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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代烧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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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一个晚上，林妙和往常一样，关门后打扫完猫舍就上楼去休息了。
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雾。她在雾里走了很久，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
直到脚下踩到了湿滑的东西，她才低头去看。
是露水。草叶上的露水，沾满了她的鞋面。
她抬起头——面前是一座庙门。
“山阴寺。”
她愣住。阿默说过，不要来这里。
她想转身离开。可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来都来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为什么不进去看看？”
她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再转回来时，手已经搭上了那道矮墙。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伸的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是在做梦吗？可露水是凉的。
林妙犹豫了片刻。
手撑上墙头，一使劲儿，翻进院中。古庙沉寂在浓墨般的黑夜里，唯余大殿深处一点长明灯火，像一只昏昏欲睡的眼。
她似乎对这里并不陌生，随意地走动着。直到看见不远处有晃动的人影，才悄无声息地潜到侧殿附近，将身形缩在一棵古柏后。
三个男人站在一幅石刻壁画前面。其中一人，正拿着探测仪在壁画前缓缓移动。
忙乎了半天，似乎没有半点发现。那个高个子男人接了个电话后，向其他人挥挥手，便收工走了。
林妙看着他们的背影融入夜色，才从树后走出来。
她来到那幅石刻壁画前，伸手抚了抚壁画上刻的猫。
指尖触到石面的瞬间，一股冰凉从指腹窜上来——不是石头的凉，是另一种，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
她没来得及缩手。
脑子里忽然炸开一片白光。画面一闪而过：一个女人站在石壁前，手里握着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往下刻。血从她指尖流下来，她没停。
林妙猛地闭眼，再睁开时，那画面已经没了。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她脑子里。
先是一阵尖利的咒骂：“玄悯！你用我的真心度你的情劫——”
她吓得想缩手，手却不听使唤。
须臾，那声音忽然软下来，像是换了个人：“你帮帮我……我的内容被篡改了……只有你能救我……”
林妙猛地抽回手，四处张望。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一路上，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回响：“玄悯……刻在墙上……让所有人都看到……”
玄悯，谁是玄悯？
她磕磕绊绊地跑回到猫咖，却没有立刻进去。
今晚的事要告诉阿默吗？
林妙在门外徘徊许久后，最后深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见招拆招吧。”她嘟囔着推了下门。
门竟然没锁！
这一夜，林妙睡得并不好。
她梦到了那天在街市上看到的那个男人。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突然双手合十，变成了和尚模样。
她被吓得连连后退，耳边再次响起那骇人的诅咒声：
“玄悯。你用我对你的真心，去度你的情劫。你不是要功德圆满么？好啊，我就把你的丑事刻在这寺庙的墙壁之上。让人们世世代代，都能看到你的虚伪。”
林妙从梦中惊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原来是梦。
她的目光不自觉扫到地上的鞋子——那上面沾满了泥泞，心倏然一紧。
那不是梦。
冥冥中好像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在推着她。或者说，在她内心深处，还有一个人，偶尔会越过她，直接对这具身体做出决定。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句话——“把你的丑事刻在寺庙的墙壁上”。
那石壁上到底刻了什么？她在梦里没看清。
有机会，一定要再去看一次。
她的心很乱，一时没了头绪。不自觉地将目光转向山阴寺的方向。
……
滴滴滴……滴滴滴……
沈清规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清醒了片刻，起身去冲了个澡，便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今天是五一小长假的第一天，难得休息，他可不想去景区凑人头。只想躺在家里看看电视，刷刷手机，最远就是去附近的公园溜溜弯。
现在的高速上，早已经人满为患。
“唉，真搞不懂这些人图什么。”他嘀咕着摇摇头。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想找个无脑短剧看看。一个喧嚣的直播界面撞入眼帘——深山古寺，主播正声嘶力竭地吆喝，“ 代烧香、代许愿、代抽签……”
……
沈清规刚划走，又立马划了回来。
代烧香？要不是亲耳所闻，他还以为自己断网了。
“家人们！家人们！重点来了！”那主播没有继续说代烧香的事，而是将镜头一晃，照在了一幅斑驳的石刻壁画上。“我面前的这幅‘感恩图’，可是咱们山阴寺的特色。传说是一位得道高僧和一只猫妖的旷世奇恋。”
在寺庙里讲爱情故事？”虽然荒谬，但他没划走。
画面里，一白衣女子不慎入境，她静立在角落，与周遭喧闹的游客格格不入。
沈清规盯着那张脸，心里忽然动了一下，想再仔细看时，画面已切回了导游的大脸。
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那白衣女子没再出现 。只好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
再坐回沙发时，那主播已经开始推销画册、吊坠了。沈清规挑挑眉——经营的项目还挺多！
门外传突然传来开锁声，然后一个女人闪身走了进来。
“妈？”沈清规一愣，“不是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么，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最近刷到一个特别灵的寺庙，好像是叫什么……山阴寺，对，山阴寺！”沈母拉起他就往外走，“妈今天带你去求求姻缘。你都二十七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妈，我二十七，不是七十二。姻缘这事儿看缘分……”
“缘分缘分！你除了工作就是把自己关在家里，缘分从哪儿来？”
说着说着，沈母的眼圈红了。
“都怪我……当年怀你的时候，偏偏赶在四月初八把你生下来。大家都说四月初八出生的孩子是‘佛陀命’，是要出家的命格！”
“我为什么给你取名叫清规？不就想用这个名字压一压你的佛缘么。让你守着人间的规矩，别走那条路。”
沈清规心口堵了一下。
“佛陀命”这三个字，从小到大，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他叹了口气，搂住母亲的肩：“妈，您看我这像是要出家的样子吗？我迷恋红尘，我爱看美女主播，我房贷还没还完呢！我就是……暂时没遇到合适的。”
沈母正哭天抹泪，耳朵却像装了雷达，冷不丁捕捉到手机视频里的熟悉背景音。
“对！就是这地方！”她瞬间忘了哭，眼睛发亮，“你也刷到了？”
“妈，那些都是骗人的……”
“这个庙刚被发现没多久，很灵的！”沈母脸上阴转晴，比川剧变脸还快，“快收拾收拾，你爸还在楼下等着呢！”
母子间的气氛微妙地僵持着。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是他导师夏振林的电话。
“山阴寺……”沈清规挂了电话，快速翻到那个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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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轰鸣启动，但很快就加入了堵车大军。
窗外是绵延至视线尽头的钢铁长龙。沈清规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打着拍子。
“喂，儿子。”
后座传来父亲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和探究。
“我挺好奇，你妈到底用了什么独家魔法，能让你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点头，同意来搞求姻缘这种玄学活动？”
沈清规从后视镜里瞥了父亲一眼，没直接回答。而是在微信里找到一段留言，按下外放，导师的声音瞬间在车厢内响起：
“清规，假期没打扰你吧？山阴寺壁画那边，李工急性阑尾炎住院了，项目不能等。你目前是最适合的人选。资料我发你了，最好尽快去现场实地勘察一下。”
“听到了？修复项目，山阴寺。”
他从后视镜里对上父亲恍然又好笑的眼神，才慢条斯理地补上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无可辩驳的理由：
“节假日，三倍工资。”
他微微挑眉，像个精于算计的商人。
他的手指有节奏的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的敲打着。突然想起今早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个女孩。她不正是那个戴着猫耳朵发夹，尾随自己的女孩么。
他不自觉的笑了笑。心想，也不知道在庙里会不会再次遇到那对情侣。
