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性难训》了知南北

1、初遇

　　两年前。
　　“你快去啊。”他推搡着一个Alpha，催促道，“别TM怂，等人追到手我立马兑现承若。”
　　Alpha透过人群看不远处独自在吧台喝酒的人，他就安静地坐在那儿，身后灯红酒绿的舞池和震天响的DJ都仿佛与他无关。
　　付桁洲在几人的怂恿下闷了最后一口酒，穿过混杂的信息素坐到楚明斟身边。
　　楚明斟以为又是来搭讪的人刚准备拒绝就对上付桁洲的眼睛，意外道：“付总？”
　　“嗯，很意外？”付桁洲手撑头看他，“心情不好？”
　　“没有，偶尔来一趟。”楚明斟已经喝了不少酒，面颊微微泛红，但处在昏暗杂乱的环境不是很明显。
　　他面前的酒杯快要见底，楚明斟无聊地用手指划着杯面纹路。付桁洲一把掠过仰头喝完。
　　楚明斟大惊：“你！”
　　付桁洲晃晃手里的空杯子，笑道：“我再赔你一杯。”
　　“不用了，我要回去了。”楚明斟微微偏过脸，避开视线，耳朵有点烧。
　　这个笑容他记得，一年前在公司楼下付桁洲用这个笑容住进他心里，那个大胆张扬，意气风发的身影刻在脑海挥之不去。
　　他记得他曾经说过也想要活成这样，但现在……他无奈笑笑。
　　“我送你回去。”
　　楚明斟摇摇头：“我叫了车。”他依旧没看付桁洲，他怕自己会陷进去，自己这种沉闷，无趣的人，和这样耀眼的他站一起是不匹配的。
　　付桁洲没等他多说就拉着人出去了：“我司机就在外面，不用见外。”
　　楚明斟和付桁洲处在同一个狭小的空间一路无言，酒都醒了不少。
　　送到地方后，付桁洲并没有再跟着走，他笑着挥手，盯着楚明斟渐渐隐入黑夜的背影，付桁洲突然产生一种想法，楚明斟很孤独。不知为何心脏绞痛，不安，仿佛深陷泥沼，挣扎不出，他想要抓住他个身影，把他拉回来，可那人似铁了心地不回头，任他如何呼喊都不回头。
　　呼！
　　付桁洲呼吸急促，还好是梦。
　　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一人，或许是因为刚刚那个梦，付桁洲还有些不安，甚至焦躁，他现在迫切想见到楚明斟。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他尽管知道会打扰对方睡觉还是拨通了那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
　　“喂？”
　　终于听到那个令他心安的声音。
　　付桁洲嗓音沙哑，胸腔有东西跳极快：“我等会儿回去。”
　　楚明斟睡眼惺忪地看时间：“都这么晚了。”片刻，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路上注意安全。”
　　付桁洲眸底显露柔色：“嗯，你继续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电话挂断，付桁洲驱车离开老宅。冷风从车窗缝隙挤进来，驱散了他的困意。
　　等他到家时客厅还亮着灯，付桁洲丝毫不意外，因为他只要告诉过楚明斟他今天会回来，不管多晚，楚明斟都会为他留盏灯。
　　付桁洲换了鞋，脱了外套，轻手轻脚往卧室去。床头有盏台灯，昏黄的灯照在楚明斟熟睡的侧脸，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明明比自己大五岁，但站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付桁洲仔细端详着他的脸，长得真好看。
　　楚明斟的五官不比付桁洲的凌厉，反而偏柔和，耐看，看起来是好相处的类型。
　　半晌，他用唇亲昵地去蹭楚明斟温热的颈窝。
　　楚明斟鼻尖嗅到熟悉的清淡茶香，睁开眼喃喃道：“回来了。”他用手臂把被子撑开，“快进来。”
　　“好。”付桁洲麻溜地脱了衣服，抱着困倦的人沉沉睡去。
　　第二天楚明斟醒的时候，付桁洲还在睡，他做好早餐给付桁洲留了一份，自己吃完就去上班了。
　　刚到公司坐下没两分钟，就被付显叫去了。
　　“付懂。”
　　付显乐呵呵招呼他坐：“别站着了，跟我还见什么外。”
　　楚明斟笑笑。
　　付显给他倒了杯茶：“尝尝，这还是洛寻那小子托人给我弄的，我喝不惯这茶。”
　　洛寻是付桁洲的表哥，楚明斟见过几面。
　　“——这一年多你和桁洲走得很近吧。”付显问。
　　楚明斟一怔：“嗯。”
　　“你不用紧张，我就是想说桁洲这孩子从小被他父亲惯坏了，有时候说话做事不过脑子，他要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还希望你别放在心上。我也不说让你处处忍让这种混账话，如果你哪天受不了了尽快抽身，这样对你的伤害才能降到最低。”付显顿了顿，继续道，“他这孩子性子傲。”说完哈哈一笑。
　　楚明斟指尖一顿，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他都挺好的。”
　　付显说的这些楚明斟都知道，从小娇生惯养，在众星捧月中长大，要什么有什么，没碰过壁，养成他这样的性格也是正常。
　　“有个研究所刚好空出个管理人，我想让你试试。”付显盯着他的眼睛看。
　　楚明斟呼吸猛地一滞：“我？”
　　“嗯。”付显点点头，“你在这也有几年了，你的实力我清楚，让你当个研发部门的经理是不是太屈才了些，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
　　出了办公室，楚明斟一上午都被付显的那些话折磨的心神不宁。
　　嗡嗡！
　　手机信息拉回思绪，看到来信人定了心神。
　　付桁洲：-吃饭了吗？
　　：-过会儿。
　　付桁洲：-晚上有个局我兄弟他们想让你来。
　　索性晚上没什么事就答应了。回完信息，楚明斟发觉胃隐隐作痛，从抽屉里拿出胃药到了两片吞下。
　　……
　　“还在一起呢？”
　　“不然呢。”这是付桁洲的声音。
　　“你好歹给人家套房啊，不能白睡人家这么久，你小子不会动心了吧？”祝贺林压低声音说。
　　“你他妈放屁！”付桁洲咂摸着“动心”二字，烦躁地猛吸一口烟，“他不要，他这个人性子烈，不喜欢依附人，我之前让他辞职在家，结果我说一次他给我急眼一次。”
　　“训训不就好了。”祝贺林无所谓道。
　　付桁洲摁灭剩下的半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白烟：“这话别让他知道了。”
　　“我又不傻。”
　　付桁洲给的地址就是他第一次送自己回家的那个地方。
　　“不好意思，来晚了。”楚明斟推开门笑道。
　　付桁洲招呼楚明斟过去：“他们想见你很久了。”
　　祝贺林率先开口：“你好，祝贺林，我们之前应该见过。”
　　“嗯，我认识你哥。”
　　祝贺林音量一下减了半：“你认识我哥啊，那你千万别跟我哥说你今晚在这见过我。”
　　“能不能有点儿出息。”韩远道。
　　“你们懂个屁！”
　　付桁洲递给楚明斟半杯酒，他接过一饮而尽，接着是两杯，三杯，周遭有人起哄：
　　“好酒量啊。”
　　他常年在外应酬，这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也没贪多，免得喝多出洋相，还有一个就是他最近胃不是很好。
　　付桁洲见他发呆，凑过来问：“怎么了？”
　　祝贺林又递给他一瓶新开的：“早就听说楚经理酒量好，再喝一个？”
　　楚明斟拒绝：“不了。”
　　韩远揶揄道：“行了，等会儿把人喝坏了，我们付总该心疼了。”
　　付桁洲“啧”了一声，不耐烦道：“让你喝你就喝，磨磨唧唧的。”
　　楚明斟低头浅笑一声：“不喝。”他离开卡座，拉了拉坐皱的外衣，“我先走了。”
　　手腕被付桁洲扯上：“喝完再走。”
　　楚明斟盯着他，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我他妈让你喝！”
　　祝贺林眼气氛不对，急忙将两人拉开：“好好好，人家不喝就不喝，万一是身体不舒服呢，——放开，赶紧放开！”
　　楚明斟最终在付桁洲愤恨的目光中离开，他喝了酒，车肯定没法开。他独自一人走在路上，看着来往车辆。摸出烟放进嘴里，打火机还没点燃，身后一辆车“滴！”地响起。转头看去——潇竺。
　　副驾驶的人浅浅勾唇：“上车。”
　　楚明斟收起烟，坐进后座。潇竺问：“没开车？刚刚见你从那边走过来。”
　　“喝了点酒。”他说，“车找代驾开回去了。”
　　主驾驶的人试图插进聊天中：“看你脸色不太好，和小对象闹别扭了？”
　　潇竺闻言瞪了一眼他，他立即噤声。
　　楚明斟看向窗外没接话。
　　“我们从上学到现在都认识多少年了，你遇到事还是喜欢憋在心里。”潇竺叹了口气，“到家了，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付桁洲楚明斟点头：“记得代我向捷清问好。”
　　“嗯。”
　　楚明斟家庭状况不太好，能和潇竺上同一所高中完全是因为当时学习好被免学费分配过去的。别看潇竺这个人平时不苟言笑，但经常私底下悄悄帮助他，潇竺和沈捷清从小一起长大，这一来二去他和沈捷清也熟络了。
　　家里明明家具，生活用品都齐全，可他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可能是因为上次的事，付桁洲一连几天都没回来，消息也没有一个。楚明斟拿起手机想拨通他的电话，思绪良久又放下了。
　　楚明斟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他听到客厅传来开门声，心一惊，刚开门出来就撞上一个黑影。
　　他低头揉了揉额头，付桁洲打开客厅的灯，抬起他的下巴，凑近道：“我看看。”
　　楚明斟偏过头：“没事。”
　　付桁洲把一束花塞进他怀里，楚明斟身形一僵，那是一束白玫瑰，离得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香味儿，这里面似乎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茶香。
　　“上次是我不对。”付桁洲别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