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霜祎语

2、朋友 我们是朋友

　　路旁的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绿叶把阳光筛得细碎。纪与舟穿着一身校服，慢吞吞地走在人行道上，心里反复琢磨着约沈悸言出去玩的措辞，越想越觉得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自然。
　　他想得太专注，连一辆小轿车贴着路边开过来都没察觉，直到那车离他只有几米远，刺耳的刹车声响起时，他才猛地回过神。
　　下一秒，一只手用力抓住他的手腕，一股力道把他往旁边拽去。纪与舟踉跄着站稳，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抬头一看，拉他的人是沈悸言。少年穿着黑色短袖，额头上沁着薄汗，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怒意：“你是缺根筋吗？走路不看路的？眼睛呢？”
　　话很冲，可攥着他手腕的手却在微微发颤。纪与舟又尴尬又愧疚，讷讷道：“抱歉……我走神了。”
　　沈悸言松了手，却还是瞪着他：“走神？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要不是我刚好在后面看见，你今天就得躺医院了！下次走路能不能看着点路！”
　　纪与舟看着他气呼呼的样子，心里却暖烘烘的，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知道了，我下次一定注意，再也不走神了，行不行？”
　　“这不是行不行的事！是你自己的安全！”沈悸言还在念叨，“你这人怎么回事，一出门就魂不守舍的……”
　　“好了好了，我错了。”纪与舟看了眼时间，连忙拉着他往学校跑，“快别说了，再磨蹭真要迟到了！”
　　两个少年并肩跑起来，影子在身后被拉得老长，紧紧地靠在一起。那影子瞧着，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朋友——说是父子？太离谱了，他俩明明差不多大；说是情侣？纪与舟心里一跳，赶紧摇头，沈悸言那家伙就是个铁直男，这想法也太离谱了。冲进教室，沈悸言跑得气喘吁吁，往椅子上一坐，胳膊一搭就趴在桌上补觉了。纪与舟坐在旁边，看着他睡得一脸安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没过多久，于芷抱着课本走进教室，刚进门就皱起了眉：“这教室里怎么这么闷？窗帘都拉着干嘛？赶紧拉开通风！还有某些同学，刚开学就偷懒睡觉，再睡下去就要成猪了！大好的早读时间，是让你们睡觉的？”
　　沈悸言睡得昏天黑地，半点没听见。于芷的脸色沉了沉，走到他桌边，敲了敲他的桌子，语气凉凉的：“睡得挺香啊？要不要我给你找个枕头来？”
　　沈悸言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好啊。”
　　这下于芷是真的被气笑了，提高音量：“沈悸言！给我立刻起来！”
　　沈悸言猛地惊醒，噌地一下站起来，眼神还有点懵。
　　“醒了？”于芷挑眉看他。
　　“嗯。”沈悸言低着头，不敢看她。
　　“去后面站着去！好好醒醒脑子！”
　　“哦。”沈悸言垂头丧气地走到教室后排罚站。下课铃一响，他立马溜回座位，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真倒霉，怎么就睡过头了，又被于芷抓包了。
　　纪与舟看着他懊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沈悸言瞪他一眼：“笑什么笑？”
　　纪与舟忍着笑问：“在后面罚站的滋味，怎么样？”
　　沈悸言脸一红，伸手就要去揉他的头发：“不怎么样！再笑我揍你！”
　　纪与舟连忙躲开，举手投降：“不笑了不笑了！说正事，你这周六有空没？”
　　沈悸言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有啊，怎么了？”
　　“那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去哪？”
　　纪与舟眼睛一亮，凑近了点：“去古城逛逛，怎么样？”
　　沈悸言想都没想，随口应道：“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