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华丽的谢幕与危机的开始 罗天大醮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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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场之上，刺目的金色与凛冽的白色炁芒疯狂交织、碰撞，每一次对冲都炸开细碎的炁流涟漪。那金炁带着雷法的暴烈，噼啪作响间裹挟着破空之势；白炁则凝练如霜，流转之际透着一股沉稳的锐劲。擂台中央的两道身影早已是遍体鳞伤，衣袍被撕裂出数道口子，渗出血迹的伤口纵横交错，可两人谁都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早已将防御抛到九霄云外，全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意志支撑，本能地挥舞着拳头，一次次朝着对方的要害攻去。劲风呼啸，拳脚相撞的闷响此起彼伏，看得台下山门弟子们屏声敛息，连大气都不敢喘。
观战席的最上方，老天师张静清端坐在太师椅上，双目微阖，神色淡然得仿佛台上的生死搏杀不过是孩童嬉闹，自始至终都没有要出手管控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突兀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从他身后传来，打破了这份紧绷的寂静。
“老张啊，我让白砚来参加这场比赛，可无意争夺那天师之位。”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场罗天大醮，也该谢幕了。”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身剪裁笔挺的黑色中山装，衬得身形挺拔如松。他墨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根根分明，一双淡灰色的瞳孔深邃如寒潭，周身没有半分外放的炁息，却自带着一股冷峻坚毅的气场，让人不敢小觑。
老天师这才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瞥了来人一眼，旋即伸手拿起一旁茶几上的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浅浅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语气平淡无波：“老杜，没想到你竟会为了这点小事，不远万里跑到我这龙虎山来。我张某人，还真是三生有幸啊。”
被称作老杜的男人——杜明远，也不客气，径直走到老天师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向擂台中央的激战，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这些小辈，倒是越来越有血性了。照这个势头下去，咱们这帮老家伙，怕是真的该退居幕后，把这天下让给年轻人折腾了。”
“你这话倒是说到我心坎里了。”老天师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异人界讲究的从来都是变革与迭代，我们这些老家伙就算再厉害，也挡不住岁月流逝。这新时代的天，终究是要由那些年轻人来撑起来的。”
杜明远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端起桌上的另一杯茶，仰头饮尽。茶盏轻搁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他旋即站起身。就在他起身的刹那，一股磅礴而凝练的紫金色炁息骤然从他体内迸发而出，那炁色纯正厚重，不似寻常异人的驳杂，正是太初归元体运转到极致的征兆！紫金色的炁流在他周身缓缓盘旋涌动，明明声势浩大，却又收敛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外泄的张扬。
“太初归元体。”
一声低喝落下，杜明远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便如一道紫金色的闪电，瞬息之间便掠过数十丈的距离，稳稳落在了擂台中央。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擂台地面竟是被这落地的气势震出一圈细密的裂纹，漫天尘土应声而起，遮天蔽日。
待到烟尘缓缓散去，众人定睛望去，只见杜明远左手稳稳攥住了张楚岚挥来的拳头，拳头上萦绕的金色雷法，在触碰到他掌心紫金色炁息的刹那，便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而他的右手，则扣住了白砚的手腕，任凭白砚如何催动体内白炁挣扎，都纹丝不动，竟是凭着纯粹的硬实力，硬生生逼停了这场惨烈的死斗。
“好了，现在可以停下，好好谈谈了吧？”杜明远松开双手，脸上不见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一手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后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你们这些小年轻，还真是猴急得很，非得在今天拼个你死我活，分个高低输赢不可。”
白砚踉跄着后退两步，只觉得体内炁息翻涌，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意识还有些恍惚。他眯着眼睛，定定地看了眼前的人半晌，才终于认出那张熟悉的脸，不由得失声唤道：“爸？”
杜明远闻言，斜睨了他一眼，两指夹着烟卷从唇边取下，眉峰微挑，语气带着几分严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公共场合，你该叫我什么？”
白砚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连忙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应道：“明白了，校长。”
杜明远这才满意地晃了晃头，旋即抬眼，目光如炬，缓缓扫过观战席上的众人，最终落回老天师身上。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赛场的每一个角落：“我带小砚来参加这场罗天大醮，只是为了让他历练历练，长长见识，绝无半分与天师继承者张楚岚争夺天师之位的心思！因此，我替白砚认输，放弃这场比赛！”
此话一出，整个龙虎山罗天大醮的赛场瞬间炸开了锅，哗然之声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个角落，连山间的风都似是凝滞了片刻。
天师之位啊！那可是多少异人穷极一生都梦寐以求、可遇而不可求的至高身份！要知道，龙虎山作为传承千年的道教祖庭，更是异人界当之无愧的尖端势力之一，山门之内历来天才辈出。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前赴后继，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站上这罗天大醮的顶端，执掌天师府权柄，受万人敬仰。
可现在，杜明远竟轻飘飘一句“放弃争夺”，就将这泼天的富贵推了出去，怎能不让人心惊？
观战席上，各大门派的掌门与长老皆是脸色剧变，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疯了吧？这可是天师之位！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抢的位置，说放弃就放弃？”
“这杜明远到底是什么来头？看他刚才露的那一手，炁色纯正得吓人，少说也修炼了近百年，那体术更是霸道，绝非无名之辈啊！”
“还有那白砚，能跟张楚岚打到这种地步，本身就不是庸才，怎么会甘心认输？”
议论声中，张楚岚甩了甩被攥得发麻的拳头，看着杜明远的眼神里满是惊疑。他能清晰感觉到，刚才那股紫金色的炁缠上自己拳头时，非但没有半分攻击性，反而带着一股温润的力道，将自己雷法的暴烈之力尽数化解——这份实力，怕是难有几名异人能与其抗衡。
他定了定神，往前踏出一步：“前辈，这场比赛，我想和白砚堂堂正正分个胜负。”
杜明远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子，有血性是好事，但逞匹夫之勇就没必要了。你俩现在的状态，再打下去无非是两败俱伤，何苦来哉？”
说着，他抬眼望向观战席顶端的老天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老张，我杜明远从不做无利之事。今日替他认输，一来是兑现之前的话，二来，也想跟你讨个人情。”
老天师闻言，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眸子落在杜明远身上，似是要将他看穿一般。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老杜，你我多年未见，一开口就是讨人情，倒是会算账。说吧，想要什么？”
杜明远闻言，脸上的淡然终于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环视四周，见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这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炁音道：“近日异人界暗流涌动，西南那边的蛊师一族有异动，全性最近好像也有大动作，我怀疑……和当年的甲申之乱有关。我需要龙虎山的卷宗，查一些旧事。”
老天师的眼神骤然一凝，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凛冽起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结了一层薄冰。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你倒是消息灵通。也罢，看在当年的情分上，卷宗可以给你看，但有个条件。”
“你说。”杜明远神色一凛。
“让白砚留在龙虎山，跟着楚岚他们历练。”老天师的目光落在白砚身上，似是带着几分深意，“这孩子的资质很强大，是块好料子，一月之后便可回去，稍后的事情来月再谈，也不迟。”
杜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你这老狐狸，倒是会趁火打劫。”
他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的白砚，沉声道：“听到了？从今天起，你就留在龙虎山。记住，收起你的傲气，多学学人家张楚岚，别总想着逞能。”
白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杜明远一个眼神堵了回去。他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校长。”
杜明远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老天师，抱了抱拳：“那就多谢老张了。”
说罢，他周身紫金色的炁再次涌动，身形一晃，便如同来时一般，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龙虎山的山峦之间，只留下满场还未回过神来的异人，以及擂台上，两个面面相觑的少年。
张楚岚看着白砚，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喂，白砚是吧？既然不打了，要不要去山下的饭馆搓一顿？我请客！”
白砚瞥了他一眼，看着他嘴角的血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沉默了片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行了，都是兄弟，见外什么？”张楚岚大气的拉着他走了。
白砚努力的想把他推开，可那货就跟个无赖一样:“谁跟你处兄弟啊喂？！别粘着我成不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华丽的谢幕与危机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