足够了。”
安末觉得自己兄弟的脑子被不明所以的东西寄生了。
真的。
他前所未有的觉得眼前的兄弟是如此陌生。
如此不可理喻。
安末知道自己估摸错了。陆禀言怎么可能放过陆香花。他口口声声说等,其实也只是在欺骗他自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